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阿仁

5、卖身 “现在倒不

　　“现在倒不说话了？到底欠了多少？”她希望数目不是很大。
　　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坦白：“欠了高利贷40万。”
　　丁一名睁大了眼睛：“表弟，你去借高利贷？”倒是咏佳反而显得平静。
　　“能怎么样？”他完全像只斗败的公鸡，“我也不希望生意就这么垮下去，我也希望能做好。这件事不要让我妈知道，她身体不好。”
　　难得他还有点孝心，一定是他在那些酒肉朋友处借不到钱，又不想让亲人知道，才出此下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还不出怎么办？”
　　“我把老头子的一部分股份抵押出去了。”
　　“你——”想不到他会做出那么没头脑，那么幼稚，那么不争气的事，那些股份可是姨父一生的心血，即便是一张落字无悔的纸条也会让那些高利贷者纠缠不清。现在他的公司正在扩大，也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想到后院会起火。咏佳忍不住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你混蛋！”
　　丁一名赶紧抱住她：“小佳，冷静点，别冲动啊，杀人是要偿命的。”汪白翼缩在一边不敢动弹。
　　“冷静？他都快把他爸妈气死了。好了，我看你现在怎么收场？”将刀插在那只西柚上。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作慷慨就义状：“事到如今，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使卖血、卖器官，我也要把这债还清。”
　　“表弟，我相信你。”丁一名坚定地站到汪白翼一边支持他。
　　抱住他的知音，汪白翼真想泪洒当场：“丁表姐夫，只有你对我最好。”
　　原来白痴是可以传染的。咏佳抽动着嘴角，差点吐血而亡，他们两个还真是绝配，她这个做老婆的干脆让位得了。如果喊两句悲壮的口号，说几句动人的表示关心的话，问题就可以解决的话，那这个世界倒是太平了。
　　“那好，既然你那么大的决心，连身家性命都可以不顾，我也相信你确实是可以把债还清的，所以就不用我帮了。”咏佳悠然地喝着水，看两个男人继续作白痴状。
　　“丁表姐夫，她这是什么意思？”表弟问，有点听不懂耶。
　　“好象是有打算帮你还债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表姐夫回答。
　　“可是她为什么要帮我还债呢？”
　　“你不是说可以卖器官的吗？现在一个肾脏就值这个数哦。”
　　表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废话少说。”咏佳结束空气状态，“要我帮你也很容易。”表弟振奋起来。
　　“难道你真的要帮他代理器官？”丁一名还在傻兮兮地问，自然得不到好脸色。
　　“算上本金利息，你现在一共欠高利贷多少钱？”
　　他算了算：“不多，60万。”
　　咏佳又有想杀过去的冲动了，但想到姨父姨妈，忍住了，咬咬牙：“我可以借给你这笔钱，不收你利息，而且不把这件事让你家里人知道，但是要有个契约。”
　　“什么契约？”
　　看他一脸喜忧参半的神色。“放心，我才不稀罕你的破器官，但要你严格遵守条约里所有的规定，一旦违约，我绝对会把你告上法庭，到时，你要不就失去自由，要不就真的只能去卖器官了。”啊，难得铁公鸡开恩，而且可以在保证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对此守口如瓶，他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
　　“我同意。”他举双手双脚赞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但咏佳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反对！”有人站出来，而且居然是一直表示口头支持他的丁一名。这下换那两个人傻眼了。有点不对哦，他反对什么？和老鸭半斤八两的人。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不是个小数目啊，小佳做这个职位不久，薪水也有限，这可差不多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她猛瞪他，死男人，自己要人养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了？“你别管那么多！”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怎么不能管？”哈，他还蹬鼻子上脸了。老鸭拼命对他使脸色，这个他一向看好的丁表姐夫是怎么了？这么拆他的台。好不容易铁公鸡愿意自动送上门来，趁热打铁还来不及呢，反倒还要泼冷水，拜托他别搀和了好不好！
　　他赶紧拉他坐下，作轻松状：“哈哈，丁表姐夫，我知道你是为了活跃气氛，哈哈，不过这个玩笑不好笑哦。”
　　“我不开玩笑。”他来真格的了，“小佳，虽然我们结婚不久，但婚前没公证过的财产也是属于我们两人共同所有的，你现在商都不和我商量就把钱借出去。”真是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婚前有什么财产啊？
　　屈指算来：一量破自行车，卖掉也不值两百块钱；一台破电脑，还是硬盘只有40G的纯屏台式，现在都多核时代了；几身ESPRIT的休闲装，还有一半是仿冒的。看看老鸭和丁一名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真的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父母的成功真的和子女毫无关系，相貌可以遗传，成功基因未必如此。而且这男人有时自尊心还挺强，宁肯找个女人嫁了吃软饭，也不要父母的一分钱，想到此，自己也搞不明白当初是怎么脑子发昏答应嫁给他的。
　　也许她确实有点懵了，老鸭更加是打死都敢不相信临阵倒戈的居然会是这个他最信任的丁表姐夫。亏他还赞许过他，收回，全部收回！
　　“那你想怎样？让他被高利贷砍死？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姨妈被他活活气死？”
　　“呃……我的意思是——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既可以保住我们的积蓄，又可以帮表弟把事情摆平。”他不会又在异想天开了吧，这么短的时间里，高利贷的利滚利可是每天都在增加的，怎么解决？老鸭也想听听。
　　他有些得意起来：“我有个朋友是在银行做的，也许可以帮忙。”
　　“少打肿脸充胖子了，你之前也不过是个银行的小会计，能认识什么有来头的人？”没事尽瞎吹。
　　“我这个人人缘好，认识的人多，能帮忙的人也多，说不定可以试试的。”难得让他有表现的机会。
　　不想老鸭这小子却无比兴奋起来：“这么说，我的契约也不用签了？”
　　“钱是可以回来，但就目前来说，还是要你表姐先帮你垫一下的。”他补充。
　　咏佳刚刚找了张纸，见缝插针的已经把契约的大致内容写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是说，字还是要签。再说了，即使不是我的钱，你也是要还的。”于是把写好的契约推到他面前，“不想签字？按手印也行。丁一名，把印泥去拿来。”
　　“别，”看着契约上一条条字迹鲜明的霸王条款，内心泣血不止，心一横，眼一闭，谁叫他龙游浅滩，虎落平阳呢，“我还是签字好了。”按手印，那就完全和古代卖身一个样了，他已经够命苦了，还用得着再给他心底按一个沉重的伤痕吗？
　　“好了，从即日起，这份合约正式生效。丁一名，之前的话有用录音笔录下来了吗？”
　　“呵呵，不用你说，小佳。”老鸭见他亲爱的姐夫显了显手中那支该死的录音笔开心地笑着，但此时觉得这笑容无比阴险。
　　“啊~~~~”文咏佳故作轻松地从谈判椅上站起来，抚平裙子上的褶皱，“希望你在还清这笔钱之前一切平安才好。”卖身仪式正式结束。
　　丁一名十分兴奋地楼住老鸭的肩：“表弟，以后我们一起哦。”
　　老鸭火大地甩掉那只手，一脸苦瓜相。
　　“哦，忘了通知你们，周六一早，我要去一躺金鸡山，丁一名，你作司机，带上老鸭。”
　　“好的，小佳。”他欢快地跑过去帮她敲背。
　　这个疯狂的女人，为什么要让她成为他的表姐？苍天啊~~~既生瑜，何生亮！老鸭垂头丧气地在心中千百次地呼喊着。原来卖身的他是没有周末的。
　　“哦，晚上就吃完饭在这里住一晚，然后到你爸的公司报道。”见他很不情愿的样子，她晃了晃手中的合约：“这也是其中的一条哦。”又一桩谈判搞定。“丁一名，我饿了。”她略带温柔的说。
　　“是！小佳，让你久等了，我马上去做饭。”他像一只撒欢的马儿般驰向厨房。老鸭看傻了眼，这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当男佣还当的那么开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