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浮生梦》且去采绿

1、 苏墨

　　江南小镇的清晨总是格外的早，朦胧的雾气中便有人活动了，三三两两的人行过。吱呀声中，一扇木门悄然开启，透过清晨淡淡的光线可以看到里间是一个茶馆，三两个板凳，木质的桌椅，静谧的气氛在小镇中氤氲开来。踏着晨光走出一名男子，约莫20几岁的年纪，他的脸嵌在小镇水墨的潺潺流水与树影斜梢中，有一种意蕴非凡的美，若路人定睛去看一定会发现那淡默的脸上有一双极美的眼睛，淡然，水色氤氲，琥珀色的瞳孔与清晨朝阳在光线中折射下焕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三两的行人都睁着稀松的睡眼，步履匆匆，或于那清晨的小摊中买一些豆浆，大饼之类的吃食。溪水清澈，缓缓流动，漾出淡淡的水波。水波中映出一排排雅致的木廊，那是江南所特有的临水而造的木屋结构。渐渐的，一扇扇的木窗于晨光中轻轻的打开来，像是怕惊扰了这一丝清晨的气息，小镇的人们醒来了，有些旅行的男子已架起了三脚架，希望能抓住这清晨的最后一息，拍一张美美的照片。

　　而那小溪的对岸，茶馆里的男子看起来神清气爽，已在煮茶了，水汽慢慢弥漫开来，让人疑惑，他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或许是江南水乡的清茶蒸出来的。

　　那男子叫着一个不像名字的名字，如他的人一般完全契合着这小镇，他叫苏墨，是年前搬来的，听邻里说，小时候也在这里住过，只是后来随父母搬走了，前些日子，这里开茶馆的阿婆去了，他便向父母要求，回来这里继续把茶馆开下去，他父母也是开明的，横竖学业已经结束了，开茶馆也是好的，何况也算是了了阿婆的愿望，把这继续经营下去了，如今在这样的小镇里店铺也是寸土寸金的。

　　苏墨搬来这里后，便把茶馆清理了一下，修饰一番，到有了一种超脱的感觉，更配上这样一个如水墨中走出来的老板，生意便越发好起来，闲时，不但镇里的老人家爱来下下棋，喝喝茶，便那来游玩的行人也是极爱来这里闲坐，看看窗外的流水绕孤村，翻翻古旧的杂志诗文，也是一天。
　　苏墨不常在店里，他有时候四处走走，有时自己在房间里看看书。店里请了个伙计，叫阿甲，真名不被人常叫，来店里的老人们总叫他阿甲，叫习惯了便没人记得他的本名了，他自我介绍也总是说我叫阿甲。

　　每日清晨的时候，苏墨总是来得，他不爱睡懒觉，起的极早，茶馆里的茶都是他亲手煮的，若是茶没了，唤一声，他便会来的，每次他来，总有那么一些人别不开视线，那种淡然水墨的气质便一丝丝散在空气里，清茶的芬芳里。

　　那一日清晨，于桂花的香气中醒来的男子，轻轻推开窗子，朝阳依旧，他却觉内心有一丝烦躁，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从不曾溺毙在小镇静谧的气氛中，而今却想要一点吵闹的声音。他甩了甩头，拂去心中的那丝异样。

　　如往昔一般打开茶馆的门，静静的煮茶。抬首间，诧异的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根根立起的头发彰显着这男子蓬勃的气场，黑衣军靴，转眼就已走到面前，跟着走进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谈笑怒骂，整个茶馆便生气起来。

　　“是你！”那男子眼眸中有了几分笑意。

　　“老板，一份桑叶茶，一份青茶，一份茉莉花茶，七少，你喝什么？”桌边的人说到，后一句倒像是对那黑衣服的男子说的。

　　苏墨后来才知道其实当时说的是“契少”，契是一个很少见的姓。他叫契檆（shan）就更少见了。

　　那男子转过头来说，‘我喝紫苏茶，昨天晚上冻着了。’

　　苏墨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眼若星辰：“那边坐吧，一会儿就好了。”

　　那日，据阿甲说，老板把绿茶倒进了红茶的罐子里好几次。当然，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