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与绿》长脖子鹿

4、chapter3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正好，暖烘烘的，晒进她的发丝里，洋洋洒洒地系在她的脖颈周围。想不起是多久以前晒过太阳，她的整个人，看过去苍白憔悴。眸子很亮且清澈，眼眶周围是暗淡的青灰色，脸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稍密的雀斑在阳光下显得俏皮可爱。
　　她走进一家有名的西餐厅，她对它的招牌牛排实在无法抗拒。她的生活，或许空虚，漫无目的，但绝对奢侈。她的父亲在商业界小有成就，事业蒸蒸日上。他给了她一张卡，定期打款过去，数目可观。她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消费，刷卡，填满她心里莫名其妙的空缺。
　　餐厅里暖气很足，她卸下围巾，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两份牛排，一杯柠檬汁。开始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发呆。除去游戏的大部分时间里，她的思想似乎都是不运转的。盯着某一处出神，或者在有阳光的日子，在阳光下，摊开手掌，转动着手指。不知道可以想些什么人或事。久而久之，她认为自己已是个废人。
　　咕噜噜地喝了几口柠檬汁，并不感觉酸楚。开始分割着餐盘上的牛排，再塞进嘴里。有时候她甚至羡慕这些牛排，至少它们还能任人宰割，可是她的人生，却连欲求操纵的人都没有。被遗忘，也被放逐。她用不着抗争，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些什么，也不清楚该过怎样的生活。没有人指点她。
　　吃完牛排，下巴搁在餐桌上，把吸管放进嘴里，吸吮着青绿色的柠檬汁。绿，不知怎的，她想起青衣人，想起那1000ml营养液。傻呵呵地笑了。竟想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
　　她突然想谈恋爱了，哪怕可以暗恋着一个人也好。也许只是一时寂寞的馊意见。
　　走出餐厅，想起家里的冰箱里已经没有任何食物，遂一路向商场奔去。这样的好天气，令人心情愉悦，看来多出来走走也未尝不可。
　　商场有自助扶梯。她前面有一对母女。女儿调皮地蹦蹦跳跳，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扑向前方，母亲伸手反搂，女儿便跌进了母亲的怀抱，从一脸的惊慌失措，变成咯咯的笑，十分可爱。她站在她们后面，想起幼时她与蒋兰就是这样的。
　　她吸了吸鼻涕，推了一架购物车，开始在各排购物架前穿梭。种类繁多，眼花缭乱。不一会儿，购物车里便堆得像座小山。突地想起家里的沐浴乳快用完了，于是又推着小车往日常用品区去。香薰，牛奶，玫瑰……无一不是这种无聊得没有一丝特别的香型。正想转弯去另一角，不巧撞上了来人。砰……哗啦啦……小山垮了……
　　看一看撞上来的人，似乎是一群工作人员。领头的貌似是那群小箩喽的头儿。年轻，英俊，一身笔挺的西装，搭配有素的领带，噌亮的皮鞋。五官深邃得有些像欧洲男人。年轻有为么？不过也可能只是位领班而已……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弯下腰，一个膝盖杵着地，半跪着拣地上的商品。
　　“总经理，我们来就可以了，您继续视察工作吧。”
　　总经理……果然么……
　　“总经理……”
　　“不用了，你们先去，我稍后到。”抬头示意后，继续拣……
　　One minutes Later……
　　皱了皱眉，暗咒道，该死……好像拣蛮久了……囤这么多零食是有多能吃……
　　工作人员离开后，亓鹿乔站在一边，看总经理大人帮她拣东西……声音还蛮好听的……头发乖顺服帖，像孩子的毛发，有柔软的质感。好想摸一摸……
　　“好了。下次看着点路。”将购物车推到她跟前。亓鹿乔的目光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由俯视……变成了仰视……
　　“哦……”她接过购物车，看了看他的背影，转身朝自己头顶比划，嘟囔道，“这背影，目测应该有185吧……”说完继续挑选沐浴乳……
　　总经理大人将这一幕印入眼帘……风情万种地笑了……
　　在一堆艳俗的香味中，绿茶味跳进她的视线里，想着绿茶味道的清新淡雅，于是把它装进了车里。推到结帐处……买单……。
　　“请问是否有会员卡？”
　　“有。”但是她办的卡实在太多了，从钱包里翻了好一阵，才把印着“YOKI VVIP”的金卡递给笑容可掬的收银员。
　　“您好，一共503.5元，金卡7.5折，实收377.6元。”
　　继之又将那张“取之不尽卡”递给她，刷卡，签字。老套的情节。
　　提着两大袋东西，在商场门口拦了一辆Taxi，回家。司机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大概是要过年了，可以回家看妻儿了的缘故吧。开出租的，大部分是外地人，来大城市谋生，艰辛劳苦，可见一斑。
　　“姑娘，帮家里置办年货吧？”司机搭起话来。
　　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别人只不过随口问问，她如何需要较真地答话呢。于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一时间，树，人，车，街道，在车窗外霍霍地倒退着，这毕竟是她不熟悉的城市。可是她却只能留在这里，并无其他地方可去。谁能分辨得出一个异乡人呢，大家说着同样的话，穿着各式各样流行的衣裳。这样，车潮人群里，她便可以放心地流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