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晟之念》米勒个猫

2、第二章

　　转眼间开学一个月了，钟沫在肯德基找了份兼职，每天从下午5点做到晚上十二点，钟沫学的是计算机编程，课业多又重，只能利用中午午休时间和晚上回来以后打着手电勉强写完作业。宿舍人也知道钟沫来自孤儿院，就会额外装作不经意的帮助他一点。比如宿舍的马斯就把他的充电台灯说是借给他用，实际上却从不问钟沫要回来。钟沫有次要还他，马斯说：“那个台灯啊，太旧了，所以我买了个新的，那个你要是不用就扔了吧。”钟沫当场把打工时候一个师傅给他的他舍不得吃的巧克力硬塞给马斯，马斯不得已拿着了，当场拆开巧克力掰了一大半给钟沫，自己只留了一小块，塞进口里，笑着说：“真甜。”钟沫吃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怎么是甜？明明是苦的，不过滑滑的，在口中的时间越长，味道越浓厚，不知不觉，那份苦已经散去，变成腻人的甜了。钟沫最后也笑着说：“原来真是甜的。”
　　后来，同宿舍的袁楽为看钟沫忙的颠三倒四的，累的上课没精神，下课也不活跃的一副要死掉的样子，就又介绍了一份新的工作给他。
　　“我做的那个地方呢，有那么点点乱，不过，只要你洁身自好，就没什么大问题的。那工资做的比较好的人一晚上有二三百呢，而且是从晚上九点到一点，时间总比肯德基少，钱却没少赚。我在那都做过一个月了，第一个月，就拿了4000的工资，估计以后还会涨咧。”袁楽为说道。
　　“什么工作？”“酒吧的小弟。”
　　钟沫皱了皱眉头，又伸出手抚上额头用中指食指把眉头抹平，虽然他没去过酒吧，但未必不知道酒吧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说干净很干净，但是出乱子的时候，乱的连警察来了都不顶用。过了一会儿，钟沫眉头展开，呼了口气说道：“恩，我去！”
　　第一个晚上，钟沫被袁楽为打扮了一下，脱去了那身土气的黑色呢子褂条绒棕色长裤，还有那双不搭调的过时的大头鞋，换了一身简单的红白方格衬衫，搭着米白色开间针织衫，配上暗蓝色收口的牛仔裤黑边白底的休闲鞋，再加上刚洗完，做了定型的头发，袁楽为做完这一切，看着大变身的钟沫，伸手打了个响指，吹了声口哨，说道：“看不出来呀，你要是好好打扮，我看准能迷死一大堆美女呢。”钟沫原本就白，袁楽为掐了一下钟沫的胳膊，“就你这小白脸的样，估计老板看了都以为是哪家少爷出来找个活干，也不敢对你太随便了。”
　　钟沫从未有过这么时髦的打扮，站在镜子前，一会儿摸摸胳膊，一会儿又弄弄头发，最后掐掐手指，看到镜子里那个嘶哑咧嘴叫疼的人，他才确定镜中的那个美少年，真的是他。不过钟沫有一点改不了，就是一紧张就会低着头，两只手不自觉的就忸怩到一块打架了。虽然一路被袁楽为噼里啪啦打了不下十遍手，可真到了酒吧门口，虽然钟沫没低头，手却还是纠结在一起了，钟沫也不想，可是越是紧张他越是想手里抓着个东西，拿着踏实，其实要是袁楽为的手借给他用的话，他也会抓着，他得找到某种实在的感触来安慰自己。袁楽为叹了口气说道：“愿上帝保佑你！”转过头又轻轻咂了一句：“希望你的手到时候可要听话才好来。”
　　“什么？”钟沫左手攥着右手的食指说道。
　　袁楽为叹了口气，说：“我看你，进去之后，把手背在后面才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下来。”钟沫知道袁楽为又在说他的毛病了，赶忙把手放下来。
　　到了经理门口，钟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用右手使劲的掐了一下左手，咽了口唾沫，才进去。
　　出乎钟沫的意料，经理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有钱人的定式：啤酒肚，光滑的脸上必定闪着油光。相反，那经理一脸英气，眉目间有股少有的凌厉，“坐吧。”经理说道，低下头翻看手中的资料。
　　“你是X大的学生？”
　　“恩。”
　　“大一的？”
　　“恩。”
　　“行，你是小袁的同学吧？”
　　“恩，是的。”
　　“那让他带带你吧。适用期一个星期，不行的话就换人。”
　　“我可以的。”钟沫连忙说道。
　　“恩，很多人这么说过，只是做到的人却很少，对于不确定不了解的事情，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比较好。”经理笑笑，摆了摆手，示意钟沫可以出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守在外面的袁楽为问道。
　　钟沫做了个ok的手势。“耶！我就说能成！”袁楽为兴奋的和钟沫击了个掌。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袁楽为带着钟沫熟悉各种规矩。
　　忙活了一星期，钟沫终于合格上岗。

　　这是一家包间带有ktv性质的酒吧，大厅里各色射灯疯狂的闪乱着，舞池里，红的黄的头发像癫痫病人一样乱舞着，袁楽为告诉钟沫，这种舞是一种时尚的艺术，钟沫点点头，不置可否。
　　..钟沫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已经从大厅服务生转到了包间。包间是些比较有钱人呆的地方，相对的小费也会给的高一点。要是遇上高兴的很有钱的主顾，会给上一百的小费，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至少钟沫在工作一个月后，还没遇到过这么慷慨的人。即使有个别包间来了那么几位出手阔绰的人，也轮不到钟沫接待，毕竟他是个新手，论资历论工作经验都没他去分羹的份。有人说，越是有钱的人，对于花钱越会算计着，钟沫觉得有点道理，就像自己就从来不会大手大脚花钱，每一分钱都掰开来放在几处，超过十元的都要记账。钟沫觉得这样精打细算的生活也很不错，毕竟自己连娶媳妇的本都没攒够。对了，还有那个赫渊，钟沫觉得，那个人就像是他生命里一个比老婆重要，跟院长相齐平的人，因为那两人都是在他心掉到冰窖时，给他生一把火的人。
　　这天，酒吧来了几个貌似很重要的顾客，因为是经理亲自领进包间的。大家在背后唏嘘一番，为这挣不到的小费感慨一下。连袁楽为也忍不住感叹道：“哎，钟沫，你看那排场，要是进去一趟，少不了要几百块也说不定耶。可惜了！”袁楽为捂住心口不住的摇头叹气作心痛状。钟沫笑着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袁楽为抬起头对着他叹了口气：“唉，我觉得你比我还悲观，我好歹还为了得不到而心痛，你直接连争取都省掉了。小沫弟弟，做人要向上看，即使不能好好学习，也要天天向上！”钟沫不答话了，因为他其实也不清楚抢与不抢的问题，毕竟从小到大，要是遇到和别人争的东西，他都不做争取直接相让了。

　　包厢内

　　昏暗的灯光下，偌大的包间里就两个男人，外加四个女人。经理顾若新左右各揽着一个女子对严晟说：“你这个老板，天天不露个头，就等着钱拿，当我是挣钱机器呐。活该到现在没女朋友！”周围的女子一听，都不自觉的多看了严晟一眼，只是那严晟跟没事人似的，倚在沙发上，头仰着，眯着眼，好似没听见似的。但即使只露出鲜嫩的脖子，也让周围一群饥渴的女人趋之若骛，更何况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还是个老板！但有些见识经验的女子却并不有所动作，所以新来的女子也就坐着不敢扑上去了。
　　其实，严晟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了，但是他的脾气这里做的久了的小姐都知道，所以那些小姐虽然心里十分想黏腻上去，但在严晟开口前，没人敢动，谁都怕一个不小心，连这吃饭的工作也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过了一会儿，严晟抬起头，对顾若新说道：“你知道的，我为什么没女朋友。”
　　顾若新眉毛一挑，走到门口对领班说了几句话，又坐了回来。说道：“等会儿，给你个惊喜，才收了个跑堂的嫩娃子，给你这老板也看看合不合格。”

　　后台

　　“钟沫，经理叫你送瓶芝华士过去。”领班说完也不待钟沫反应就转身嘟囔着走掉了。
　　“哇塞，好好表现啊，拿到小费要请哥们儿我喝一杯呀！”袁楽为大力拍了一下钟沫的肩，说道。
　　钟沫茫然的点点头，对于突如其来的馅饼有点担心，毕竟他是走在路上连一毛钱都没捡过的人。
　　“您好，您点的芝华士我给您送到了。”钟沫在门外轻轻敲了几下门，待里面示意进来后，钟沫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拿到那边去吧，给那位客人开下酒。”
　　“是，顾经理。”钟沫说道。
　　开了酒，钟沫按照标准的仪态，微笑着对坐在暗处的那个客人说道：“请慢慢享用。”然后就站直立在旁边，随时等客人叫唤。其实，钟沫从一进来，就有点紧张了，毕竟经理就在面前，让他想起来工作考核之类的，而不是什么赚小费的事情。再加上他明显感觉从暗处客人那射出的两股视线，让他手脚都不能像平时那样自由的活动，显得有点僵硬。
　　“过来，坐会儿，陪我说会话。”严晟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钟沫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又不是小姐，这里也不怕发生什么乱子，就走了过去，坐在了严晟的左边。
　　“放松点，腰不要板的那么直，跟平常和你朋友那样就行。”严晟把手放在了钟沫的背上。
　　钟沫腰更僵直了，现在，他再极力克制左手想去抓右手的欲望。
　　“你真可爱。”严晟拍了一下钟沫的腰，呷了一口酒说道。
　　钟沫脸刷的一下红了，除了赫渊从来没人夸过他可爱这两个字，包括小时候。然而这个人，轻易的就夸他可爱，虽然他觉得那两个字已经不适合他了，但是他还是有点激动，还有点心酸。
　　他转过头，想对这位客人说谢谢。
　　然而转过头去，定睛在那位客人脸上的一刹那，他愣住了。那个人的左眼角下，赫然的一颗黑痣！那是渊哥哥的标志！钟沫差点就将渊哥哥三个字脱口而出了。
　　“谢谢！”钟沫暗自平复下心情说道。
　　“我叫严晟，你叫什么名字？”钟沫石化了一下，兴中升腾的希望腾腾腾的又跌到谷底，原来又是认错人！想起来上次他公交车上对着一个人兴奋的叫“渊哥哥，我可找到你了”的尴尬，他真庆幸这次在经理面前没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
　　“我叫钟沫。”
　　“恩，钟沫，钟沫，恩......很高兴认识你。”严晟伸出右手说道。
　　“我也是。”钟沫很高兴手里终于能有个东西握住了，虽然不是自己的手，但是别人的手，也能让他不那么紧张一点。
　　严晟等着钟沫先放手，而钟沫呢，自然能多握一会儿就不会先松开，于是两个人就在那一直握着，最后还是严晟尴尬的对钟沫笑笑，钟沫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自觉的老毛病又犯了。慌忙的松开手，钟沫不知道要聊些什么。抬起眼，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他和严晟了。他有点安心经理走了，又有点疑惑经理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