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众神遗忘之人》夜久陌

66、复·彼方（改）

　　玖兰幻自觉不是什么有梦想有抱负的人，可以这样说，在经历过那毫无人情味科研的中高考后，还能够活下来并从未放弃过梦想的人，在她看来是神一般的存在。上一世，她一直所坚持的一件事就只是动漫。毫无根据的，没由来的就喜欢上了。或许可以这样说，若当初她没有喜爱上动漫，或许，她早离开了世间。
　　就连回想起那一切，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一世，那个人仿佛就是梦一般的存在。

　　“又等了多久？”
　　“哟，龙雅你来啦！不知道，我挺喜欢的，这样坐在岸边，看着被天空覆盖住的海洋的这种感觉。”玖兰幻抬起一只手指向了远处的天与海的交界处，接着说，“在哪里有些什么，除了陆地和海洋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在我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也想不出有谁会像你这样，坐在如此危险的地方看着如此遥远的彼岸。”龙雅轻轻地走到玖兰幻的身边坐下。
　　“哎呀！这个不重要！我曾经可希望了，像这个样子……”没有去吐槽龙雅此刻说出的话和他行为的不同，玖兰幻看着远方，开口说着。

　　‘曾经’是什么曾经？龙雅并不清楚，他所能猜测到的，那个曾经绝对不是在日本，因为日本是个岛国，不会看不到大海。也不会是在这里，因为他们家后面就是一篇橘林，那片橘林的后面就是一片海洋。
　　那么那个‘曾经’是在什么时候？

　　“小不点呢？”
　　“老头子那。”
　　“快回去吧！该换班了。”

　　像这样最简单的对话无疑是最无趣的事情。可是，他人不会知道。这样简单的对话在那个时候为一个人构造出了一个世界，一个有她存在的世界。玖兰幻所喜欢的不是大海不是天空，更不是那海天相接的景象。而是那坐在崖上，看着彼方的交界处。因为那里不会有超出自己想象以外的东西，玖兰幻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感觉简简单单并没有欺骗。

　　“那小子连拍都拿不稳，还和老头子打网球！”
　　“呵……他喜欢网球，龙雅你呢？”玖兰幻转头看向了龙雅问道。
　　“不知道，不过就这样学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听完后玖兰幻就笑了起来，其实这样也不错，确实不错。就算不知道结果，但就像这样坚持下去也不是一件坏事。她是个没有梦想的孩子，开始的时候就说过，能够在那么多年的残害下还保存着自己梦想的人，她认为是神。既然能够这样认为，那她自然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最初呢？最初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去上的学？
　　这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不相信？”龙雅会出球拍拦在了玖兰幻的面前。
　　“不是，很难想象你会说出这样的话。”玖兰幻回望向龙雅，她似乎是在笑，但在龙雅的眼中玖兰幻的脸上根本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灰色的眼中，一团死气。
　　“听上去，你似乎很了解我。”龙雅原本打算往回走的脚步也突然停下，站在原地看着身边正慢慢向前走的身影说道。
　　玖兰幻一顿，她没有料想到龙雅会这样说，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有部分原因在于玖兰幻还没有把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人类看待，还在用旁人的眼光看着这个世界。
　　“抱歉，我越界了，请忘记之前的话。”
　　“说清楚！”龙雅伸手拉过玖兰幻，正直青春年少的他们，难免容不下别人那带刺的眼光和话语，“我很讨厌你现在这种表情，知道吗？我根本看不见你眼中写着的那些，不要用这种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旁观人的样子来同我说这些，来怜悯着我们这些人。”
　　玖兰幻没有说话，她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龙雅有时候看向她的目光是那么的落寞与厌恶了。她没有办法，她现在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哪怕她已经清楚她回不去了，这个世界比原本的那个世界都还要适合她。但她不想，毕竟那边那个世界对她而言是真实的，是从懵懂开始一直成长了十多年的世界啊！

　　玖兰幻突然想知道，他们，她和龙雅，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的？

　　“不要再露出那样的眼神了！”
　　“抱歉，”玖兰幻抬起手遮住了眼睛接着说道“我……尽量……”

　　这就是玖兰幻慢慢改变的开始，正因为有人提醒，正因为有人说出来，所以才会知道，所以才会开始改变。南次郎在第一次见到玖兰幻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这样的眼神，明明人就站在面前，却比日本女儿节的那些瓷偶娃娃更没有生气。所谓改变并不是要有人看着，而是需要有一个人在身边指出。
　　美国不比英国，它是由多个民族组合而成的国家。尽管如此，在美国那边来自东方的人依旧少得可怜。

　　“总觉得她变了。”
　　“谁？”
　　“Cherry。就是一直呆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啊！”

　　龙雅再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不开心的，那……原本光芒并不外放的少女，在改变看人的眼神后，被大众发现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悦，反而多了一些不满。是啊，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那些原本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优点，突然一下子变得众人皆知，原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的隐私，一下子毫无掩饰的展露在大众的眼前。这样的感觉，对谁而言都是不好受的！

　　“她根本就没变！”龙雅带着些气愤低吼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也对，你们成天在一起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喂，我和你关系铁才对你说的，那一个，就是那个正在投篮的那个。他已经准备向她告白了，虽然我觉得早了些，但……”
　　“她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
　　“诶？！你怎么这么确定啊？你又不是她！”
　　“因为那小子不打网球，过不了我家门！”
　　“打不打网球和过不过的你家门，和她喜不喜欢那类型的有关系吗？诶！我说！你给我回来！Wing！你这个……！该死的！”

　　那时的龙雅也终究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单纯的只是气愤以及没由来的自信。这些是龙雅这边的情况，那玖兰幻那边呢？自从龙雅说过那句话后，玖兰幻就反思了一下自己，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她以为她自己是喜欢这个世界的，她以为那种以为这个世界是虚幻的表情，是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脸上的。
　　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直视龙雅的双眼。她怕自己又露出那样的神情，她不想自己被当做外人，不想让自己讨厌这个一直被她喜爱着的世界。她一点一不愿意，这个曾经被她当做唯一的归宿的地方，现在被她讨厌，或者讨厌她。

　　“已经……不能再这样了……”

　　玖兰幻自己对自己说着，一直一直……是的，她开始尝试着去改变，现在的她是这个世界的人，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存活在这个世界的。她已经不能够再置身事外了，她知道，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知道。
　　但是，她……从未做到……

　　“少女，我有事和你说。”南次郎拦下正低着头走路的玖兰幻。
　　“很重要吗？”玖兰幻抬起头，灰色的瞳孔盯着南次郎尚未变得邋遢的脸。
　　“怎么说呢，先过来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好。”玖兰幻点点头，跟在南次郎的身后，走进一间屋子。
　　“我就直接说了吧！有人来接他回去。”
　　“你是说龙雅？”
　　“虽说是有血缘关系的，但那边还是要亲近些。”南次郎没有回答玖兰幻的问题，不过也间接性的默认了这个事实，“你们三个孩子这些年，亲密得紧，离别这种事肯定经历的不多。龙马太小了，估计是……”
　　“南次郎叔叔，这得让龙雅自己做决定，这是这最近几天的事情吧？”
　　“一个两个都是麻烦鬼！”然后，南次郎说着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玖兰幻松了一口气，这样敏锐的人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多呆在一起。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后来龙雅被接走了，离开了这个家，不过还是在那个学校，因为这学校是住校制的，同时接走他的人也暂居于美国。这些事情龙马不知道，他和这两个人也不在同一个学校，并且他们之间年龄刚好差三岁，三岁是什么概念？三岁就是你还在读小学，那人早已升初中；三岁就是你踏入了她曾经在的学校，却得知那人刚好离去。
　　龙马那天哭了很久，玖兰幻在一旁陪伴着，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姐姐你以后也是要走吗？”龙马红着双眼看着玖兰幻，那表情有一种玖兰幻已经将他丢下了的错觉。
　　“龙马这是要赶我走吗？”玖兰幻轻声问道，她不敢太大声，她怕吓到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不要！我要你陪着我，我不要一个人在这个家！”
　　“龙马，你还有卡鲁宾啊！”玖兰幻摸了摸龙马的头，轻声说道，“迟早会见面的，就算离得再远这也终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

　　她说的是‘你们’，她指的是龙雅和龙马，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自嘲了好久，她终究没有打算一直呆在谁的身边，她始终没有相信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这也就是一姐控养成最为关键的时刻，尽管龙马还小，可是越小的孩子就越怕孤单。因为他们小知道的东西很少，因为知道的东西少，所以不懂得如何排解自己的孤独感，只有不断地从别人身上获取。玖兰幻在这个时候才渐渐的开始明白，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什么。而之前龙雅和别人的对话就是在这件事之后。

　　“龙雅你怎么又爬到上面去了？”玖兰幻站在树下冲着树枝上躺着的人叫到。
　　“上面视野远一些。”龙雅睁开一只眼又很快的闭上了，淡淡地回应道。
　　“真是的！”
　　“你同意了吗？”
　　“什么？”
　　“就是那个打篮球打得很好的，他对你……”龙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他们只是没有血缘的兄妹，他们只是青梅竹马……不是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玖兰幻打断了龙雅说的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社团啊！我亲爱的兄长大人你想到哪去呢？”
　　“是吗？小不点怎样呢？”
　　“放心吧！已经完全将你忘记了。不过，龙雅……你说我们对这个世界而言…到底是有意义的还是没有意义的？像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们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那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龙雅跳下树枝，敲了敲玖兰幻的头。

　　她在想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当时就这样想到了，然后就这样问了，什么后果都没有想。似乎是心里想到了，便直接做出了反应。所以才说玖兰幻这个人很难懂，幻这个字很适合她。在这个年纪的人所会想的，做的她早就已经做过了。
　　双手捂住嘴，哈了一口气。现在春天微凉，秋天微暖。她有些怀念在大洋彼岸的故乡了。那个被称为故土的地方，今生她再也不敢涉足。存在于彼方的彼方的东西是什么？她想她是不知道的。在之后发生了些什么，都已忘记了，当她和龙雅偷偷地从美国飞往英国之后，她的故事又接着发生了下去。
　　中间那一段平凡得与普通学生党无差别的生活，似乎并不属于她的故事。
　　从美国到英国要花多少时间？没有人在意这个，只是…这样的一段路程定然是占不了她多少时间。当她站在英国的土地上时，她唯一想到的只有抱歉。因为她像龙雅一样离开了某个小不点，在这个小不点还根本无法独立起来的时候。
　　所以说誓言什么的从来都是狗屁！不过还好当时她也没有许诺。她将她的柔弱收起来，固执的将自己的‘铠甲’穿上。人前人后她都将是完美强大的玖兰幻，只是当初那个在他人怀里哭泣的小人暂时找不到了。

　　她所认为的坚强，其实就是强撑！

　　现在她周围的人都不是弱小者，洞察力都非同寻常。迹部看着玖兰幻独自一人所做的所有事情后，很不理解。他不懂这个人，不懂这个人坚持的是什么。他发现这个人很喜欢发呆，只看着同一个位置直到有人过去。他曾像她一样，看向了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他想他一直记得这个人大概是因为那神情。灰色的瞳孔中没有神，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中间隔了一层纱一样。像是幻觉一般。

　　“她真的存在吗？”迹部侧过了半个身子对着龙雅说道。
　　“你觉得呢？她就在那，你若认为是幻觉那边是幻觉。”就连龙雅也弄不清楚，大概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不然也不会用那样的神情看向他。
　　“本大爷向来不相信虚无缥缈的鬼东西！”

　　龙雅苦涩的一笑，他也不是唯心主义者啊！所以这样的一个人，他们都不敢将感情放在上面。因为怕是虚无的，因为怕是不真实的，因为面前的她是如此的平静与安心。
　　长期不会哭，并不代表就一直不会哭。那样的人的哭泣该怎样去安抚？龙雅不知道，迹部就更是不知道。真正感觉到玖兰幻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在某一次宴会后，她哭得很伤心。她说她想起了一个人，她说她忘记了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她说她真的想起那个人了的，她说——
　　她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
　　但她没有说那个人不在这边的世界。这是一个固执的少女永远不敢承认的懦弱。
　　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她想她是产生了幻觉。因为她听见了那已经听过了好多年的声音，那样的声线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太熟悉了，以至于不会忘记，太重要了，以至于不能忘记。

　　“龙雅……我想我再也回不去了。”玖兰幻的适应能力不强，但对于突发事件绝对不会太过于紧张以至于无措，来这边十多年，她不能绝对的说她已经习惯于这个世界。
　　“不会有什么地方是回不去的。”
　　“可那是彼方的彼方啊！”
　　“彼方的彼方不就在这儿吗？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彼方的彼方并不是一个太遥远的地方，安心吧，我会让这里成为彼方的彼方。”

　　那是一个没有完全成熟的少年对少女的承诺，再这样的承诺还没有生根发芽的时候，少女就已经停止了哭泣。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包括那些历史，那些化石。但就在这样的一瞬间让它绽放，就算只是昙花一现也好。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少年或许就已经明白，所谓彼方的彼方是永远达不到的距离，所谓的回不去了，不是种痛楚而是无奈。

　　那么少年和少女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是在什么时候？国二那年，他们将要回到美国的时间。
　　“咳咳！现在是试音时间，现在是试音时间。好了，各位老师、同学。现在又到了每天中午的广播时间，最近的同学都十分热情啊，让播音员我再也不会慢慢的找无聊的文章来读了。
　　“今天与以往不同，这是一位志愿者来为大家播音。快鼓掌加油啊，亲们，虽然听不到，但我们这是能够感觉到的啊，亲！嘛……表示表示一下也行啊！配合配合我啊！……好，好，谢谢大家这么合作！接下来……”

　　再听见一阵忙音后，播音器又响起试麦的声音。然后，大家听见的是和之前播音员那有些明媚和顽皮不同的语调和声线。而这个声音让某个少女顿了一下，曾作为声控的她太清楚这是谁的声音了！

　　“今天是专门为一个人而来的，希望大家为我们见证一下。我想说的不多，但也不会少。”龙雅顿了顿，看了一眼在播音室原播音员，原播音员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开始我把她当作一个妹妹，因为那样一个人拥有的眼神很孤独。但后来，我讨厌过她。很可笑的事是因为同一个理由，而讨厌她。因为那双眼睛看向我时，我并不在那双眼内。
　　“她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是那时的那双眼睛所告诉我的事实，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认为，因为那样的眼神让人想去接近，同时因为那样的眼神接近的人想要逃离。
　　“可……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我说我爱你，你的答案是什么？”

　　真的是一点都不长，短短的几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告白倒像是在乞求原谅。龙雅不说是谁，也不想说是谁，他不想给她带来麻烦。那后来呢？据说，广播室的门口围了很多人；据说他们想知道男主角是谁；据说在那广播结束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有人气冲冲的冲了上去，据说呈上去的那个人‘狠狠地’打了广播室内其中一人；据说后来那两人都转学了。
　　据说……冲上去的那人是女主角，而被打的是男主角。

　　“这就是那个学校的传奇爱情故事？喂喂！是不是你自己编造的啊！”
　　“哎呀，不要这样说嘛……其实呢，女主角冲上去第一句话我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我都有权利对你的问题表示否认。我只需要弄清一点，那就是你的那句话还算不算数？’”
　　“怎么这么像是你亲身经历的？”
　　“这个嘛……”玖兰幻看向远方，坐在网球场的观众席上说，“因为那一个人，对她而言很重要。重要到，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没有人会知道，就算这样的剧情再老套再恶俗，对那位少女而言都是记忆犹新的。那样恶俗的套路是他人所不会重踏的，那样恶俗的剧情遮掩了一个人内心的脆弱，那样恶俗的剧情让那位少女欣然接受。

　　——呐，彼方的彼方在哪？
　　——不就在眼前吗？
　　——呵……眼前吗？所谓的眼前又在何方？那种曾经看着别人落泪，却伸手无法触碰的彼方，何在？此时，那彼方就在眼前，可回首时再无过去的那份懵懂。所想要触碰的人，就在眼前，却又不是。
　　——不是吗？
　　——大概……对你而言，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