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音辨小孩》青青篱落

8、靠近

　　自从尹乔来了，莫水就时不时地数着钱偷着乐，偶尔还会发个呆幻想一下，就差没留口水。
　　于是，最糟心的，还是高哲。
　　想当初，莫水觊觎高哲的美色，死缠烂打成了他女朋友，两个人在图书馆温书的时候，莫水总是翻着书页看着看着眼睛就瞄到高哲身上不动了，等到高哲忍无可忍质问她想怎样的时候她只会傻兮兮地冲着他笑，反说他比书耐看！
　　又一次，七月的天气，食堂闷热让人提不起食欲，莫水扒拉了几口饭就不动了，看着对面高哲皱着眉头吃饭，等他吃完了，她才幽幽叹道：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了。向来不把莫水的话听入耳的高哲第一次无法自控，别说脸，耳朵都红了。偏偏莫水的脑子不知是个什么构造，又幽幽地加了一句：别误会啊，我是说我，不然你怎么皱着眉头都能吃下那么多，果然我的脸很下饭吧！听完最后一句，高哲第一次以一种畏畏缩缩的姿态快速离开食堂，完全无视身后莫水喊他慢点的声音。
　　俩人毕业的时候结了婚，作为伴娘的夏矽，那时深深地觉得高哲要不就是百虐成钢，要不就是喜欢被虐。
　　可高哲的想法是，这个女人他既然躲不掉，那就提早让她成为人妻，一旦结婚了，总该有所收敛了吧。
　　事实证明，高哲的想法有一半是对的，莫水的确收敛了一部分性子，错的一半就是高哲没有考虑到莫水对于美学的执着。
　　如今，高哲竭力要研究的课题变为，如何将自家老婆的目光从别的男人身上收回，即便是纯欣赏，他也不愿意。
　　“数什么，别搞得跟个暴发户没见过钱似的。”
　　“你这是羡慕妒忌恨！”
　　他倒是真妒忌来着，那个小屁孩。
　　“睡觉，再这样，我就关了店面，又不是养不起你。”
　　“不要！”莫水现在最怕高哲说关门的事，他当真下定决心的时候，她也只能如此了。
　　“那就给我乖乖睡觉。”
　　莫水哀怨地看了高哲一眼，手轻轻抚上肚子，高哲见不得她这样，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他轻叹了口气，躺在她身侧，伸手搂住了她。
　　“不准叹气，小孩子什么都学，要是生出来就唉声叹气跟个小老头似的，那怎么办？”
　　莫水伸手抚了抚赶着眉宇间的褶皱，高哲一把握住，表情严肃地看她，“我记得某人总是大呼小叫口不择言的，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蹦出个小皮猴来！”
　　“你才小皮猴呢！”莫水娇嗔着回了一句，一手搂上他的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莫水醒来的时候，高哲早就去了事务所。
　　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10点了。
　　这些天身子越发沉重，她倒是越来越嗜睡，也越来越能吃。
　　鉴于高哲的高度镇压，她已经有些日子没去店里了，这会儿闲来无事，倒是想去看看。虽说自己在不在没多大区别，但是毕竟习惯了忙碌突然让她静下来，她也静不下来，何况现在也不是说真的动不了了。
　　莫水反反复复想了很多，等她做出决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这会儿去店里倒是刚刚好，忙碌已经过去，不怕被磕着碰着。店里的员工正在用餐，看到莫水进来一一打了招呼，厨房的大厨师正好这时候出来，一看到莫水便告诉她尹乔今天没来。
　　尹乔原本就因为有些孤冷不招大厨师喜欢，若不是他做的菜真的不错，大厨师早就去劝说莫水辞了他了，如今倒好，做了不到一个月，连着三天都没来也不说一声，都不知道耍的哪门子大牌。
　　莫水和其他人说笑了一阵，便去了后头的独立休息室，尹乔是没有手机的，所以莫水只能打电话给夏矽。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莫水心想着这个时候或许夏矽正在录音，手机不在旁边。
　　然而到了晚上，莫水依旧没收到回电，她有些担心便想着过去看看。
　　高哲回到家正巧碰上莫水准备出门，听了她的述说，他的脸一瞬间黑了下来，连带着说的话也带着寒气。
　　莫水知道他生气了，可是这会儿她暂时顾不上他，拿了外套就要出门，高哲抵不过她，最终还是陪着一块去了。
　　夏矽在这个城市一直都是一个人，莫水以前便经常跑来串门，所以这里的门卫也认识她，打了声招呼就放他们进去了。
　　莫水到达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一团黑影靠在门板上，楼道上的灯光有些暗，加上离得远，她一时没看清。等到近了些，那个黑影动了动，突然看向他们，锐利的目光直射而来，高哲本能地挡在了莫水前面，身后的莫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试探性的猜测，“尹乔，是你吗？”
　　黑影动了动，却没回答她，高哲倒是看清了，只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个人跟尹乔长得一模一样，可是跟他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人又有些不太一样。
　　“哎呀，你别挡着我，高哲。”莫水试图冲上前，高哲却再一次把她按了回去，这个人现在倒是一副无害的模样，可刚刚那一瞬那种骇然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觉得有些心悸。
　　“你是谁？”眼看按不住莫水，高哲顺势将她圈到怀里，警惕地问了一句。莫水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同样也知道高哲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这样问的，这会儿倒真乖乖缩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黑影慢慢站了起来，面向他们，他看上去很疲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这时，他身后的那扇门却开了，当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起，这个男孩整个人都慌了，他甚至连走路都忘了要怎么走，只能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去。
　　夏矽有些发证，不明白莫水和高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们俩的表情怎么那么古怪。
　　“你们不会告诉我，饭后无聊散步散到这儿来了吧！”
　　“夏矽，那，那个……刚刚……跑过去……”
　　“什么？”对于莫水的语无伦次，夏矽表示理解无能，她只能把目光投向看上去稍微正常一点的高哲，然而高哲却是一副左思右想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模样。
　　夏矽无语，只好先让他们进来。
　　莫水进来的瞬间眼前一亮，不无感慨的说道，“夏矽，没想到你现在倒是学会收拾屋子了。”
　　夏矽眼眸一黯，看看这整洁干净的屋子，完全不像自己的作风，然而这样做只是为了寻找一种感觉——一如当初，不曾变过。
　　“咦，这被子和枕头，是不是给尹乔准备的？啊——对了，尹乔不是在门外吗，你们吵架了吗，你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他，在门外？”
　　“是，是啊！就在刚才……哎，夏矽，你去哪？”
　　高哲抱着莫水，摸摸她的脑袋，看她沮丧的样子，不由轻叹，“她会回来的！”
　　“他们吵架了吗？！怎么会这样？”
　　高哲无法回答她，只能抱着她坐下，尽然两人舒服些。
　　大概半个小时后，夏矽回来了，看到这两个人还在，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倒是莫水看了高哲一眼先开了口。
　　“厨房的人跟我说尹乔已经三天没去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可是你都不接，我只好自己过来看看了。”
　　夏矽看了看莫水，目光慢慢挪到她的肚子上，笑道，“一个孕妇瞎操什么心，你就当他不存在不就行了。”
　　不存在？莫水更不安了。
　　看她这样，夏矽脸上的笑容僵了，这个学姐对自己的照顾就像她亲姐姐，她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时间不对。
　　“行了，我自己的事情能处理的。倒是你，可别把高家子孙给颠出来，我可是要当孩子干妈的，别干妈当不成先被你家高哲给灭了。”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呢，还会不会说人话了。”
　　知道她不想说，莫水也顺势转移话题，两个人就小宝宝的问题闹了会，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高哲带着莫水又原路返回。
　　又只剩下一个人……夏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