2、扭曲的华尔兹·林翼画 ...
-
【序曲·寂静】
呐，夜空里的星星，或明亮，或黯淡。
我向着夜空伸出手，遥不可及的星空，每颗星都有着自己的光辉，寂静的光辉。若夜空每颗星都代表着地上的一个人，那在这满天繁星之中，哪一颗才是属于我的星星呢？
我低头望向自己的双腿，苦笑着垂下手，因为天上没有残缺的星星，所以亦不会有我。
幸福，我曾经拥有过吧，，总是粘着我的妹妹，描画着一手好画的母亲，闻名于金融界的父亲，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是梦的泡沫，在黎明降临，梦醒的那一刻，碎裂成粉末。
突然感觉到眼睛的酸涩，我哭了吗？那，为什么没有眼泪呢？
【灾祸·微茫】
一夕之间，我从令人羡慕的富家少爷，沦为半身不遂的残疾病人，泡沫剧的剧情居然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笑得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我的家人全都已经不在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翼画日记】
我浑浑噩噩地睁开双目，白茫茫的一片，医院吗？我为什么会在这地方呢？剧烈的头疼让我无法思考下去，我挣扎着下药爬下床铺，可左手却牵动了吊瓶的线，药瓶重重地砸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药品碎裂的声音引来了一个护士，她上上下下打量我好一会儿，有些责备地看着我，“病人，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疼痛渐渐减弱了，但是我每牵动一下身体，疼痛就如暴风雨般袭来，那血腥的一幕幕突然闯入我的男孩，我猛地想起之前的车祸，血泊中的妹妹，抓住护士的双肩，激动地问：“我的妹妹，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样了？”
护士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他们死了吗？”我颤抖地问出声。
护士沉默了，我真的想笑出声，全身的力气在这瞬间流逝殆尽，我闭上眼睛：“能让我见见他们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护士的目光下滑，头也低了下去。
我不想和她多说了，想要起身，却怎么也站不去来了，我错愕的朝自己石化般的双腿望去：“我的腿，残废了吗？”
护士艰难地点点头。
“呵呵……”我终于禁不住笑出声来。
【绘画·泪目】
那场车祸已经过去很久了，如今的我甚至有些庆幸在车祸中我失去的不是双手而是双腿，这样的我至少还能继续我喜欢的绘画。每次当我的手描绘出这些栩栩如生的人物时，一双双的泪目，因为我已经没有泪水了。
——【翼画日记】
画室里，我手中的画笔一点点在画稿上描绘着雏形，却没有画出什么实质的线条，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今晚什么也画不出来？推着轮椅，我慢慢走出画室，墙面上悬挂数十幅画，每一幅都是流泪的少年。
你们是我的悲伤，悲伤我无法哭泣的悲伤。
轮椅被我渐渐推向展示台，我想今晚我估计是画不出什么东西了，忽然，我看见一个休穿着闲装的女生静静看着那幅【祈祷】，那美丽的外貌与恬静的气质深深吸引了我，我不自觉地将轮椅推向她，近看才发现她脸上隐隐的流露出的憎恶与轻蔑。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边，笑着问道：“你喜欢这幅画吗？”
她仰起脸，静静地看着我，缓缓地说：“不喜欢。”
我看着她黯淡下去的双眸，她不喜欢的不是我这幅画吗？我转头看向那幅【祈祷】，是一个流泪的少女在神像下祈祷着，这是一幅少女希望得到神明恩泽的画作。
她讨厌的是神明吧，因为神明从来就没有给她降下救赎。
我闭上眼睛，似乎可以想象到她对神明的憎恶，因为神明也遗弃过我不是吗？我的双腿，我的亲人。
她简直就像是曾经黑暗中的我，看不到一丝光亮。可是她的那双隐藏在平静下的眼睛，黑暗的让我看不见一丝光明。
【诞生·星辰】
她那双黑色的双目像是烙印般停留在我的脑海中，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黑暗而虚无。
——【翼画日记】
我为她画了一幅【星辰】，星空下的他们满目泪水，双眼却闪耀着星星的光辉，我将画放在了展示窗前，一直等着那个女生。
又见到了那个女生，原来她的名字叫做雪幻。我抚着自己的胸口，没有书中说的那样慌乱地感觉，心中暗暗可惜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另一个她身旁的清秀女生，好像有点活泼呢。
我略略端正下神色，走到她身边，说：“不进来看看吗？”
她呆愣的神情似乎没有料到我热情的邀请，想来也对，毕竟我们连认识或许都算不上的陌生人而已。我看着她张张口似乎是想要拒绝，可是她那活泼的朋友却一下子就把她拉了进来，全然不在意雪幻脸上无可奈何的神情。
“我是羽音，你是这里的老板？”羽音忽然出声。
我正想往雪幻身边推动轮椅的手一下子停住，礼貌地回应：“我是翼画，这间画廊的老板。”
“翼画，这些画都是你画的吗？”羽音看过一幅幅挂在墙面上的画后，欣喜地看向我。
我听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若说雪幻是个月亮的女生，那么羽音就是想阳光般的女生，青春而充满活力。
羽音很健谈，天南地北地与我说着，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充当着一个听众的角色。直到雪幻微弱的声音传来。
“都哭了……”雪幻看着墙面上的话，很不解的样子。
我不由自主了回应了她一声：“是呢，都哭了……”
后来，雪幻时常被羽音拉到我的画廊里，因此一来二去，我渐渐和雪幻熟悉了起来，她在我面前慢慢会流露出平静以外的情绪了，我好开心，因为我或许可以散去她眼底的黑暗。
“翼画……”雪幻推开画廊的门。
我看着雪幻向我一步步走来，我轻轻地对她笑着。
【黑暗·雕刻】
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思念是什么感觉，所以我不懂自己对她是爱情，还是怜悯呢？可是当她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中的喜悦告诉我，那是爱情。
——【翼画日记】
雪幻越来越迷人了，接触得越久我就越是被她所吸引，我开始喜欢画雪幻，画各种神情的雪幻，画穿着各种服装的雪幻。画中的雪幻不像我的其他画作，总是充满泪水与悲伤。
“翼画，你为什么总喜欢画我？”雪幻绝美的容颜慢慢地移向我。
我心理乱作一团，居然不能直视她的双眼，我想我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掩饰着滔天罪行。而雪幻也在数次询问未果之后，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现在，我想说反而说不出口了。
今天，屋外下着倾盆大雨，我担心地看着画廊外，不久，果然见到落汤鸡一般的雪幻推门进来。
“翼画，我去换件衣服。”她丢下这句话就一路小跑到更衣室。
我笑着看她匆匆忙忙的样子，忽然，我想起遗落在画室里的【骄阳】，我便推着轮椅向画室走去，这幅是雪幻的生日礼物，可看她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今天过生日。
画室旁边的更衣室里的灯光透露出来，那扇大门居然是敞开的，我叹息地摇摇头，雪幻真是粗心，推着轮椅过去，正要提醒雪幻，忽然想起雪幻这世间应该已经开始换衣服了，刚想掉头，不经意间，我还是看到了灯光下雪幻赤裸的上半身，然而我却震惊地移不开双目。
不是如雪的肌肤，而是一刀刀狰狞的伤疤，那是利刃切割肌肤后留下的痕迹，我一瞬间心痛如绞，雪幻，到底是怎样的残酷才造就了你眼底的黑暗？
【终曲·救赎】
我向羽音询问了雪幻的家的地址，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必须去雪幻家一趟了。
门铃响了三声，终于，雪幻打开了门，她脸上带着温和地笑容，说：“翼画，你怎么来了？”
“雪幻，我有事情想和你爸爸妈妈谈谈。”
雪幻脸上的笑容退去，语气也骤然变得寒冷，她说：“是因为我背上的伤疤吗？”
我没想到雪幻居然这么直白，木楞地点点头，然而，我的视线却意外捕捉到雪幻身后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是羽音！我推开雪幻，跌跌撞撞地走到羽音的尸体身边。
“为什么雪幻，为什么要杀死羽音！”我几乎是吼出声的。
“翼画，你为什么看着那个女人呢？”雪幻轻声问我，面上的神情满是失落。
我甩开雪幻伸过来的手：“雪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雪幻看着我脸上的震惊，神情渐渐变得疯狂：“做什么？因为我爱你啊，翼画！”
“雪幻，你疯了！”我只感觉到不可思议，雪幻她是一个疯子！
雪幻疯狂地笑了，笑得哭还凄厉，她说：“疯了的是这个你我生存世界啊！”
我怔怔地看着雪幻脸上的泪痕。
她一步步地走向我：“翼画，你不是想知道我后被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我现在告诉你，是我的妈妈亲手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不仅如此……”雪幻凑近我耳边，低声耳语。我错愕地望着雪幻，她的世界黑暗得连我都在颤抖。
“啊哈哈哈哈哈……”雪幻的声音萦回在着黑暗的走廊里，血腥与绝望，“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父母哟，翼画……”
我感觉到脸颊两股温热的水流，我竟然流泪了。
“雪幻……”我将羽音身上取下的刀刃刺入雪幻的身体。对不起，雪幻，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救赎你堕入黑暗深处的灵魂，微弱的光芒已经无法照亮你满是漆黑的世界了。
“翼画，我……喜欢你……就算死也……”雪幻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脸上的泪水浸湿我的衣领。
雪幻最终在我的怀里停止了呼吸，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世界崩溃了。
【翼画篇】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扭曲的华尔兹·林翼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