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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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寒用做饭专用机器人的键盘输入了“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这两样家常菜的名字，然后放了一摞钱到它胸前的口袋里。
机器人接受到指令之后，立刻转身飞速出门去采购原料了。
这种机器人的内部存储着几千上万种世界各地的名菜，只要选择相应的菜式，机器人就会自己去菜市场采购，然后跑到厨房里忙活一番，不久之后，就会把营养又美味的菜肴呈现到你的面前。
这次，卫寒只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等到了这两样菜。
但他却不是要自己吃。他把这两样菜装在篮子里，提在手上，然后来到了军部的秘密监狱里。
监狱里关着的，除了慕石准将，还有他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夫人连漪。
连漪见到卫寒的时候，满心欢喜地叫了起来：“青儿！你来看我了？！”她口中的青儿，是她的大儿子慕洵青。当年，她带着两三岁的慕霄青外出逛街，却把孩子给不慎弄丢了。正是因为接受不了儿子被自己亲手丢失的悔恨与巨大打击，她的精神才从此变得错乱。这些年，就是面对小儿子慕洵霄的时候，她口中呼唤的也永远都是“青儿”。不过，通常见到陌生人的时候，她倒并不会乱认儿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会把卫寒认成是慕洵青。大概是因为卫寒的年龄和她的大儿子相仿的缘故吧。
卫寒也不去纠正她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装着菜饭的篮子放在了她的脚边。
“青儿，你送好吃的来给妈妈了？”连漪见状更是欢喜，“太好了！真香！就知道你最最心疼妈妈了！”
卫寒仍旧没有说话，掉头就要离去。
“等等！”和连漪同关一室的慕石却出声叫住了他，“卫副官，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们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还有！你要杀要剐就针对我！！为什么连我妻子一起关起来？！”
“…………”卫寒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夫人考虑。你想，她一个人，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而令郎的军校诸事本就繁忙，也不可能允许他带着母亲一起读书。加上你们现在又没有钱来请佣人，让她留在你的身边方便你贴身照顾，不是最好的吗？”
“……！”这话倒让慕石大吃了一惊。仔细想想，卫寒的每个字似乎都很挺有道理。可他是打死也不相信，这个一向冷血无情的卫副官竟然会一心为自己考虑？！“……但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吗？”
“这话倒也对。所以我会说服元帅尽快放了你们的。”
“……什么？！”慕石更是吓了一大跳，“你说你们要放了我们？！你……你难道不恨我？”
“是啊。”卫寒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我和你本来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就某些问题的意见不统一罢了。况且，以你的地位，我们又怎么敢轻易杀你？”
“……呵。”慕石嘴角浮起一丝微微的笑容，“我还以为没什么事是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卫副官不敢做的呢。”
“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吗？”不知怎么的，卫寒的表情似乎略带着几分苦涩。
“……这……”慕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其实卫寒所说，的确就是他过去心中所想。可是，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他对卫寒的印象忽然起了些微妙的变化。“我不知道。我并不是那么了解你，不是吗？”
“……嗯。”卫寒这时才觉得自己今天话太多了，藏起了脸上微微的真情流露，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然后大踏步地转身离去了。
他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曹昱恭。
“长官好！”卫寒敬了个笔挺的军礼。
“…………”若是平时，曹昱恭一定会笑着拂下他敬礼的手，然后调侃他几句。但是今天，曹昱恭的表情似乎也格外严肃，“你去了哪里？”
“……我……”卫寒也不同于平日里的果敢坚决，显得有些迟疑。
“说！你去了哪里！”曹昱恭的语气更加严厉起来。
卫寒不敢再隐瞒，只得实话实说：“我去跟慕石和他的夫人送饭了。”
曹昱恭“哼”了一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吗？”
“……！”卫寒心头一惊，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直都被曹昱恭看在眼里，“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不起，不经批准擅自做了这种事，请长官责罚！”
曹昱恭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头既好气又好笑，语气也一下子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这是因为……因为……”卫寒嗫喏了半天，但最后终于只是道，“没有为什么。”
“……你不肯跟我说实话？！”曹昱恭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来了气，“跟我回房间！！”
卫寒知道曹昱恭是要审他，应了一声“是”，就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一进房间，曹昱恭把房门一反锁，冷冷道：“去床上跪着！”
“………………”卫寒略一迟疑，却径直双腿一弯，就跪在了硬邦邦冷冰冰的地上。
“……你！！”曹昱恭本来只是想从精神上羞辱他一下，并不想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才叫他跪在软绵绵的床榻上，可见他竟如此跟自己置气，一下子不由得更恼了，“好！你喜欢跪地上那就慢慢跪！！跪到你想说实话了为止！！”
“是。”卫寒面无表情，上身和大腿挺得笔直地跪着。这种跪法，膝盖上的负担是最大的。其实他无论如何跪法此刻的曹昱恭也不会去纠正，但他此时此刻当然没有要讨巧的想法。
曹昱恭对他的强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得自顾自地往书桌旁一坐，开始处理公务。
过了大约一两个小时，卫寒仍旧笔直地默默地跪着，没有丝毫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曹昱恭却实在是一点专心工作的心情都没有，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对卫寒道：“……好了好了，算我又输给你了，你起来吧。我不用你说什么了。”
“是。”卫寒应着，便想站起来，但刚一起身，却又觉得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小心！”曹昱恭连忙上前扶住他，“来，你坐在床沿边，把裤子给了，我看看伤得怎样。”
“是。”卫寒仍旧只是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字，并且机械般地执行着曹昱恭的命令。
曹昱恭见他膝盖上果然已经跪出了一大团青紫，心中一阵心疼，去找了药来帮他涂抹。“……哎，你这是在跟我呕什么气？你说，好端端的，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我没有跟你怄气。”卫寒面对曹昱恭温柔的行为和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终于头一次说了“是”字之外的话，沉思了半晌之后，也终于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情，“我只是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不恰当，所以才不想说……”
曹昱恭苦笑道：“看来你这会儿却反而打算说了？你果然是个向来都吃软不吃硬的。”
卫寒真的开始直说自己的想法。“其实从内心来说，我是很敬佩慕石的……对不起。”
“……什么？！”曹昱恭大吃一惊，“你是说，你一直敬佩着我们最大的敌人？！”
“……对不起。”卫寒低下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曹昱恭凝视了卫寒半晌，喃喃道，“原来我之前一点都不了解你……我还自以为自己早就把你给看透了呢……你的内心情感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只是，为了所谓的大义，你把它们掩饰得实在太密不透风了……既然你懂得什么叫敬佩，那么，你就肯定该懂得什么叫爱吧？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爱我吗？——不是像一个长官般敬佩，而是像一个恋人般的爱！”
“……这，我……”卫寒咬了咬嘴唇，满脸的踌躇。
曹昱恭见他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此刻已经涂完了药，开始帮他轻轻揉按膝盖周围的皮肤，柔声道：“腿跪麻了吧？抱歉，是我最近不太正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明明发过誓，再也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可是这段时间总是一时冲动就……对不起！”
卫寒听他这么说，忽然回想起了当年，曹昱恭从正在痛殴自己的曹乾手上用身躯护住自己的情形。他那时就斩钉截铁地发过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动小寒一根头发！！”
想到这些往事，卫寒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真实心情，脸微微一红，道，“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其实我早在潜意识中问过自己千万遍了……只是我一直努力逃避面对自己不恰当的感情而已……事实上，我……”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当然是爱你的。”
“小寒！”曹昱恭激动得将卫寒一把搂入怀中，“我也爱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不！别说这样的话！”在和长官兼恋人终于心意相通的时候，卫寒却也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失去任何东西。相反，我会帮你得到这个天下，实现你的心愿。”
“嗯~我当然知道你一向对我都是最好的~”曹昱恭微微一笑，将卫寒抱得更紧了，“对了，你知道做恋人和下属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这个问题卫寒还真没想过，只得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呵~其实很简单，身为我的恋人，我们是平等的，你可以向我撒娇，向我提要求，也可以拒绝我的任何命令……只要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找来给你；只要你想要我做的事，我都可以为你办到……你明白吗？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只是接受你对我的付出。”
“这样啊……”卫寒沉思了片刻，轻声道，“我想要你做的事，你真的都可以为我办到吗？”
“当然！”曹昱恭原本一心以为卫寒会说自己并没有什么要求，听他如今真有心愿，不禁有几分惊喜，“有什么事你尽快说！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恋人吧，今天你提的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那……”卫寒鼓足勇气道，“我想让你将慕石释放并且官复原职。”
“……什么？！”曹昱恭万万没想到这就是卫寒的第一个要求，“为什么？！这又是出于你对大局的综合考虑吗？”
“不。”卫寒摇了摇头，“这和政事无关……这完全是我个人的请求……既然第一天成为你的恋人，我想要任性一次……”
“……你……对慕石真的已经欣赏到了这个地步？”
“这……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一看到他，甚至他的夫人，都有一种很特殊的像是很亲切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唔……”曹昱恭凝思了半晌，终于道，“好吧，我就为你放了他们。”
“太好了！”卫寒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呵呵~”曹昱恭忽然邪恶的一笑，“可是，我对你有求必应，甚至放过自己的政敌，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呃……”卫寒依稀明白曹昱恭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由得顿时涨红了脸。
“要不，你今天自己在我身上动？”曹昱恭的表情和话语越发的邪恶起来。
“………………”卫寒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对了，你刚才好像说过，作为你的恋人，我可以拒绝你的一切命令吧？！”
“……噗……哈哈哈哈……”曹昱恭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副官果然是天下第一聪明人，那么快就能活学活用了……不过……我这也不是命令，而是和你刚才一样的请求……你真的忍心拒绝我作为你恋人的第一个请求吗？”说到这里，他希翼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可怜。
“……………………”卫寒发现，无论曹昱恭是他的恋人也好，还是他的长官也好，自己永远都拿他没辙。“……随便你吧。”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彻底认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