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粉》睡在杨柳岸

7、救不救，有时候真的不是问题 如题。

　　还记得高二有一天上政治课时，老师让我们讨论“长江大学学生救落水儿童，渔船挟尸要价”中，那些大学生该不该救小孩时，我就隐隐有了对此事不同角度的思考：我们为什么只纠结于几个人的生死而不去仔细想想偶然事件后的必然原因从而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

　　就比如说，这些儿童的落水是必然的吗，他们是没有看到警示牌还是明知故犯？如果是前者，那么有关方面是不是应该承担没有做出警示而导致事故发生的责任；如果是后者，那么对儿童们的这方面的教育是不是该予以加强？或者说，那些孩子是不是缺乏接触世界更多的渠道和基础设施，如果他们生活的周边有公共体育馆、图书室、玩乐区是不是会好一些。或者还装逼点儿往难懂的说，是不是又牵涉出了什么经济结构不完善、区域发展不协调、大批留守儿童缺乏父母的教育和关爱之类的短期难以解决的问题……

　　有时候，救不救真的不是问题。因为这些问题的出现不是必然的，是通过规范自己的行为就可以避免的。此时因为这些儿童对于世界的不当认知、对他们自己生命的不珍爱，才会有大学生们搭成人链相救，才会有渔船挟尸要价。固然渔船的做法让人齿寒，固然大学生们的牺牲让人崇敬，固然这些充满争议的话题转移了公众的注意力，但是，事实是之后的死亡是通过美德和相救才会从那几个儿童身上被转嫁到大学生们身上的。简言之，这些错误的后果是由别人替那些小孩子们承受了（因为也虽然因为他们未成年不具备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

　　而最重要的：这种抉择、这种牺牲，并不是不得不的。

　　说到这里，就要忍不住多嘴一句美德了，美德是一种公众的互惠互利，与人方便，是与自己方便。个体毕竟太渺小，需要他人与团体的援助，卢梭有“社会契约论”之说，茨威格也说过“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应付生命中的无边的苦难的。所以，自己需要别人帮助，自己也要帮助别人”，也许这可以通俗地阐述美德。但是一味向社会索求，尤其是在并非不得不的情况下，总有一日会将那些善意用尽。

　　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小说里常见的虐，仔细一想，虐不过就是鲁迅说的“悲剧就是把美的事物毁灭给你看”，而言情中常用的低级虐无非就是错过和被辜负。大虐的话，是当我们认识了生命的可贵和不可重来。覆水难收，尤其是脆弱的生命和感情，几乎一旦失去就完全没有弥补的机会。而我心中的绝世虐是：一切都是白作为。比如说《记忆碎片》里的反复失忆又反复寻觅真相的男人，又比如说《黑暗中的舞者》里的那个女人，她和儿子愈发恶化的眼疾，个人无法改变的六十年代的美国背景，等待上断头台的空茫，以及冰冷残酷的现实，这些都是个人的作为难以作用的不可抗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I've seen it all”的她是生命中的勇者和智者、超脱者，她的心态和对于声音的天赋和歌唱展示了她的超脱，虽然为了现实苦苦工作，但是她苦中作乐且拥有比一般人更广阔的内心世界。但是在我们俗人的心里，这样美好的人似乎应该匹配有更好的结局，付出应该能够要有回报，要有可以让不同阶层的人互相流动的机会。篡改下伏尔泰的话：“我不一定要和你争，我不一定要拥有某种东西，但是我应该有和你争的权利，应该要有通过努力获得我想要的生活的权利。”做人，首先是不妄求，但是，应该也要有求的权利。

　　总而言之，如果你遇到的是你的能力所无法解决的困难和不可抗力带来的后果，美德可以尽情发挥作用，但是如果那些原因是可以通过你的作为减轻甚至避免的，那就该反思自己了。

　　说起来还有一个经典的矛盾命题：一个小孩儿规矩地坐在废弃的铁轨上玩耍，一群小孩则在运行中的铁轨上玩 ，当高速运行的列车发现这一状况时，列车已经无法及时停下了。此时，列车司机应该怎么办？

　　当时我问过很多人，面对鲜活的、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这个世界的孩子们的生命，抉择是最难的。选正常运行的铁轨？那一群孩子就得永远离开这个世界；选废弃的铁轨？按照了原则做事的小孩子为什么就得被无辜牺牲，她没有任何过错。更何况既然是已经废弃的铁轨，能够及时刹车么？如果不能，是不是列车上的所有人也得面对死亡？而且，如果驶上废弃轨道，是不是就让大家觉得，不遵守原则办事，面临危险时反正也有大家帮忙，反而是遵守原则的人会被牺牲，从而松懈了对自己的要求？但是无论是哪种选择，都会有人并非必要地离开这个世界，总会有人因此而悲伤。

　　而，这也并非不得不的。设定是这样的，但是生活中，那群小孩为什么一定就要去轨道上玩给社会出这么一道难题？这些都是可以通过作为避免的，所以将之归结为“不是问题”的问题。

　　我想，有时候救不救、帮不帮真的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作为社会中的一员，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作为，作为所不及处，才是应该讨论该不该救、该不该帮的所在。

作者有话说

　　写于高三，但是，当时言辞很激烈，说话没分寸。修改后觉得又长大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