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嫩了点儿

2、发如雪

　　发如雪

　　一

　　长安城，听雨阁。
　　京城第一楼。
　　我坐在用象牙雕成的凳子上，一针一线，绣着手中的帕子，当“蝶”字的最后一针即将完成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住了我，针扎住了手，雪白的丝绸顷刻间染上了一抹猩红。
　　此刻，窗外明月，如狼牙。
　　门开了，是侍女依儿。
　　“小姐，李公子来了。”
　　我急忙拭去指尖的血，藏起了手帕。
　　转身后，依儿已出去，他，在我身后。
　　“小蝶，你藏什么呢？”他说着便抽出那条帕子，然后眉头轻皱。
　　不言语，他握住我的手，对着那歌微笑的伤口，呵气如兰。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抽丝般疼痛。
　　我明白，这个男人是爱我的，可我已是青楼女子，哪怕卖艺不卖身，依然是歌卑贱的妇人，而且他有身份，决定了我们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当今圣上的二皇子。
　　秦王。
　　李·世·民
　　那一日，当他从一歌蛮横的客人手中救下我时，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的生命里，不会再有第二歌男人出现。
　　我发誓，会永远爱他，不论多苦。

　　二

　　我取出那把白玉打造，金丝镶边的古琴，放在世民前。
　　每一次，他都会抚琴给我听，那些只属于我们的曲调，悲凉荒芜。
　　可今夜，调子平静如一谭死水，却热闹感我感到深深的不安。
　　果然，一曲将尽时，“嘭”的一声，琴弦崩断了。
　　世民，他有心事了。
　　我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那么凉，像冰一样寒冷。
　　“小蝶！”他突然拥我入怀，把头埋在我的发间，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我的世民，他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最坚强的么？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不出他哭过。
　　“世民，你，怎么了？”
　　“小蝶，你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什么财富，我都不在乎。大哥他想当太子想当皇帝都可以，可为什么，他总不相信我，总是要逼我？”
　　李建成。他对自己太没自信了，可是为什么一定要伤害世民呢？我明白，世民很看重这份手足情，越在乎的东西，越害怕失去。
　　破晓时分，世民离开了我的住处，其实这听雨阁，他已为我买下，这样我就不用靠表演生活了。
　　临走前，他轻吻我的发。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会失去他一般。

　　三
　　“小蝶姑娘，小蝶姑娘——”是世民的一个心腹，叫柳风。
　　我惊慌地跑出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世民躺在柳风怀里，胸口出，一支闪着寒光的箭，足足刺进一半！
　　月，还是狼牙一样。
　　床上的世民面无血色，嘴唇惨白。
　　李建成！他怎能如此狠心，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之手，而我，只有看着世民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眼前突然一趁刺人的光，我挡住眼睛，光散之后，一个红衣女子出现了。我知道，她不是凡人。
　　“小蝶，你很聪明，的确，我是女娲。”
　　“女娲？你是大地之母女娲？我求你，救救世民吧！”
　　可她叹了口气：“能救他的，只有你。”
　　“我？”
　　她点头，然后告诉我，只要我把自己的血滴在世民的伤口上，他就会痊愈。可我每流一滴血，人就会苍老一分，等救活了世民，我已经是古稀之年了，世民会不会认不出我，不会再爱我。只有一个办法。能让他认出我。
　　“小蝶，你答应我，等你救活了他，你必须告诉他，说小蝶被李建成和李元吉抓走，他若想救出小蝶，先娶长孙无垢，再在玄武门事变，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不管你流多少血，他也不会好。”
　　“事变？”
　　“对，就是杀了他大哥和四弟！”
　　什么，杀他们？那世民不是要痛苦一生么？但我不能让他死！
　　“我，我答应你！”
　　我拿出一把刀，放在腕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我看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而我的皮肤，再也不是光嫩水灵，开始渐渐出现出现皱纹，而我的头发，开始渐渐变白，最后白如雪。
　　世民的伤已经全好了，连疤都没留下。他安详地睡着。我取出那条染上血的帕子，放在他枕边，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
　　我的泪已经在暗涌，他真认不出我了，世民，是我，我是小蝶啊！
　　“那您知道，我的小蝶在哪么？”
　　我将那条帕子递给他：“小蝶，被你的大哥和四弟抓走了。”
　　“什么？他们抓走了小蝶？不，不会的，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发疯一般怒吼着。
　　“因为这是最后一张王牌。”
　　没想到，世民竟一下坐到地上，目光空洞，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想救小蝶不难。”
　　他抬头，眼里闪着希望的目光。
　　“只要你娶长孙无垢，在玄武门发动事变，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就会看到小蝶了。”
　　看见他失措的表情，我狠狠地心痛着，可什么也没说。

　　四

　　“小姐，你怎么这么傻，我知道你爱李公子，可是你……”
　　依儿跪在我的床边，泣不成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虽是丫鬟，但是我待她，却如亲姐妹一般。
　　我不言语，命她取过一面铜镜。
　　大颗大颗浑浊的眼泪，从我深陷的眼眶流出。那双曾清澈如水的眼睛，现在却没了一丝光彩。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而那一头令无数人倾倒的长发，也是花白如雪，没有一点光泽。这样的我，怎么配的上世民那英气逼人的模样？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奏乐声，是哪家又娶亲了？依儿放下铜镜，向下一扫，随即镜子掉在了地上，碎了，支离破碎。
　　“小……小姐，你……你看……”
　　我疑惑地走到窗边。
　　天啊！如此庞大的迎亲队伍，若不是皇家成员，绝不会如此，而队伍前面的，不正是柳风么？
　　按现在的方向，这队人正式往秦王府走去。
　　看来世民他，真的要娶长孙无垢了。
　　我随早有准备，可双腿还是一软，瘫坐在地上。
　　依儿把我抱在怀里，可我没哭，这一切，不也说明她爱小蝶么？
　　京城已经传开了，秦王李世民大婚当晚，喝的烂醉如泥，在新房中，不停地喊着“小蝶”的名字。王妃只有垂泪无可奈何。
　　下一步，难道该杀李建成和李元吉了么？
　　我没想到世民爱我，真的有那么深。
　　626年，他终于动手了。玄武门外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可他，手刃了大哥和四弟都，只是发疯寻找一个女子。
　　我想象得出，当他怎么也找不到我时，会是什么样。
　　不出我所料，三天之后，当夕阳开始下沉时，我感到一股极强的怒气，天边，一群飞鸟轰然坠地。
　　门被踢开了。
　　此刻的世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头发凌乱，狠狠瞪着我。
　　“你说过的，只要我娶了长孙无垢，发动玄武门事变，就可以看见我的小蝶了，我的小蝶在哪里？你这个可恶的老太婆！告诉我我的小蝶在哪里！！”
　　“李世民你个大混蛋！我家小姐就在你面前啊！”依儿冲了过来，把一切向他说明了。
　　世民目瞪口呆，他缓缓走近我说：：“你真的是我的小蝶么？”然后有液体从他眼中落下。
　　不可以。
　　我忙向一旁侧身，但，还有半滴眼泪滴落在我头发上，我的皮肤开始变白，皱纹渐渐退去，当初的我又回来了。女娲那次告诉我，如果世民的一滴眼泪，落在我的发上我便可以恢复原貌，但是只有半滴落在头发上，我的容貌恢复了，可是头发，还是雪一样白。
　　“小蝶！”世民紧紧抱住我，依儿退了出去，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打湿了世民的衣裳。
　　我又取出那把琴，弦已经续上了。
　　我坐在世民怀里，他抚琴，并加上词，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好听的一首曲子，叫《发如雪》。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是谁打翻尘世柜/惹尘诶是非/缘字决/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丛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变/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的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红尘醉微熏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窗外，月色皎洁，如狼牙。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透明。那日女娲告诉我，我只能活一天，过了午夜，我就从世上消失。
　　可是我是幸福的，因为我至少死在世民的怀里。
　　最后望了他一眼，我微笑，闭上了眼睛。我的世民，你一定要幸福啊。

　　五

　　小蝶死了，可是世民的身边，总有一只纯白的蝴蝶陪伴，在世民抚琴时，总会有只蝴蝶翩翩起舞/
　　有人说，那只蝴蝶的舞姿像极了李世民曾经深爱的女子——蓝小蝶。

　　只恋 你化身的蝶
　　介绍一下，这是舍友写的，那年投在《女生日记》，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