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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祭天余波 王子出现, ...

  •   天上是晴空万里,地上是旌旗飞舞,一时间钟磬大作,金声玉振。
      那方,皇帝祭天正在火热进行中;而这边,却有一紫衣少女痛苦愤恨的捂上耳朵,无比厌烦难耐的快步朝外走去,嘴里还不住嘀咕:“吵死了,吵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身后两个小丫头急急的跟过去,不知所措的喊:
      “郡主,郡主!您……您要去哪儿呀?”似是完全不明白她们家主子今天为何如此烦躁,平时不都是活泼开朗,有说有笑的吗?
      正自纳闷间,却见前方的郡主同志“嗖”的一个转身,脸一沉,怒目瞪视着她们,扬言道:
      “你们要再敢跟着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这下,两个小丫头纷纷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的呆愣在原地——郡主都发下死话了,谁还敢再跟上去呀!

      回过头来,夏亦菱继续走她的路。终于甩去两个麻烦了,心里是有一点点爽了。真是的,她已经够烦了,还不让她清静会儿?!

      好不容易找了个僻静的所在,那震耳欲聋的钟鼓声总算小了些了。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打量四周的景色。

      只见一片草木葱茏,繁花似锦;微风送爽,清灵幽静。还真是好风光呢!
      真想不到相国寺还有这样的地方,她暗赞。的确挺清静的,想是后山之类的园景备地。

      “哎……”
      她长叹一口气,现在哪还有心情观景啊!想想这几天,她夏亦菱还不够倒霉吗?玉镯莫名其妙的被收回了;对龙昭云的好感又得罪了公主;还有那个叶铭扬奇怪的眼光……不知道何时会回家去;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最最让她苦恼的是,那惜缘大师临走前留给她的那样东西——那是个像是玉佩的玩意儿。如今她正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只见那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凤凰,雕工细致精美,触感柔滑温润,似是一件奇珍异宝。

      真是奇怪了,那惜缘大师为何要留给她这样一件宝贝呢?还要她交还给失主……失主?那不是有人丢了它吗?会自来寻……是谁呢?她思来想去,仍是百般不解。

      “哎……”
      总觉得事有蹊跷,可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前方,究竟还有什么未知的命运在等着她呢?
      她想着,双手握紧了玉佩。抬头望天,白云朵朵,变幻无常,正如此刻的命运。

      “哎……”又一声叹息,她垂下了头,若有所思……

      “嗯?”
      忽地,她转过头去,望向离自己不远的一片树丛。那“沙沙”的声响,似是就从那里发出的。她下意识的抬眼望去——什么也没有。

      咦?有风吗?好像没有啊。那……那边树丛中的簌簌声响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那里面有什么?她下意识的朝那片树丛走去,想一探究竟。好奇心,她可不缺!

      她慢慢的走到那片树丛前,可却意外的发现面前的树丛竟不动了。无风无波,一切如常。

      “奇怪了,刚才明明就……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不死心,皱了下眉,好奇心驱使她进一步走上前去,一把扒开面前的过腰高草——

      “嗬!”
      她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后退几步,盯上一双惊恐锐利的眼睛。
      天!那草丛中竟有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正手捂右臂盘膝坐在草丛间,一双如鹰般凌厉的瞳眸正惊恐的盯向她。那眼睛里,似乎有震惊,无奈,恐惧,甚至……一片寒意!

      夏亦菱眼光移向他左手捂着的右臂——天!血迹斑斑,他受伤了!鲜血直流,染红了整条衣袖,却仍顺着手臂滴在了地上。夏亦菱盯着那伤口,骇得她花容失色,第一次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立时想大叫出声。
      正待发声,却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就直直地刺向她颈间,在距离咽喉仅毫厘之差的位置稳稳停了下来。
      夏亦菱立时抬手堵上嘴巴,大睁的双眼惊恐地盯着剑尖,继而转向持剑人——他竟然想杀她?!怎么办?
      却见他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所致。但一双凌厉的鹰眸却寒光尽射,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夏亦菱,左手持剑,直指咽喉——

      “啊……不……不要……”
      微弱的、颤抖的嗓音发自她的喉间,她无比惊恐地盯着离喉咙不远的剑尖,头脑一片空白。

      “噢……”
      却见那黑衣人痛苦的轻呼一声,剑尖微抖,额上沁满汗珠,似乎因失血过多而支持不住,站立不稳。

      夏亦菱赫然清醒,趁这空挡,迅速退后,出了树丛,撒腿就跑——

      没跑几步,忽地停下——
      天!她看到了什么?!一群近卫亲兵正大步的朝这边跑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今天招谁惹谁了?

      正自怔愣间,那群亲兵已来到了她面前。为首一人上前一步,微一抱拳:
      “南菱郡主。”

      她这才抬头——
      嗬!竟然是叶……应该是叶铭帆,她应该没认错。
      感受到另一道目光从侧面射来,她转头——
      天哪!还有……叶铭扬!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两兄弟都聚齐了,瞧瞧后方黑压压的一片近卫亲军,这么大排场,究竟怎么回事?
      正心下狐疑,耳边一嘹亮的男声响起:
      “请问郡主,方才是否看见一带伤黑衣男子经过?”

      “啊?”夏亦菱回过神来,好似没听懂,回头看向说话的叶铭帆。

      “请问郡主,方才是否看见一带伤黑衣男子经过?那是朝廷所要捉拿的奸细。”叶铭帆又重复了一遍。

      夏亦菱这次可听明白了。黑衣带伤男子?难道是……刚才那个?奸细?朝廷重犯?天!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此刻她的心思快速转动,她该怎么办?要说出来他在那树丛里么?如果说出来,他也许当场就会被杀了。就算不当场也绝对活不成了,而她就算是半个杀人凶手了,不,也许是一个。或许她不说,他就能保住一条命,大难不死。可……该怎么办呢?说,自己跟他又无任何冤仇,何必害人呢?可不说,万一他真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呢?

      “郡主?”叶铭帆见她许久不回话,心下狐疑。

      “啊?”夏亦菱终于回过神来。
      “我……没看见。”
      算了,她豁出去了!救人总比杀人好。

      “是吗?”叶铭帆轻问了句,眼睛里似乎有所怀疑。

      “当然!难道本郡主会骗你不成?”夏亦菱对叶铭帆的语气颇有丝不爽,因此说话倒也理直气壮起来。
      “算了!本郡主先回去了!”
      说归说,还是觉得这地方少呆为妙。她深吸一口气,提一提衣裙,撒腿就往前面奔去,想要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似是背后有厉鬼直追。殊不知,傻夏亦菱,难道不知道用此种动作此种速度跑回去,不仅破坏淑女形象,而且还更遭人怀疑么?

      “铭帆,你带着禁军继续搜寻,我去去就来。”
      这边厢,叶铭扬朝弟弟吩咐一声,也快速转身沿着夏亦菱的方向奔去。

      “哎……哥!”
      叶铭帆微微皱起俊眉,望着叶铭扬奔去的方向,满目不解。不过仅一瞬,他便收回目光,向众亲军摆一摆手道:“走!”于是众军士纷纷随他向前行去,并没有朝那旁边的树丛中看一眼。

      待到四周又寂静如常,那负伤的黑衣人深呼一口气,全身稍稍松懈开来,扬起衣袖擦擦额上沁出的汗珠,面色恢复平静。
      那个女孩,那个美丽的少女,竟然……没有把他交给他们;她,救了他……
      想到这里,他的眸光有了变化,垂下眼来——
      咦?这是……
      他微微向前挪了挪,伸手捡起草丛中那块莹白色的东西。
      这好像是一块玉佩,雕工细致精美,玉凤栩栩如生,似乎与刚才那姑娘甚是相配,这应该是她的吧?
      他想着,把玉佩纳入怀中,脸上微微一笑,却又迅速收起了笑容,稍捋了捋衣衫,而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踱出了树丛……

      *****

      夏亦菱跑啊跑,终于没力气了,扶在身旁的一棵大树上休息,气喘吁吁。可只一瞬间,她的耳朵便竖了起来,回头望向身后——
      “啊?”这一惊非同小可,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竟然是叶铭扬的身影!
      天!他又追来做什么?绝对没好事儿!她这样想着,噘起嘴唇,后退几步,打算继续跑。

      “小心!”
      一声惊呼传来,随着夏亦菱“啊”的一声,身子便向后倒去。

      叶铭扬飞身向前,说时迟那时快,一把环抱住夏亦菱纤腰,两人共同朝坡下滚将开来。
      原来那竟是一陡峭斜坡,夏亦菱一个不小心,向后仰去;而叶铭扬英雄救美,无奈却天不顺意,抢救不及,随着美人滚下坡去。可是,真的是天不顺意么?且看两人此刻的姿势——

      “啊……好痛!”夏亦菱大喊,她的骨架快要被摔散了!揉揉额头,睁开眼睛——
      嗬!一张大特写罩在脸上,挡去她半面阳光——那是,那是……叶铭扬的脸!
      她开始挣扎起来,一张俏脸羞得通红,这是……这是什么姿势啊!叶铭扬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耶!
      “你你你……你快起来啦!”
      她不知所措的大喊,胡乱挣扎,却是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天知道,她此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这该死的叶铭扬,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想干嘛呀?!她睁开眼,想看看这个灾星是不是死了,要不然怎么会对她的叫喊无动于衷?
      嗬!迎上他的目光,却让她有想躲的感觉。可却无处可躲……那是一双一直有着寒光的冷冽的眸子,深邃幽远,仿佛能吸尽人间的万事万物,而她,也不免沦陷……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转过脸去,不想面对那幽深的眼瞳。可是,仍旧感受到那道目光射在她脸上,却让她泛起了火辣辣的通红。怎么可能?冷凝的目光会有火热的感觉么?她不相信,想要一探究竟——
      夕阳的斜光已阴影了他大半边的脸,使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那眸子,她却感受得到,看得见那是火热,而没有冷冽……投在脸上是炙热的感觉。炙热?这样的眼光她熟悉,像是……昭云?
      昭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有昭云看她时的眼光?

      “你……你快起来!”
      她似乎是用命令的口气,可却实在显得底气不足,怎么可能撼动得了坚毅驻定的叶铭扬。
      她开始挣扎,实在是不能这样下去了,也许……会出事的。她有这种直觉。

      “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嘛!死了?”
      她朝他大喊,可却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那么近,拂上她的面颊。这情形,骇得她的心脏跳动一分钟足有一千下!

      “你……”她开始推他。却感受到他微微的轻颤。

      “呼……”
      叶铭扬似乎十分艰难的长呼一口气,理了理心神,仿佛想控制一些呼之欲出的东西,用十分低沉的声音道:
      “你看到了。”

      “啊?”夏亦菱不解的盯着他。

      “你看到了朝廷的钦犯。”

      嗬!原来是这个。夏亦菱终于听懂了,似乎刚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又放回了原来位置。可随即,她又睁大了双眼。不好,他竟然知道了!那怎么办?
      看到她的神情,对上闪烁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为什么不说?”他问,眼光似又开始凌厉了。

      “我……”她不知该怎样回答。

      “你知不知道他也许是别国的奸细,为什么?”他不解,同时也有一丝的怀疑。

      ……
      “我……我害怕……”
      一阵静默后,她开口了,眼睛里有着些许波光。叶铭扬却一愣。
      “他……他的身上全是血,我……我怕……”
      她害怕他们会在她面前把他杀了,让他流更多的血。可却没想到他真的是朝廷要犯,或许会危害更多人的生命。天,她……错了么?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真的……”
      她的声音渐趋渐微,一双美目里秋水盈盈,瞬时间,两汪湖水溢满而落,坠至两颊,映着霞光,仿似珍珠。

      他看的呆了,似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暖热盈满心田,却又“咯噔”一下揪起,有一瞬间,似是不能呼吸……他不禁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拂去那两颗珍珠,嘴里喃喃轻语:
      “不要怕,不要哭……今后,我会……”
      今后我会保护你的。他在心里道。大手轻轻的擦去仍在不住浸湿的泪痕。

      “啊?”
      她唇微启,诧异的盯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种话,这根本就不像平时的叶铭扬啊!

      他的手指竟然抚触到了她娇美的红唇,顿时一股燥热冲上脑门,进而充斥全身,心脏不可思议的跳动着,他俯下身去——

      “唔……”
      夏亦菱惊骇的瞪大双眼,这,他……他这是在干吗?竟……竟然在吻她?!•
      意识到他的动作,夏亦菱立时惊的六神无主,睁大眼睛,不知所措。

      叶铭扬似乎无法停止此时的动作,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此刻,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力量指引他、命令他这样做了,他就做了。她清新的女儿香包围着他,却也更是一剂迷药,浸入他的心魄,使他沉浸在这片燥热、温柔、心动里,不能自拔……
      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轻轻辗转、吸吮,似乎没有要停的样子。

      “郡主!郡主!”几声由远及近的呼喊打破了这原有的寂静,也传入了两人耳中。夏亦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死命推开身上的人,不敢置信却又惊又羞得指着他道:
      “你……你……”话没说完,转身跑了开去,也忘记了疼。

      叶铭扬似这时才清醒过来,“刷”的一股燥热冲上脸颊——天!他做了什么?!

      “呼……呼……”
      夏亦菱双腿像生了风,拼命向前奔去。脸上是火辣辣的烫,都能煮熟个鸡蛋了;此时身上又香汗淋漓,一个字,热!想起刚刚——
      “啊!”
      夏亦菱大叫一声,没命的往前奔,真是……真是太……太丢脸啦!

      “嗳?这不是郡主吗?郡主!”
      “是啊!可是郡主怎么……没命的往前奔哪?郡主,等等我们呀!”
      两个小丫头万分不解,瞧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主子却像是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玩儿命奔跑。
      终于追上了,三人都气喘吁吁。

      “呼……呼……郡……郡主,你,你怎么跑那么快呀?”
      “郡……郡主,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呀?”

      “呜……不要再说啦!”
      她气急败坏的跑进房里,“砰”的一声关上门,再把它插好,背靠着墙壁直喘粗气。

      “呜……呜……那可是我的初吻耶!”那该死的家伙竟然……
      “啊!我不要活了!”她迅速的跳上床,用整张被子蒙住脸。
      那个家伙,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竟然……
      ……

      待到心情稍稍平复,她理了理思绪,细细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本来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考虑一下惜缘大师的玉佩问题,玉佩……
      玉佩?!她迅速朝身上摸摸,天!玉佩呢?
      她睁大了眼睛,彻底清醒过来,抬手擦擦额上的汗珠,却不再是热的,而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玉佩呢?
      ……

      **********

      密林深处,一道人影逆夕阳而立,霞光撒了他满身,却也投下了他高大的身影。却见这男子身着黑色长袖衣衫,头束金冠,身配长剑,手拿弓矢,正默默抬头注视着远方。他的身后,跪伏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这黑衣人的右臂上,赫然是斑斑血迹,鲜红惨烈。使人不忍一视。

      “属……属下无能,没有窥探出相国寺机要,自……自当领死!”那黑衣人战战兢兢的道。伏跪在地,不敢抬头。

      “那么,你为什么没死呢?”那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回头,冷冷道。

      “啊?这……”黑衣人骇的说不出话来。难道,他要他死吗?

      “你被禁军伤到,又奋力追捕,怎可能还有命在?”他的口气中依旧不含一丝温度。

      “啊?这……属下,属下命大。或许……也是由于……一位姑娘的救命之恩……”他缓缓的道,眼神里有了些许暖意。

      “一位姑娘?”那眼前的黑衣男子微微侧头,似是有些惊疑。

      “是。属下确实是蒙那位姑娘的不告之恩,才得以捡回一命。”

      “她是谁?为何要救你?”
      能跟随皇帝祭天的一定不是普通女子,或多或少都跟皇家有着密切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救一个奸细?朝廷钦犯?

      “这……属下不知。”

      “不知?”

      “属下的确不知,但属下这里,却有这姑娘身上所佩之物。”

      “哦?是什么?”

      黑衣人将怀中玉佩取出,递与那眼前的男子。

      却见他拿在手中,复看了几眼,顿时间,一双眼睛变得凌厉无比,精光四射。他迅速转过身来——
      惊鸿一见,惊为天人。
      那是一张绝俗的面孔,有着苍鹰一样深邃幽然的眼眸。仿佛世间万物都能被之吸引,俯首称臣。
      林间的鹰雀“忽”的飞起,许是受不住面对这样一张绝俗的面孔,也受不了那双锐利冷凝的眼睛。

      “这……这是……”
      此刻那眼前的绝美少年却瞪大了一双寒星厉眸,一张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紧紧地握着那块玉佩,死死的盯着它。
      身边的随从与那黑衣人均惊得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家主人看到玉佩为何会有如此神情,但却又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要-见-她!”
      此刻,那黑衣少年凌厉的双眸中透出不可动摇的坚定,同时,又似有一丝欣喜与期待。

      “啊?王……王子!”黑衣人惊呼。
      ……

      **********

      正是清晨,嘹亮的号角响起。正昭示了皇帝祭天的结束,启程回宫。
      旌旗飞舞,宫扇高举,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离去。原是令人欢喜的日子,可夏亦菱却怎么也喜不起来,一直默默不语,若有所思的跟在王爷王妃身后,出奇的听话懂事,不吵不闹。

      “菱儿?今天回家,不高兴吗?”王妃担心地问。

      “啊?不是的,娘,能回家,女儿当然高兴了。只不过,来这相国寺才不过两天,女儿觉得还没玩儿够,不舍得离开而已。”夏亦菱不想让王妃担心,想出一个可信的理由。

      “呵呵……傻孩子,女孩儿家,哪能老想着玩儿呢?”王妃笑嗔她,眼睛里尽是宠溺。

      哎……其实,她才不是为这个心情不爽,而是……那只玉佩呀!
      昨天连同两个小丫头照原路找了半天,仍旧一无所获,如今就要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自己还没交还给失主,就又给弄丢了,这可怎么向惜缘大师交待呀!

      正自愁闷间,却见一袭白衣从眼前掠过,她抬眼:
      “昭云?”口气里满是欣喜,“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却被龙昭云拉着跑出了几丈远,来到一处清静的所在。

      “昭云,干……干吗?马上就要走了。”
      夏亦菱有些怯怯的盯着他,今天的他,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昨天一天都没见到你。菱儿,你去哪儿了呢?”他问,神情郑重,似乎很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等待回答。

      “昨天……”想起昨天,夏亦菱就气的牙痒痒的,诸事不顺!倒霉透顶!

      见她面色不善,龙昭云一脸担心:
      “菱儿,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呼……没有。”
      夏亦菱抬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些事,还是不要让昭云知道的好。

      龙昭云呆呆的望着她,一时间仿佛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来的目的,忘记了现在的景况,甚至忘记了他自己。似乎,这世界,只要有她的笑容,就会充满阳光。

      “昭云?”
      见他寒星般的眸子里盈满炙热的温柔,夏亦菱脸上一热。这家伙,想是又呆住了。

      “菱儿,你可不可以……永远……这样笑?”
      昭云的眼睛里似是有许多的星子在闪,这下,却是夏亦菱看呆了去。

      “昭云,我也希望,你……永远……一直笑……”
      她希望他笑,她希望他幸福。因为,他幸福,她也会幸福。因为,他是昭云,最让她信赖的昭云;似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昭云;温暖的、温柔的昭云;会向她投来炙热眸光的昭云……

      他激动地抓起了她的手:
      “菱儿,只要你笑,我就会笑;只要见到你,我就会笑;只要——”
      她的手指迅速掩上他的唇,她似乎有些害怕他说出的那些话,因为那包含了太多的含义,太多了……

      “哎……我知道。”她也望向他,对上他炙热的眼光,而她的,却已秋水盈盈。

      “你知道?”龙昭云的眼光闪烁起来,似有一丝释然,一丝担忧……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长这么大收到过不少情书呢!可是,如今她的景况,还有和惜缘大师说的那番话,却是让她知道也得装作不知道。因为,她根本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

      见她的眼神暗淡下来,龙昭云一颗心七上八下,激动地握紧她的手:
      “菱儿,我……每天都想见你,每天……”

      看着他深情的脸,深情的眼,夏亦菱的心似乎“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难道……有些心动?

      “昭云,我,每天……也会想见你。”
      她似乎被什么所感染,情不自禁的亦这样说道。

      没想到龙昭云听到这句话,眸光中的欣喜一下子好似要溢出来,激动得更加握紧她的双手,却有着些微的颤抖。
      “菱儿,真的?”
      一个大大的笑容绽放在他脸上,仿若阳光,仿若春风;让人温暖,让人心醉。
      夏亦菱似乎看呆了,此刻她才意识到,她竟如此的喜欢他的笑容。昭云的笑,总是温暖的让人心动。她希望他能永远的笑……

      “哼!好一个花前月下,深情相对呀!”
      两人正沉浸在一片温情中,不想一声刺耳的冷讽传来,两人都有些郁闷的回过头去。

      嗬!夏亦菱猛地抽回被他握着的双手,急忙拉开两人距离。抬眼再看来人,竟是臻玉公主与叶铭扬、叶铭帆两兄弟。

      “玉儿,怎么还没走?皇上不是走了吗?”龙昭云诧异的问。

      “哼!你不走,我怎么会走?!没想到,你竟然……”
      臻玉公主一双美目直瞪向夏亦菱,那眼睛里,满是怨恨、愤怒、气恼。令人胆寒。

      “公主,菱儿……先告退了。”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惧怕臻玉公主的神色。那似是自己宝贝的东西被抢走的愤恼,绝对不会放过抢走它的那人似的感觉。她直觉得这公主非常危险,还是少惹为妙,虽然自己已经惹了……

      “哼!”臻玉公主并不答话,仍是怒眉冷对,心中波涛翻滚。

      夏亦菱也不理,微一欠身,径直走开。走至叶铭扬身侧,无意识的斜睨了他一眼,竟见他额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正一脸愤恨的盯着她。那眼神里,似有伤痛……天!这是怎么回事?他竟像是和公主看龙昭云一样的表情?
      一看到他,便想起昨天的事,夏亦菱脸上一热,迅速回转头向前行去。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直至上了马车,那怦怦乱跳的心才似稍稍平复。朝王妃挤出了一个笑容,她在心里叹道,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随即,一丝苦笑。

      她轻启车帘,向外望去。且说这一路上,总觉得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跟着她,是谁呢?龙昭云?赵臻玉?还是叶铭扬?还是另有其人?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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