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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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南当初买这套房子也算是意外。叶青竹在这里陪着叶蔚读书，他也便择了这里筹谋布局。
当初他们选房子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到处看看。这套房子，他们嫌小，而他却是一眼相中的。每层一梯两户，只有顶楼是单独一户，多出来的空间设计成了南北露台。虽然面积小了一点，但到底别致，他想也没想便买下了，又细致地装潢，作为在这个城市的歇息处。
时至今日，莫向南也算是体会在这一层一户的好处了。至少在他一个人待在门口狼狈不堪的时候，也不必担心被人看了笑话。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套房子里，他会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子。他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便喜欢上她了。
难熬的半个小时总算过去，搭电梯上来的人见向来不可一世的莫向南，满身颓势，失了主骨般地靠在门边。顿时，满脸慌张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叶青竹心想：能把大哥整成这样的人，他至今还没见到过。这宠妃贝小北果真是个不假的人才。
可叶蔚到底是女人，心细，知道情况不好，小声地先问了情况。
莫向南将门钥匙递给她道：“去看看吧！我伤着她了，我看见她那里出血了。”
叶蔚一听便知事态严重，拿了钥匙对叶青竹吩咐：“你不方便进去，在这里陪着大哥吧！大哥，我去看她，你放心。让青竹先带你去喝点东西吧！”
莫向南神色黯淡：“我在这里等。”言语间是容不得的拒绝。
叶蔚没再开口说什么，开了门进去。室内不亮，只有卫生间方向一点微明。她走过去，在半掩门上轻扣了两下道：“小北，我是叶蔚，我进来了。”
叶蔚知道她的性子，这个时候怎么都不会应声，便轻轻推门进去。浴室里略微一些氲氤水气，并没有起雾气腾腾，显得有些寒意。贝小北抱膝浸在浴缸里，知她进来了，微微侧一点身，稍背对着她。叶蔚走到她身边，道：“你出血了，别泡在水里，出来好不好？容易有炎症。”
贝小北身形未动，干哑着嗓子说：“怕什么？真出问题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叶蔚心里一阵欷歔：怎么是这样一个性情清冷的女人，叫莫向南动了心呢？无所不能的莫向南都被她逼得苦兮兮地门外站着，而自己被她冷言几句就算不得什么了。何况，现在她是真的难过。不过，青竹还真说对了。物以类聚，她是莫向南的女人，自然性情也是一样的。他们针锋相对，斗得不过是谁更厉害。
无奈，她将抽水马桶盖子放倒，在上面坐下来，思索了老半天才开口：“有一句老话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在每个人心里面都会有这么一个重之又重的人，伤了她比伤了自己难过十倍百倍。当然也只有这个人才会挑起他所有的脾气和情绪。小北，他现在未必好过到哪里！”
这话叫贝小北略微有了些反应，松开一只手摊开随意与水面平行拨弄，默了一会儿道：“叶蔚，他用什么方法避孕的？”
“你怎么知道的？”叶蔚有些好奇。
“他没有瞒过我，只是我也没对这个事情感过兴趣去问。和他在一起都半年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叶蔚想了想道：“testosterone jab。就是一种叫睾酮的短效避孕针。一个月注射一针。这种针，国内还没有，是大哥从国外带回来了，每半年会交给我一盒六只。”
“这也是他每个月都过来原因？”
叶蔚不得不承认，这女孩子是她见过的同龄女孩中最冰雪聪明的。她点点头道：“是的。最后一针是上个月。大哥说后面不需要了。”
沉在水里的贝小北慢慢回头，叶蔚这才见到她的脸。双目没了神采，也有些微肿，面色苍白，看着她的眼睛问：“如果他刚刚没有采取其它的防护措施，那么我可能已经有孕了？”
叶蔚盯着她的双目，严正且专业地点头：“是的。”
话落瞬间，贝小北的眼泪就掉下来，这是叶蔚第一次见到她哭。她人长得本就清灵若水，一双美眉黑亮闪耀，落泪时梨花带雨，春草沾露，更美得触目惊心。
“如果是因为那样有了孩子，多么不堪。”她抬头勉力笑笑，“叶蔚，请你别让他知道我为了这件事情哭。莫向南他一直想看我哭样子，偏偏我就与他犟这个。若是他知道叫我哭这么简单，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叶蔚，你不知道，那感觉多槽。”
叶蔚也淡淡笑了笑，“再有下次，我都敢把叶青竹当给莫向南当奴隶使。不会有下次了，也就是有了你，才叫我见到了这样一个有肉有血的莫向南。一直以来，我觉得他这个人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感情。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烦恼。今天运气好，建立在你糟糕的痛苦之上，看了次西洋镜。”
她伸手探了探水温，拍拍贝小北的肩膀，“水凉了，起来吧！我替你看看，好给外面报个平安。虽然是青竹的大哥，可这事做得过分，我可以替你难为难为他，说得重些！”
面对她的侠义之心，贝小北只能摇头。她知道莫向南只是气极才会控制不住，事后他也一定就后悔了，不然也不会离开家。她多少是懂他的，莫向南他心里明白，此刻留下来，两个人岂止无言以对。他们都没有台阶给彼此下，就算有，这一刻，她不见得肯下，而他，放不下身段下。
这一刻，他们两个人实在不合适照面。
贝小北微微一笑，“去卧室等我吧！我一下过来。”
叶青竹是个玲珑的人，大抵已经猜到自己的媳妇儿今晚是回不去了，早早地下楼去买了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上来，提在手里给莫向南看。言之凿凿地炫耀：“对待女人，你就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在她还没有想到需要前，替她铺呈顺当。你在意她，要她，便要住她心里去，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叫她怎么割也割舍不下。这世上，除了比干先生不才，还没人敢在自己的心口上剜一刀的。”
莫向南瞥他一眼，满脸不屑。叶青竹却笑得一副更欠揍的模样，“哥，小蔚今晚替你陪宠妃，我今晚陪你，有奖励没？”
话音刚落，莫向南挑眉问他：“你叫她什么？”
叶青竹嘿嘿笑得乐活儿：“背地里叫宠妃，明面上不敢叫。我怕她比怕你还多几分呢！明面上，失口叫过一次小嫂子，给摆过脸色。碍着你的面子，又不敢叫全名。去了姓氏叫小北也不敢叫，怕你把我给生吞活剥了。哥，这辈子除了当年追小蔚，还真没遇到过这么难的事情呢。后来，我想通了，跟她有关的事，我能躲则躲，躲不了，抬我老婆挡在前面，多多少少我也知道，你不欺负女人。当然，除了那个让你又爱又恨，又恼又舍不得的女人。”
说到最后，还眉飞色舞地问：“今天你怎么下得了这个狠手的？”
莫向南本就气极，被他一番调侃更是恼怒，二话不说，一个摆拳扬上去。没添力道，就是摆摆架子。叶青竹轻轻巧巧地挡开，“玩笑，玩笑。”
面上躲过一拳，心里却暗道：哥呀！这个宠妃你要是当真娶了，我还真没日子过了。
叶蔚到底还是如实回报，并未添油加醋。
莫向南面色上好看了些，“她睡着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上来看看她。”
叶蔚摇摇头：“我不觉得她今晚可以睡得好，她害怕在那个情况下有孩子。哥，你是男人，她不盼你心细如尘地发现她的不安。可你也不该让她的不安加剧。她小小年纪，承受能力已经让我都感到钦佩了。”
叶蔚洗完澡回房时，贝小北坐在露台上，手里拿了一盆植物一瓣瓣地拆叶子。她走过去，道：“寻常如珠如宝的，生起气来，也拆得七零八散。”
贝小北没抬头，哑着的嗓子已经好了许多，声音又是清亮如莺。“这个时候，总要给我一个东西折腾吧！我的世界窄得很，亲近的也就一个莫向南。莫向南，呵……我拆得了他吗？叶蔚，我在想，如果我的人生有机会重新开始，会不会如这株静夜一样，断掉的头，可长出很多个小株来。拆下来的叶子，扦插后，又是独立的个体。于它们而言，无论是残枝，还是败叶都会有新生，而我，会不会有？”
她的一番话，说得叶蔚像看了一部看不懂的电影，很哲学，很内涵，看似浅显，却怎么也闹不明白。从满肚子疑问里挑了一个最重要的，小心翼翼地问：“小北，你喜欢大哥吗？”
贝小北掰叶子的手一停，片刻后将整个花头狠狠掐断：“我不想喜欢他。”
“想与不想，你能阻止得了吗？”
“我不能。叶蔚，这个问题我反过来问你：我喜欢他了，会怎么样？结局会不会更好？”
叶蔚被她问愣住了，她从来也不知道，爱情会有两个结局：爱了是怎么样，不爱又是怎么样。原来，叶青竹一直将她护得很好，让她当真不知道，在爱的圆满另外一端写着两个字“离散”。
贝小北抬眼与之对视，给了她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我还没有来得急对爱情有所幻想和等待，他就那么强势的出现了，以挚烈之姿，向我的身心宣告：他莫向南是我贝小北的男人，他给不了我一生，却固执地想要占着我的一生。他以为许我一愿，便能了却我所有的害怕。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我与他是短暂相遇，畏寒相依的过客，拥有彼此生命中的一程当作永远的纪念。叶蔚，从遇见他开始，我就在抵抗，抵抗他的温柔，他的认真，他对我的好。一旦我动了真情，为难的是他。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吧！莫向南，他教过我的：只有心性上足够的坚强，才能护得住自己和其他自己想保护的人。我护不了他，所以，就不能站在他的身后让他护，成为他的负担。”
叶蔚又被她绕晕了，呆呆地问：“这是你喜欢他的方式。”
贝小北丢下手里的东西，散了一桌子的叶瓣被她说丢就丢。她站起来，留下一句话：“我没有说过喜欢他。他？是喜欢不得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