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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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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饭前睡了片刻,心里又惦念宁哥,煦云拥着锦被却怎么也睡不着。生怕再闭上眼又是宁哥一身鲜血淋漓。翻来覆去不知多久,自己也有些厌了,于是起身披衣,打算出去走走。
院中景色与白日大不相同,万籁俱静之时只有灿烂如霞的繁花在月光下素净如水,泛着淡淡的光泽,偶有不畏寒的秋虫低鸣呜咽。煦云一时看得呆了。
何时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见宁哥洗清冤屈?哪怕他回来后自己只能陪他看天上皓月当空也是好的,哪怕他眼中没有自己,但只要能时时相伴日日相随,守护他一世喜乐安康,自己再怎么苦也甘之若饴。忽然想起初相遇时自己惶惶出逃迎面撞上巡视的宁哥,冷洌的眼映出满天星光,偏就能定了人心。心下一时甜似蜜糖一时酸苦难当,乱糟糟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不由得苦笑,还说什么守护他一世喜乐安康,当下这个坎还不晓得要怎么过。大家都束手无策,唯一一点希望就系于自己一身,若是连这点指望也……煦云哆嗦了一下,狠狠咬住下唇:万万不可!就算拼上一死也要求王爷施援手相助,无论如何得保宁哥洗雪不白之冤,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拿什么去换……
一面寻思着已不觉走至庭院之中,抬头忽然远远看到一人负手仰望天空,月光如水洒落在清俊温朗轮廓分明的侧颜上。煦云心中微微一动,只觉这神情好生熟悉,竟有几分似宁哥。心中不由针刺般痛了一下。
待走近前去离得不过两三步距离,季永延才猛然警觉,转过脸诧道:“煦云,你如何在这里,怎地不好生歇着?”
煦云只觉心里乍暖还寒,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怔怔地用一双波光潋滟的大眼凝视着他。月色皎洁薄雾弥漫曼妙如轻纱,朦胧间永延的容颜恍惚成了那双如斯清冷如斯熟稔的眸。秋风轻灵,卷起几许落叶翩翩转旋,一时间连秋虫都没了声息。
眼睁睁瞧着永延的手缓缓靠近,离自己的脸颊不过几寸距离,煦云才猛然惊醒,不禁下意识闪躲一下,季永延的手停在半空,甚是尴尬。
“别害怕。”永延也不以为意,淡淡笑着轻抚上煦云微微凌乱的发丝,“你发上沾了些草叶……”
煦云脸上发烧,暗骂自己太过多心,也就由他理着自己的头发,怯怯问道:“更深露重,王爷怎地也不歇息?”
永延笑得温存:“我惯了饭后在院中随意走走,谁想一抬头看月色姣好,不由得就看住了。”说着又抬眼望向空中,眼中却流露出怀念之色。
煦云一时好奇,忍不住问道:“王爷是在想什么人么?”话一出口又觉自己孟浪,不由得红了脸,心里却酸酸的有些羡慕。这般玩世不恭嬉笑自若的王爷也会流露出如许神情么?什么人竟如此幸运能获他青眼有加满心柔情相系?
忽然愣住。自己为何要羡慕,不是已有宁哥了么?但宁哥当真会为自己有这般黯然伤神么?从来淡漠如水难能似王爷笑如春阳温柔以待,可自己有难时他又总能伴在身边。宁哥,究竟你对我心意如何?可知我为你夜不能寐?
永延见他脸上阵红阵白不觉好笑,柔声问道:“在想什么?跟我讲讲可好?”
煦云吓了一跳,斯斯艾艾道:“我只是想……王爷不知为谁伤神……”
永延大笑摇首:“我瞧你伤春悲秋模样,怕是在想你的宁哥吧?放心,我已派人安排一切,等抓到真凶自然为你宁哥昭雪,搞不好放他出来时还比现在胖上许多呢,到时可别认不得哦。”
煦云忍不住开颜一笑,忽想起宁哥此时不知正受什么煎熬,自己怎可轻浮欢笑,忙敛容正色央求永延许他探视宁哥。永延一时沉默不语,煦云满心炽热被一盆冷水泼下,黯然垂目,正想收回要求时永延忽道:“让你们见见也无妨,不过有个条件--”
煦云心里一沉,又听永延续道:“就是我须得在场。”
煦云一时喜形于色开心得不得了,只要能见宁哥别说永延在场,便是再多几人又何妨?只是连连点头。
季永延眯起眼笑得狡黠,由着他语无伦次地感恩戴德,只是要他快些回房睡觉:“露重夜凉,你也不愿让王易宁看你一脸病容吧?”
煦云这才些许平定下来,正要告辞时,永延却突然叫住他:“对了,方才我在月下想的人……其实你也识得呢。”
看着他一脸宠溺温柔之色,煦云不觉有些痴了。
于牢中又待了一日,易宁原本担心那男子又会前来,可一宿无甚异动。寻思着是不是换了牢房所以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又想以对方身手及背后势力若真想做些什么,就凭外面钟叔能做得什么?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索性转念回想自己历年来所办案件,虽有结怨但自己何尝惹到过这般深不可测之势力?更何况若真是寻仇,一刀杀了岂不痛快,何苦如许辛劳又是陷阱又是惫夜前来,看上去竟似专为羞辱自己一般。
忽然想起昨夜情景,伤口又是火辣辣一阵灼痛,心里满是忿恨。
勉强镇定下来,易宁深知现如今只能等人查清此案抓住真凶方能让自己脱困,想起那人说自己只在城东土地庙神龛下找生意,这倒也算得个线索,只那男子说话真假难辨,八成又是陷阱。寻思着又疑惑刑部为何现在还不提审自己,莫非竟已擅自定罪?却也不象。要不然是那密函并无多要紧,闲散出名的宝亲王早风花雪月地玩得把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那倒是有些麻烦了……
钟叔又推门送饭进来,易宁暗叹牢中不知时日过,但素来不会伤春悲秋,叹得一声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出是大嫂烧的菜,极地道的三丝敲鱼和樱桃肉,一道鱼片几近透明,滑嫩洁白鲜美无比,一道色泽樱红光亮悦目入口酥烂。菜香四溢引得一众犯人扒着铁栏垂涎三尺。钟叔呵呵笑着放下瓶酒:“王捕头你当真好口福啊,居然在这里也能吃上如此美味。”
易宁讷讷一笑:“钟叔也一道吃吧。”
钟叔正巴不得,忙忙坐下。两人吃喝说笑,甚是开怀。
吃过饭,钟叔收拾了碗筷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王捕头,七王爷带了人来探你。”
易宁愣了一下,向与七王爷无交情,此次前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