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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天 ≈彼时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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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从梧桐树的枝条间滚落,枯黄的叶子凝着半透明的一层琉璃,带着清新的幻想丝絮似的飘落下来。

      左溢拖拉着鞋子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抬手习惯性地从厨房顶柜中拿出一袋面包,但今天里面空空如也,连面包屑都没有,他不满地嘟囔了几句,晃了晃脑袋,让自己醒得透彻一些,随手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凉水拿着水杯向房间走去,轻轻地叩了一下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左溢奇怪地看向墙上的钟,七点了,这时,俊麟该起床了啊。他转动了一下门把,门被反锁了,只好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他吓了一跳,因为俊麟在哭。那声音很沉闷,好似憋在棉花套子里,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左溢听到了沾湿的纸巾扔在地上发出的微响,哭声竟变得急促而压抑。

      左溢很害怕,在闷热的早上,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寒冷阴森的风,让他浑身打颤,有些难受得不自在。他低下头,转身准备走,却不知为什么腿麻木的有些沉重,‘咚’额头正巧撞在了门上。就在那一瞬,里面的声音消失了。

      片刻,俊麟打开了门,看到了左溢倒吸着凉气揉着额头的狼狈模样,声音软绵绵地透着无力,“对不起,我今天忘买面包了。”停了一下,又撇撇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没买,你自己怎么不去买呢?”

      左溢发现,俊麟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擦干了眼泪,调整好了情绪。白底带多啦A梦卡通头像的衣服有些皱,可是脸上表情却淡然自若,没有一丝懦弱哭过的痕迹。

      那一刻,左溢有些恍惚,他怀疑是不是没吃早餐,因为饿产生了幻觉。他踮起脚尖,朝屋内张望,地上静静地躺着几张沉甸甸的纸巾,他蹭着地面,无辜地说“我才刚醒,我待会儿去买。”他抬起头,目光幽幽的,有些迷茫。

      俊麟叹了一口气,“冰箱里有一袋水饺,我今天没胃口,你自己吃吧。”扬起下巴,淡淡地叮嘱吩咐道。

      “哦。”左溢应了一声,默默转身走向客厅。

      俊麟垂着脑袋又走回了屋子里,门隔绝了两人本身就有些静默的对话。回到房间的俊麟捡起地上晕着泪珠的纸扔到了窗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打开抽屉准备给左溢写一张纸条,告诉左溢他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但桌角毛糙的边缘划破了手指,温热的液体一直不停细细渗着,沿手掌往下淌,没办法,那就不写了。

      一早起来倒的茶水冷却了下来,茶香袅袅升起,清香散开,伸手拿起茶杯,轻轻吹一口气,层层涟漪波波荡漾开来,细细喝了起来,而墙上的钟,滴答滴答滴走着,简单而又规律。

      左溢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冷冻室里有一袋水饺,左溢弯腰看了看上面的口味,白菜猪肉。他摇了摇头,俊麟不喜欢吃白菜。最后他选择了做蛋炒饭,早饭不吃,俊麟午饭一定要吃啊。其他的左溢不会做,也不能做好。

      蛋炒饭应该不难做,俊麟经常在家里做,看多了自然也学会了。他把两个鸡蛋敲在碗里,用筷子搅散,备用。打开火,往锅里倒入适当的油,左溢不清楚倒多少,所以只倒了约摸两钥匙的样子。油烟很快冒了出来,左溢呛了几口烟,连忙打开油烟机。鸡蛋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他手忙脚乱地用锅铲翻动鸡蛋,蛋液很快凝固,结了焦黄嫩嫩的底。接着把米饭倒进去,蛋和米粒在一起,白的可爱,黄的诱人。行了吗?应该可以了,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碗,把蛋炒饭装了进去。

      左溢忘了放盐,放味精,更别提放葱花。他低头闻了闻,只觉得很香,嘴角扬起了笑容,很有成就感,扭头看了看窗外,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一阵风吹过,玻璃上刮出轻微的呼啸声,雨水在玻璃上肆意流淌,一道一道的水帘画出不同的轨迹。

      他把这碗没有味道的蛋炒饭端到桌上,写了一张纸条在旁边,字迹有些潦草,透着几分不羁,俊麟总是说他该好好练练字,但大部分时间,他的精力都用在了打游戏机上面。

      他拎起书包,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他不想吵醒熟睡的俊麟,自己一个人出去上学了,边走边想象着俊麟睡觉的模样,安静的像天使一样,脸颊上浮着浅浅的红晕,呼吸绵长如线,柠檬的香气像轻雾般在屋里缭绕。他想着,就不自觉地笑了,很美的一个笑,包含着心中最柔软的美好。

      左溢回家时,桌上的饭没有了,纸上多了几个清秀的字,谢谢你。左溢回头看了看俊麟房间紧闭的门,心里有一点点欣喜,有一点点遗憾,还有几丝惆怅,片刻过,左溢从厨房前走过时,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疑惑,因为他隐约看到厨房门口垃圾桶旁有着黄色的碎块,他往后退了几步,掀开垃圾桶的盖,上面铺着薄薄一层的蛋炒饭,那些冷透的米粒失去光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左溢的呼吸一下子窒息,俊麟吃过了吗?是吃过了一口,还是一口没吃?他对他说‘谢谢’的同时,也把他的心意丢进了垃圾桶。

      左溢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就像垃圾桶里的米饭,没有人喜欢,没有人在意,孤零零的,冰冷冷的。水珠颤颤悠悠地从树叶上滑落,画出支离破碎的图案,却终究慢慢化成街上汇成溪流中的一滴水,就像眼泪失去了灵魂本身的意义。雨还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屋子里有些暗,水汽蒙蒙地从四面压上来,好像要把渺小的人挤出这个湿的滴水悲伤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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