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庄生晓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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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庄生晓梦（2）
庄子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梦醒之后，发现自己依然只是庄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梦见是蝴蝶的庄子，还是梦见是庄子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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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
竹林里的生活悠闲自在，爱丽丝一住，就住了一百年。
距离男子离开竹林，也有将近四十年的时光了。
男子离去之后，兮凤有多增了几道结界，自那之后，就再没凡人闯进来过。
爱丽丝静静地坐在竹舍里，手里把玩着一块精致的绿宝石。
说起这块宝石，爱丽丝不禁想起自己刚得到这块宝石的情景。
当初爱丽丝搬到竹林里来时，兮凤亲手为她建了她现在所住的这间竹舍。
为了盖这间竹舍，兮凤不得已砍了好多长得正好的翠竹，竹身虽死，竹魂却仍在，于是，兮凤就亲自将竹子的竹魂收集起来，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便炼成了这颗绿宝石。
兮凤将这块宝石赠与了爱丽丝。
爱丽丝刚碰到这颗宝石的时候，大脑里像被雷劈过一样闪过一道白光，各种各样的情景霎时间由竹魂经由爱丽丝的指尖传到她的脑海里。
那是那些竹子的一生。
灿烂的阳光，初春的微雨，清晨的露珠，跳跃的鸟雀，一幅幅如画的风景冲入爱丽丝脑海，如此和谐自然。
爱丽丝从未感觉到舒畅平静过，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会在竹林住了许久的原因。
虽然那次之后，爱丽丝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些景象，不过自那之后，每当她心烦时，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抚摸这颗宝石。
爱丽丝有些近乎发呆的凝视着手中的绿宝石，下意识的摩挲着宝石光滑略有棱角的表面，心里盘算着，自己好久没有回凡间了，不知道现在的人类，生活是怎样的一个光景。
正想到这，一个声音打断了爱丽丝的思维。
“这块石头你每日都看，累不累啊？”兮凤走进竹舍，一见爱丽丝又在盯着那块绿宝石发呆，不禁调笑道：“早知道送你这个，你的魂儿就被勾走了，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给你。”
爱丽丝一见是兮凤，笑着将宝石塞回怀里，撇撇嘴道：“后悔也晚了，我可想好了，这宝石啊，名字就叫凤兮，将你的名字反过来，正好说明是你送我的，回头，我再在顺天府开家店，这石头啊，就是我的镇店之宝了！”
兮凤笑着坐到爱丽丝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摇了摇头说道：“我听阿四说，顺天府早就不叫顺天府了，现在已改叫京师了。”
阿四是兮凤的另一个仆人，也是一只小凤凰，因年纪小，总是爱贪玩，便时常偷摸跑到凡间去，在竹林里，爱丽丝几乎很少看见过他。
兮凤为人温和，这仆人整日里的抛下他玩儿去，他没人服侍，倒也不甚在意。
爱丽丝每每说他太过宠着阿四，兮凤便不在意的耸肩道：“阿四顽皮，留也是留不住的，玩腻了就回来了。”
也是，人间再好玩，总是会玩腻。
这话，爱丽丝是实打实的相信的。
“什么，怎么又改名字啦？那我的店怎么办？”爱丽丝“蹭”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的地契上写的可是顺天府的名头啊！”
兮凤有些揶揄地笑道：“你前前后后有一百五十年没回去过了，还指望人家留着你的地么？”
“你这老凤凰，净说风凉话！”爱丽丝笑骂道：“店没了我就再开去，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西风扑哧一声笑道：“你这话说的有趣，就是好像不太应景。”
爱丽丝细品了品，发现果然是，应该是跑的了庙也跑不了和尚才对，不禁也笑道：“你说的对，这凡人的俏皮话儿，规矩忒多。”
说完这话，又想到自己刚才那样说完，岂不是把自己比作了和尚？
自己和佛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爱丽丝吐了吐舌头对兮凤说：“怎的开了佛家的玩笑？这话儿以后可不说了。”
兮凤见爱丽丝小心谨慎的样子，打趣道：“怎的，你还怕他？”
爱丽丝喝了口茶，细想了一下，“怕到是不怕，他能把我怎样?”接着又压低了声音对兮凤说：“只是听说那位是个小心眼的，免得被他知道。”
兮凤不禁被她小心翼翼的表情逗笑，看着爱丽丝的笑颜，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既然担心你的店，不如回去看看？”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也顺着景，但是爱丽丝听着还是莫名的觉得一阵古怪。
“怎的？你想撵我？”
兮凤笑容稍滞，又立刻微笑说：“怎么会，只是我这一阵子要出门看一位朋友。”
爱丽丝一听这话，心中一凉，嘴上却飞快的接道：“那我明日就走。”
兮凤走后，竹舍顿时又剩下爱丽丝一个人，爱丽丝望了望空空的竹舍，想到刚才兮凤说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兮凤和爱丽丝交情甚笃，不知今儿怎么了，竟下了逐客令？
什么要去看个朋友，爱丽丝是一分都不信的。
他若真要出门，也断不会因为这样，就让爱丽丝离开。
哎……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谁都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罢了。
爱丽丝轻轻抚摸怀里那块绿宝石，物是人非，连顺天府都改名字了，看来，是自己躲懒躲得太久了。
爱丽丝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衣裳，因是打算去凡间，不知道那边现在都时兴什么款式的衣裳，所以那几件衣裳也不用带了，爱丽丝猛然发现，自己竟是连行李都不用打包了。
要离开，爱丽丝需要带走的，只有那颗“凤兮”。
虽然说的是明日再走，但既然打算了要走，又何必多留一日。
爱丽丝孑然一身，决定今晚就离开。
爱丽丝将竹舍打扫的干干净净，出门前又望了望这个自己住了一百年的房间，望着那些翠竹叠起的墙壁，不禁对那些竹子说道：“抱歉了，你们的“魂魄”要跟我走了。”
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这些竹子正在向爱丽丝哭诉一样。
爱丽丝笑了笑，果断的转身离去，独留一片空空的竹舍在身后。
正在往竹林外走，爱丽丝忽然发现路旁有一片竹林竟毁的毁，倒的倒，一片狼藉的样子。
爱丽丝心里纳闷，这林子一向有守林大仙护着，折个枝桠他都要啰嗦半天，今日怎么会让这竹林被人毁成这样？！
爱丽丝眉头微皱，想起今日兮凤反常的模样，脚步一抬就朝着被毁竹林的深处走去。
爱丽丝随着被毁坏的竹林向前走，很快就看见了卧倒在一片狼藉中的守林大仙。
守林大仙蔫蔫的躺在地上，仿佛脱了力，大脑袋耸拉着，身上的毛发也全乱了。
走到近处，就听见守林大仙不断地低声呜咽着，似乎极其痛苦伤心的样子，爱丽丝心里一惊，赶忙冲过去将他的大脑袋抬到自己眼前。
“你没事……”话未说完，只见守林大仙双眼通红，眼里含泪，一见是爱丽丝，竟是再也忍不住，扑到爱丽丝身上大哭了起来。
爱丽丝心中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爱丽丝心中一急，嘴里也不由得严厉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守林大仙哭的语不成句，“主人他……主人他……要死了……”
爱丽丝登时被他的话给吓傻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一百年前，爱丽丝因为收到了老凤凰的那一封信，便来到竹林。
那封信上说，他近日感到寂寞，希望爱丽丝能够来陪他。
那是兮凤给她写的第一封信……
爱丽丝从来没有想到，那有可能是最后一封信……
凤凰是个长寿的种族，这也是爱丽丝最开始和兮凤成为朋友的原因。
因为她受够了死亡和分离，实在是不想交了朋友之后，在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她而去。
“你能活多久？”
这是爱丽丝第一次见到兮凤时说的话。
“我……我也不知道，大概还有好久吧……”当时还只有四万岁兮凤吞吞吐吐的说道。
他刚刚渡了第二次涅槃，至少还有两万年可以活。
“是么……”爱丽丝嘴角立刻挂上了一抹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
其实，她也不过是太过寂寞，想要找个人来陪她罢了……
这一点，和兮凤并无两样。
只不过是，兮凤临死才感觉到的那种寂寞，爱丽丝却时时刻刻身处其中。
现在想来，那个阿四，怕也不是年纪小贪玩，怕是兮凤担心他说漏了嘴，才把他赶到凡间的吧……
爱丽丝和兮凤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到过，兮凤也有这样的一天。
她理所应当的认为，兮凤既然能活到现在，必有他的过人之处，那么他一定也可以活的更久。
兮凤已经十万岁了，比起其他的凤凰来说，他活的可谓是长寿了。
真快，爱丽丝心想，这么快，两万年就过去了……
守林大仙告诉爱丽丝，兮凤心中自知，他是渡不过十万岁这次涅槃的。
最后剩的这一段时间，兮凤只想和自己的挚友度过。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爱丽丝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竹屋的。
脑海中闪过的是兮凤手里端着一杯桃花醉，对她夸赞道：“这酒酿了百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那时他和她坐在洞府里，对着洞内的清泉侃侃而谈，多么的意气风发……
兮凤六万岁渡第三次涅槃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当爱丽丝听到消息赶到兮凤的洞府时，兮凤安然无恙的坐在榻上，冲她笑着挥了挥手，看不出一丝虚弱的模样。
“你来的到快。”兮凤声音有些小，爱丽丝却没有发觉。
“这么大事儿也不告诉我，忒不够意思了。”爱丽丝嚷着伸手推了他一把，兮凤竟倒在榻上，脸上瞬间苍白了起来。
自那之后，爱丽丝方知凤凰涅槃是件极凶险的事儿。
一转眼，两万年，就又过去了么？
当兮凤赶到竹舍时，正看见爱丽丝呆呆的坐在凳子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爱丽丝……”兮凤门口小心翼翼的在唤着。
爱丽丝听见后瞬间僵了一下，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若不是我无意之中知道，你打算瞒我到何时？”爱丽丝背对着门口，兮凤看不到爱丽丝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清冷的声音。
瞒到何时？
兮凤不禁苦笑一下，说道：“自然是瞒到最后。”
咣！！！
一个茶杯贴着兮凤的脸颊飞了过去，砸在了竹舍的门框上，瞬间爆裂开来。
兮凤动也没动，似乎打算爱丽丝这茶杯不管砸在哪那，都只让她砸去。
“兮凤！！在你眼里，我算什么！！”爱丽丝气的双眼通红，狠狠地瞪着兮凤。
兮凤从未见过爱丽丝生这么大的气。
确切的说，他几乎很少看见爱丽丝对任何事情有情绪。
她大多是以一位看客的身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面对这个世间。
而此时，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满满的只剩下痛苦和失望。
兮凤顿时觉得自己的嘴像被黏住了似的，开不了口对她说一句话。
此时他的心像被揪住一般，他用力的呼吸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硬挤出一个笑容说道：“瞧你气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啪！！！！
爱丽丝两三步冲到他的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耳光扇的忒狠，扇到兮凤都朝旁边踉跄了几步，还未等他站稳，爱丽丝便抓着他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爱丽丝第一次打他。
兮凤颓然的躺在地上，不禁在心里想到，没想到第一次看见爱丽丝动粗，对方竟然是自己。
爱丽丝见他躺在地上，弯腰拽起他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爱丽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兮凤微微的歪着头，眼帘低垂，视线坚定地望着竹舍的地面，死也不肯正视爱丽丝。
真是无赖！
以为不看她就可以了么？！
爱丽丝狠狠地握紧拳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兮凤，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此刻愤怒的心情平复。
兮凤的脸微微侧着，片刻间左颊上便浮现出一道道淡淡的红色。
看着兮凤微微发红的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爱丽丝猛然想起面前的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顿时感觉自己的愤恨都不知要向何处发泄。
抓着他领口的手狠狠用力，爱丽丝觉得掌心一阵疼痛，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可是，比起此时胸口那种撕裂般的痛，掌心的痛，仿佛都是不存在的一样。
爱丽丝颓然的松了手，起身微微退后了一步。
兮凤倚在地上，头依旧低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正视过爱丽丝的眼睛。
爱丽丝感觉浑身无力，真的不想再与他说什么，生怕听见那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爱丽丝轻轻地用掌心将兮凤领口的皱褶抹平，惨然笑道:“我算什么……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你连死讯都不肯告诉的……人罢了。”
爱丽丝很想说朋友这个词，可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何必呢，自己不是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最终都会离自己而去么？
何必还要伤心呢？
爱丽丝将兮凤推开，向外走去，心中悲切，却忍着不肯流出一滴眼泪。
早知道有今天……早知道有今天……
“不！不是这样的！”兮凤眼见爱丽丝离去，赶忙冲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绝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否则，他有预感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爱丽丝被兮凤拽住，回身望向他，只见兮凤的眼神里充满的痛苦，挣扎，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不是这样的……”兮凤紧紧地抓着爱丽丝的胳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喃喃的重复，“……不是这样……”
听着兮凤在身边不断地喃语，爱丽丝心痛的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时候，自己又怎么忍心怪他……
兮凤低头看着自己领口衣料上的斑斑血迹，心中无比内疚，抓住爱丽丝的手，将她的手轻轻的掰开，里面有几个深深地指印，是刚才爱丽丝握拳时，被自己的指甲刺伤的。
兮凤轻抚着爱丽丝手心的伤口，眼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只见他突然微微的侧了一下脸，一滴眼泪缓缓地从脸庞划过，滴到伤口上，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自古以来，凤凰的眼泪是疗伤的圣药。
看见兮凤流泪，爱丽丝赶忙将手抽出来，轻轻的盖在兮凤的眼上，“施个法就好了，干甚么浪费眼泪？”爱丽丝有些责怪地说道。
兮凤一听，笑着抓住爱丽丝盖在自己眼皮上的手，轻轻的移下来，一双眼睛又明又亮的只瞧着爱丽丝，然后兮凤将爱丽丝的另一只手抓住，不顾爱丽丝反抗的硬是将紧握成拳的手展开。
手心里是一颗晶莹的珍珠，浑圆光洁，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爱丽丝一见这珍珠，有些窘迫的将手收了收，兮凤不但没有放手，反而将珍珠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举到爱丽丝眼前。
“一滴眼泪换一滴眼泪，公平的很。”兮凤如是说。
对于兮凤隐瞒自己即将涅槃之事，爱丽丝并没有继续深究。
毕竟，当爱丽丝冷静下来之后，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会这么做。
虽然这个假设是永远不会成立的。
不过她也习惯了，爱丽丝只能安慰自己道：毕竟已经是第二次了，她早该猜到的。
距离兮凤涅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兮凤不能明确的确定是在哪一天，不过由他逐渐虚弱的身体情况来看，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虽然兮凤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是爱丽丝知道，他心里是非常紧张害怕的。
三日之后，兮凤陷入了昏迷。
守林大仙把他抬到了床上，和爱丽丝日夜看护起来。
守林大仙是第一次见兮凤虚弱成这样，心中害怕不已，整日里守在兮凤身边寸步不离。
爱丽丝看着兮凤惨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心里也不由得害怕起来。
不知道，那个法子，能不能成功。
其实，在兮凤刚刚晕倒之后，爱丽丝便找了个机会，将一碗自己的鲜血灌给了兮凤。
喝了她的血，便是将兮凤的命和自己的连在一起，爱丽丝便可在涅槃之时替兮凤承受一半的涅槃之苦。
这法子，兮凤若是清醒是万万不肯的，所以爱丽丝只能等到他昏迷之后偷偷的进行。
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让兮凤死的。
爱丽丝望着兮凤昏迷时的容颜，心想，等他醒时，自己一定要抓着他的耳朵对他说：“你错了！谁说你渡不过！”
不过有一件事情，兮凤还是说对了的，那就是如果没有爱丽丝的横插一脚，十万岁的涅槃，兮凤绝对会死。
这是爱丽丝倒下之前心里面唯一的想法。
这日她和守林大仙一起去竹林里采水，独留了兮凤一人在房间里。
爱丽丝心中始终不放心，刚想遣守林大仙回去看看，就突然感觉一阵剧痛从心口袭来。
当她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被撕裂时，她唯一的庆幸，就是幸好她这样做了。
如果自己没这样做，兮凤绝对抗不过去。
“快回去找他！”这是爱丽丝昏迷之前唯一来的及说的话。
守林大仙只来得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她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庄生晓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