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八落的青春》易翔

11、尾声或开始

　　戏杀青后她直接回台湾了。按照计划，电视台应该首先将我的小说再次炒热，然后电视预告和综艺节目里只有我出现，留下悬念，在剧中告诉大家女主角到底是谁。然后炒我和女主角的绯闻，而最后的结果，现实生活里我到底和她在一起没将在最后一集告诉大家，这样这场大型的现实真人秀才算结束。当然要关注我和她的故事发展只有看娱乐新闻，或者拍续集，将我和她的生活拍成剧集，过一天拍一天，当然这都是后话。
　　但是电视台方面一直没有回应。而且一点风声都没有。我去问张羽馨她也吱吱呜呜。最近很多读者都在问我写的《情书》是不是真的，那个女明星到底是谁。我可以告诉大家，这是真实的，小说也是真人秀的一部分。但是她到底是谁，等我想好了再告诉大家吧。
　　在湖南呆了一个月，老妈打电话说妹妹的病犯了，于是我赶紧定了当天的机票。妹妹的慢性白血病在我初中二年级就有了，一直吃药。这么多年都没事，像个正常人一样，怎么现在说翻就翻。
　　我在医院看着妹妹痛苦的表情，心里千刀万剐般的疼痛。也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吧，看看现在的自己，这一切本该都属于她。爸妈把我领养回来就将他们一般的爱分给了我，我多么很想代替她躺在床上。
　　旁边头发斑白的爸妈，憔悴着面容，坐在那里。小时候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爸妈会老，而现在，他们真的就老了。我开始意识到从前总是替我遮风避雨的强大的父母，有一天也需要我替他们遮风避雨。他们也会想当年的我们一样，像个孩子，需要温暖和安全感。
　　或许以后只有我照顾他们了。记得当年妈把领养证明放在我面前，我说了句：“我只有一个父母，就是你们。”后来一天，我在外边，他们打电话叫我回家说我亲生父母来找我了，我狠下心没回家。现在我觉得我是对的，他们太需要安全感。当时妈说：“你生母是觉得欠你的太多，现在想补偿你。”我回答说：“她不是欠我，而是欠你和我爸。”其实是我欠她一条命，没他们就没我。但是此生我欠爸妈太多，只有用一生来尽孝，来偿还。而生父母，等来生吧。
　　医生说最好尽快做骨髓移植，或者脐带血移植。记得当年在中华骨髓库里找到了两个志愿者，和妹妹配型基本成功。可是后来那个两个志愿者居然都不愿意捐献。如果我是爸妈亲生的就好了。我们现在的希望只有他们两人了，可是医院方面不肯透露志愿者的信息，不然我直接找他们去。
　　做了两次化疗后，妹妹的病已有好转。医生说暂时稳定下来了。傍晚小黑他们来医院看我妹妹。
　　医院楼下，我们四人在烧烤摊喝酒。
　　“你也不要想太多，会好起来的。”胖子说。
　　“我没事，放心，我妹妹那么坚强的。”我说。
　　其实这么多年我每当我遇到困难和挫折时我都会想起妹妹。想想我面对的是什么，而她面对的是死亡。这么多年她一直乐观，快乐，积极，充满希望的活着，从不沮丧，恐惧和绝望。我凭什么在这里抱怨。所以我很讨厌四肢健全整天抱怨的人，和我妹妹相比，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坐了一会，死鱼来了，这是我们大家第一次见到她。当她走过来时，胖子愣住了，然后看着她轻声说：“小源！”
　　死鱼看着胖子说：“你们认识！”
　　胖子掏出手机，照片里和他柏拉图的小源跟眼前这个女人长个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等了你很久，确实等不了了。
　　大家闹得不欢而散，临走时胖子给小源留下四个字——相见恨晚！小源回了胖子一句——情深缘浅！
　　没想到劫胡的居然是死鱼，而留给胖子的只有当时为小源学的几句半生不熟的日语和法语。最后只剩我和小黑坐在那里叹息。
　　我说：“地球真小啊！”
　　小黑说：“地球不是小，地球是圆。什么事情都是风水轮流转，因果循环。”
　　我看着他，他露出让人颤栗的笑容。我问：“什么意思？”
　　看看着我，那眼神有得意，恨，和可怕，然后说：“小源的电话号码是我偷偷从胖子手机里查的，然后给了死鱼。我告诉死鱼给他介绍个女朋友，结果他高兴的留下了号码。”说完小黑得意的冷笑了两声，眼前的他让人恐惧。
　　我有些愤怒了，说：“为什么怎么做？”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继续说道：“易翔，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姓庞的不帮你出书了吗？我舅舅和他领导是哥们儿。”
　　我彻底愤怒了，吧桌子一翻，起身指着他说：“你他妈为了什么？你是个感情动物吗？”
　　他起身往我肚上就是一脚，瞬间我被踹到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使我抱着肚子在地上卷缩成一团。接着他又是一脚，然后指着我的脸说：“我没感情，你们三才没感情。你有感情？当初他两送老子破了的避孕套，你他妈拦着没？”
　　我脑袋嗡的一下懵了。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也许我应该感谢小黑没往要害上踢。
　　他妈的这次回来怎么这样了，突然好想逃离。
　　友谊这个东西我原来抚摸过，可是地久天长这东西我确实没见过，每次想到这儿，一阵悲凉从背心油然而生。
　　回到家，我发现拉拉一直呕吐，我立刻送到宠物医院，医生摇摇头说：“晚了。”
　　到家，我没开灯，躲在屋角卷缩这身子，不停的抽泣……
　　次日，电视台来电话叫我回去谈细节。妹妹的病稍微稳定了点，于是我买了机票。
　　下飞机后，感觉轻松许多，在成都要面对太多事，也许暂时逃避一下也是一种缓冲。到电视台楼下碰见了她。
　　“你也来了！”我说。
　　“废话，女主角能不来吗？”她笑着说，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暖遍了我的全身，这几天的痛苦暂时被忘却。
　　“晚上一起吃饭吧，你请客！”我说。
　　结果在电视台开会也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关于电视剧什么时候开播依旧是个未知数。
　　晚上来到和她约定的餐厅，见到她时她已经换了一身。一条牛仔裤，一件T恤加一大衣，画了淡妆。和上午的华贵妖娆相比，此刻的她显得真实许多，亲近许多。
　　“想我吗？”她笑着说。
　　“就是想你妈，阿姨还好吗？”我说。
　　她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要打我的姿势，说：“这么久没见，还那么贫，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我反驳道，我不想让她认为我是小孩。
　　她突然认真起来：“易翔，你当初还有个问题没正面回答我。”
　　我知道这一次她不仅仅是好奇，但是也有好奇的成分。我想了一下，说：“那我这次再换一个角度回答你的问题！”
　　她用她标志性的大眼看着我，等待我继续说下去。我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故意多加的一个故事没，就是野外登山探险队。”
　　她大大的眼睛瞪着我，说：“恩。”
　　我接着说：“里边三个情节，表现了我对人生喜怒哀乐的简单理解。我希望和你一起感受。第一个情节，走散后我们在山洞里相遇——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和你还没见过面之前，我从娱乐新闻了解到你一直感情不顺，所以我找到你在等待有一个人把你带出黑暗。而我，在密林里穿梭，寻找，就指我写小说，寻觅你。当然我们终于遇到了，山洞就是台湾那家餐厅。”
　　“你倒是挺有才嘛！那第二个情节呢？”从她的语气我没听出是褒义还是贬义。
　　我继续说：“第二个情节，我们遇到了队长，本以为我们是找到了希望，没想到他是个禽兽。说的就是电视台要潜规则你的那个领导。即便那样我们还是要在他的帮助下拍戏，就像我们必须连通色狼队长一起寻找出路一样。”
　　“哈哈哈”她打笑起来，“这个绝对有才，他要是播出电视剧就等于给自己一耳光。”
　　我听得出这次绝对是褒义，我说：“我就是想帮你出口恶气。”
　　“那我谢了，呵呵！”她的笑容依旧醉人，她接着说：“我知道了，第三个情节，我们成功逃出去后，众人痛扁了队长，就是说电视剧播出后，就可以过河拆桥了。”她说。
　　我回应说：“我可没过河拆桥的意思，毕竟现在电视剧还没播呢？”
　　她笑了一下说：“明白，明白。”然后拿起水杯和了口水，定了定，然后语气变得认真了，说：
　　“两个登山队员穿越密林，患难与共，日久生情，最后在一起。就是说我两一起拍戏，也经历患难，然后在一起吧。”
　　“是的。”这次我回答的很直接，因为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所以不想在拐弯抹角，费神费心了。我点上支烟，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想等我创业成功再给你说这些，因为我认为那时我才和你是同一平面，才陪和你在一起。”此刻我把自卑全坦然的展现出来了，我想我累了，不想在撑下去，想尽快得到一个结果。
　　我看着她，她只是淡淡一笑，这一抹青云般的微笑让我不在去想追问结果，只要现在好好的和她就这么坐着，看着她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酒店，我坐在窗边，点了一支烟，淡淡的抽着。晚餐时，她已经将我身上大部分疲惫扫去，我静下心来，细细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发现对于这些日子的得失，我居然可以这么淡然。从前是我过于自私，只顾追求自己想要的所谓爱情也好，理想也好牺牲了太多人和物，现在才发现我不能只为自己活着。所以我想，无论电视剧能不能播，我和她能不能在一起，等等一切我都坦然接受，泰然自若。
　　此刻我要为父母，为家人，为朋友，为我身边所有人活着，而不是让他们为我而活，想到这里有种暴雨过后，云淡风轻的感觉……
　　此时，电话响起，三条短信——
　　第一条：
　　在干嘛呢？我爸不会管我的婚事了，我们在一起吧。
　　——美晴
　　第二条：
　　我就是那两个和你妹妹配型成功的骨髓捐献者之一，我可以救你妹妹的命。
　　——游莉
　　第三条：
　　其实我们一直是在同一个平面，而你一直只敢站在我对面。现在我要你走过来站到我旁边来，伸出右手，我把左手给你。
　　——她

　　我们都是被命运牵了线的木偶，一生只有一次挣脱的机会。脱了线的木偶是不能动的，所以在最后挣脱之前，我们永远只能靠着背后的线，在命运的大网上拖着皮囊被迫游走，就连你的挣扎也是它安排的，挣扎将连同你的一切构成命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