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之彼端（重修版）》清雨秦尘

12、第五章 惊变

　　等湛云从风光如画的雪莲湖畔回到营地时，还没有完全从彻骨缠绵的心痛中回过神来，抬头却忽然发现整个营地灯火通明，忙得一塌糊涂。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脸上都是一副慌张的模样，大营里负责守卫的卫兵不知为何比先前多出了几倍，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森严。
　　湛云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即一跃下马，将缰绳交给身边的侍卫后急忙向正中的王帐赶去。
　　在半路上拦下了有一个侍卫，一问之下了解到今日日落时分有人潜入王帐意图行刺，幸亏世子救驾及时但也还是让贼人趁乱逃脱了，七位护法奉王令加强营中的警戒，而且将羽林军也从王宫中调拨出来了。
　　“主上可有受伤？”湛云没有料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紧张地问道。
　　“回殿下的话，主上安然无恙，只是惊了圣驾。但世子为救主上，被刺客伤了，太医正在诊治。”
　　听闻澄云受伤，湛云顾不得再多说，立即赶往王帐。等那侍卫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早已没了湛云的身影。
　　王帐中，满满当当地站了一帐子的人。
　　北极王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地站在床榻边，怒目圆睁，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就连湛云的参见也是不耐地一抬手就免了。床上昏迷着的澄云脸色苍白，嘴唇却鲜红得诡异，仿佛刚吐了一口鲜血。眼底泛起微微的青紫色，手指痉挛地紧握成拳，看样子很是痛苦。太医院的首席国手、太医穆寒烟跪在澄云手边，手指搭在澄云的手腕上诊脉，神色间似乎颇为为难。
　　“穆卿，世子的伤情如何？”北极王问道。
　　穆寒烟收回了手，膝行着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叠在额前向北极王俯身一拜，道：“回主上，据臣方才为世子探的脉象，臣认为，世子身上所受的两处伤都并不致命，但刺客剑上涂抹的毒药甚是厉害，臣一时之间还无法寻得解毒之法。请主上降罪。”
　　穆家世代为宫中御医，到了穆寒烟这一代更是太医院首座，若是连穆寒烟都束手无策，那么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穆卿先不必自责。世子之命系卿一身，望卿尽力！”北极王向来倚重穆家，忙扶起。
　　“臣定当尽力！”
　　“湛儿！”北极王开口唤了湛云到自己面前。
　　“儿臣听命！”湛云站到父亲面前，单膝点地跪下，一手支撑在地，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执以军礼。
　　北极王似是略微沉吟了一下，道：“九王子湛云奉王令留守陌上林，直至世子伤愈。赤、蓝、碧、紫四位护法辅佐军务。期间，骁天、倚天、玄天三部军马统归湛云调派。另，传孤王令，全国缉拿刺杀世子的杀手，擒获之人赏金千万！”
　　“儿臣（属下）遵命！”湛云和七位护法齐齐领旨。
　　“湛儿，只要一有消息立即快马来报！”北极王叮嘱湛云，转身吩咐穆寒烟：“世子的病情就交给穆卿你全权打理。定要将世子治好！”
　　“臣自当肝脑涂地！”穆寒烟再度叩首。
　　“儿臣恭送父王。”
　　“恭请主上回驾王宫！”

　　待送走了北极王，湛云便将帐中的其余闲杂人等遣了下去，并下了严令：“有敢妄自言及世子病情者，斩立决！”。
　　一番安排之后，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一帐子人只剩下重伤昏迷的澄云、湛云、雪樱、四位护法以及太医穆寒烟。
　　“寒烟，大哥到底中了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连你这个太医院的国手都束手无策？”湛云走到主帅的虎皮椅上坐下，手里拿了一支干净的雪狼毫制成的笔把玩，问道，停了一下又道，“把症状说来听听。”
　　身为太医院首座的穆寒烟，也不过是个和湛云年龄相仿的少年，但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手家传的绝世医术远胜其父，传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年纪轻轻却已是太医院的首座，令一众“德高望重”的太医心悦诚服。
　　穆寒烟从小在王宫中和湛云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也就没那么多的虚礼。听到湛云发问，径自从跪垫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看向湛云，道：“方才我不说，并不是因为我不知，只是这种毒不方便和主上直说。何况这毒，湛，你恐怕比我更熟悉吧？”
　　“先说来听听。”
　　“世子身上的毒并不让他立即死去，只是会减缓伤口的愈合速度，加速血液的流动，最后让中毒之人失血过多而死。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暗紫色，流出的毒血却是鲜红色的。”穆寒烟娓娓道来，“说到这里，如果湛你还不能猜出是什么毒的话，那么我就要对你以往的能力表示怀疑了。”
　　湛云停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骤然寒彻入骨，凝视着眼前一身蓝衣清隽的俊秀少年，其实刚刚到澄云手臂上的伤口时他就隐约有些猜到了，于是薄唇轻轻一碰，吐出了一个名字：“芨、芨、草。”
　　“没错！”穆寒烟朝湛云轻轻一点头，肯定了湛云的猜想。
　　“芨芨草......”湛云暗暗沉吟道，半晌才抬头看向阶下立着的穆寒烟，道，“寒烟，解毒的事就交给你了。至于别的，我会处理。”
　　由南溟王室珍藏的名贵药草居然会出现在刺客的剑上？是蓄意刺杀还是栽赃嫁祸？
　　“好。不过湛你也要小心，毕竟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刺客也还没有抓到。如果稍有不慎，破坏两国邦交就麻烦大了！”穆寒烟点点头，道。
　　“我自有分寸。”湛云不耐地挥手让他退下。
　　穆寒烟饶有深意地看了湛云一眼，良久，在转身离去的时候道了句：“湛，我可不希望看到你也出什么事情。世子身上的毒我一定会找到方法解开的。你可千万千万别一时想不开铤而走险。”
　　湛云抬头看去，意料之中地看到穆寒烟紧张兮兮的表情，不由得微微蹙了下英挺的剑眉：“寒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我的事我自有主张！你担心的太多了！”
　　“但愿是这样。”穆寒烟摇头轻叹了一声，道了句。然后转身离开了王帐
　　从方才湛云进帐之后就没和湛云说过话的雪樱在穆寒烟离开之后也告退了。
　　“冰鉴，你暗中替我保护好十七公主。在我回北极之渊之前你就暂时负责公主的护卫。听着！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公主，记住，是任—何—人！”雪樱才一离开，湛云就将自己的暗卫调配到雪樱身边，既然这次事件和南溟国有关，那么他更要小心，不能让雪樱有任何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