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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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贺文，与正文无关）
清晨，尸魂界一角，惟一一家书屋里传来“啪嗒”一声，门上的木板被搬开，探出个头发半百的中年男子，正吃力地把木板一块一块地从门上卸下。待到全部完工时，他已累得满头大汗，不由地放下手中的木板，略微弯下腰，用枯燥干巴的双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口中轻声呢喃，“老了呢，老了呢。”
店老板本不是尸魂界的人，他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在时间停驶的尸魂界，这个看似年过半百中年男子默默地经营着一家小书屋，静静地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待打理好小铺，店老板拿出一张老旧的藤椅，坐下。他敲敲手中烟管，抖出燃尽的烟草。冬日暖暖地阳光如白色的牛乳静静地倾泻而下，舒适而温暖。逆光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踏着晨光。
“是怀安啊！又来找书吗？”
怀安微笑，微微欠身鞠躬，“老爷子好！又要麻烦你了。”
“那得话呀！”店老板放下烟管，接过怀安手中厚厚一叠的被布包裹着的书，满意女孩用心地保存，随口问，“都看完了？”
“是。”
他皱眉，“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身子好就可以乱来。你多久好好休息了？”
“啊？呃。。。没什么事的。。。我很好！”对于长辈的责备，怀安有些局促不安。
“你。。。”店老板瞪着她眼底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痛，“慢慢来，人可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他低头，随意翻阅着手中的《唐本草》，淡淡地调侃道，“看看你，都快成中国的国宝了。”
怀安不好意思地笑了，老人家的语重心长使她安心，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的身子了。可这时也有点忍不了心中的苦闷，微颤的睫毛泄露了心中的苦涩。怎么可能不急呢？她垂下眼帘，“老爷子，我先进去了，等下还要去番队。”
“好好，工作可不能耽搁了。对了，上次你说得那个草药，我托人去现世带来了，还有银针，就放在柜台上，你自己进去拿吧。”
怀安眼睛一亮，“谢谢老爷子。”
“哎，可别乱用啊！”
看着怀安略显匆忙的脚步，店老板摇摇头，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对于一个人而言，什么才能算是不幸？
欠了一大笔根本还不完的债务，顺便得罪□□老大然后被整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不，这一切都不算什么。至少死亡就可以分开这些生命中的不幸。真正的不幸，是绝望。是从身到心，一点点的放弃。
痛苦，看到昔日的亲人倒下而无能为力。痛恨，保护不了任何人的自己。
“痴儿啊，都是痴儿啊。。。”店老板燃起烟草，缓缓地吸了一口，吐出，出神地看着白色的烟雾挣扎着上升，直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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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个古老的宅院里传出唤人早起的鸡鸣声。仆人们闻声而起，忙忙碌碌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名身着墨色和服的清秀少年轻声行走在主屋实木的地板上，不发一点声响。他来到主卧室，“乓乓乓”有规律地敲门三声后，躬身站立在主卧室前，静声鼻息聆听。
“知道了。”门后，传来男人清醒自制的声音，略带晨起时特有的沙哑。
“是。”少年恭敬地应答，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待。
门开了，走出一名身材削瘦的男子，黑发及肩，英俊冰冷，贵气逼人。他撇一眼身前的少年，然后大步迈出。
“家主，今天是朽木家的元老会，请务必出席。”
“嗯。”
“家主，今天的菜单主要以海鲜为主食。”
“嗯。”
“家主，今天是绯真主母的。。。”
往前的步伐微微一顿，“知道了。”
“家主。。。”
“立野，今天的菜单上素菜。”
“是。”
请示，批复。请示，批复。
行走中的两人进行着每一天的日常。
有时候，不思量，自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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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光临啊~”店老板挥挥手，送别怀安，乐呵呵地抖着烟斗杆子，怪声怪腔地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啊~~”
听着身后远远传来的滑稽歌声，怀安忍不住轻笑。她不知道这段调子背后的心酸，她只在意老板的用心良苦。
多久，没有如此轻松的笑过了呢？怀安静静地抱着手中的书，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带笑的眼底含泪。
“怀安！”耳边，突然惊起一声男音，带着意外的喜悦。
怀安努力地眨眨眼，逼回心里的脆弱，才微笑着回头，“露琪亚，恋次，早上好。”
“早上好。。。”露琪亚垂头丧气地打着招呼。
“咦，露琪亚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唉，怀安你有所不知啊。今天早上我去朽木家的时候，看到朽木队长一直出神地盯着露琪亚。”
呃。。。朽木队长一直盯着？怀安人不知打了个寒碜，“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为数不多的好奇心被深深勾起。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一直板着脸的朽木队长临近发飙状态呢？
“不知道啊！问立野，他只是摇头，叫我们自己去问。拜托，谁敢啊。。。”露琪亚沮丧万分，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兄长，她既敬且畏。她想象不出当初有什么理由会让那个冰冷的人收养她。
“笨蛋露琪亚，再不走就迟到了！”突然，身边的恋次一个手刀敲在露琪亚的头上，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跑。“怀安，我们先走了啊！”
“嗨，谁是笨蛋！放手，我的瞬步比你好多了！”
“才不放！”
打闹的声响走远，怀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一对活宝啊！
露琪亚，那个跟自己相似，却又不全似自己的女孩。她一直认为两个人的内心是最接近的，即使她们从来没有彼此好好地倾诉过。
子桑家和朽木家莫名其妙的收养行为曾一度遭到很多人的好奇——为什么会是她们？而她和露琪亚也曾因为自己出色的哥哥们遭到了不同于平常人家的待遇。
被质疑的孤苦，被逼着成长的经历。
因为是哥哥的妹妹，所以要比任何人都强！她们不约而同地为了这个念头去努力，只为了不让兄长们蒙羞。
而比起疼爱自己的哥哥们，其实露琪亚为更辛苦吧。兄长内敛的性格必使她感到无助过。
只不过，露琪亚不知道的是，以前大哥曾和朽木队长一起争论哪家的妹妹更为出色。不同于小孩子家的争吵，两个人一直用恭维的话冷言冷语，却有一点不肯退让。让旁人看了忍俊不禁。
朽木队长不是不关心她，只是不懂得如何表现出来。想必是从小就严谨的教育造就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所以他才不懂得如何对待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露琪亚，你知道吗？其实最疼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啊。。。呵呵，即使他一直板着脸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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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后，太阳随之中移，火辣辣地阳光明显不再适合日光浴。
书店老板懒洋洋地起身，拿出细长的竹鞭子小心地拍打着展示在书屋外面的书籍，轻轻地抚去上面的灰尘。有时书会和人一样，只有保持才能永远如新。
“喵呜~”一只黑猫从角落里窜出，拽拽地吊三角眼酷酷地直视店老板。
书店老板失笑，今天真是好日子啊，一个两个都冒了出来。他利落地撩起衣角，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黑猫齐平，“怎么，肚子饿了？”
仿佛可以听到一声不屑的轻哼，黑猫抽动几下嘴角，最终还是没吐出几声不满地抗议，只是用眼睛直直地瞪向书店老板身后的位置。
注意，是瞪。
书店老板回头，身后是一袭白色长袍的死神队长。
“是你带来的？”店老板讶异地问这黑猫，浑然不觉得自己对猫说话的做法有什么错。
“喵呜~”怎么可能。。。黑猫人性化地一翻白眼，一转身就窜了出去，转眼不见了身影。
神出鬼没！书店老板无声地在心底给黑猫下了个定义，起身，拍拍身上的褶皱，挂起一张和善地笑脸问道：“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客人要找些什么？”
朽木白哉略微扫过一眼店外的书，微微皱眉，“请问有没有。。。桔梗？”
呃，桔梗大抵上应该是花吧。。。怎么会有人来书店找花？书店老板有点想笑，“对不起客人，我这里是书屋，专门贩卖书本，没有卖花。”
“哦，打扰了。”朽木白哉有礼地对书店老板表示歉意，转身离去。
“等一等年轻人。”书店老板开口，“虽然没有桔梗，但是我自己栽了一盆满天星。”他转身，从门外的小花盆中拿出一个，里面正开满了小小的白色花朵，一簇一簇，仿佛是满天的星辰。
“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无望的爱。无论哪个，老头子我都不是很喜欢。浓烈的东西很容易过去，老头子很贪心，想要天长地久。满天星的别名又叫做六月雪，花语是，思念、清纯、梦境、真心喜欢。怎么样，单纯多了吧！”书店老板微笑着，把手中的盆栽递给了他，“送给你。很好养的，晒晒太阳浇浇水就行。”
朽木白哉若有所思地接过盆栽。盆中的花有着长长的枝干，数百朵玲珑细致、洁白无瑕的小花，松松散散聚在一起，宛若无际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似雾般朦胧，极具婉约、雅素之美，又如爱人的呼吸般温柔动人。微风吹过，清香四逸，更显温馨。
像她。。。
书店老板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变化，突如其然地说了句：“哦，随便再送你一本书吧！好歹我这儿也是书店啊。。。”就马上从身上半敞开的和服里掏出了一本老旧的书。
“《春宫图》。”朽木白哉接过，一字一顿地读出上面的标题。他看了一眼笑得狡诈的书店老板，突然深深一鞠躬，“谢谢。”随后转身就走。
呃。。。书店老板楞了一下。。。嗨嗨嗨，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难道，他不知道《春宫图》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书店老板忽然觉得六月的阳光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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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祭人需要带什么去呢？朽木白哉不懂，作为家主的他通常只需要穿好黑衣前去祭拜，准备仪式自有人去安排妥当。
可是就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刻，他不想和太多人一起来祭拜绯真。即使“那个人”的定义是绯真的亲妹妹也一样。
朽木白哉把手里的满天星盆栽轻轻地放到她的墓前，呆呆的愣在那里。
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所以只好沉默。路上想的，这几年自己渡过的，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做了乌有，只有眼前的墓碑白得伤人眼睛。
朽木白哉有些痛恨自己的平时的寡言少语，说不出令人心动的甜言蜜语。
“算了，反正你也并不需要这些。”片刻之后，他开口，像是弃权了一样有些沮丧，“绯真，我很好，家里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绯真，露琪亚很健康，我会好好照顾她。”
“绯真，时间过得真快。久到连我都忘记有你。”
“绯真。。。”
“其实，是我错了吧。。。”
朽木白哉不是绝情，只是有些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而有些话即使说出口，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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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大家了，解散吧。”
“谢谢队长指教！”
夜幕降临，番队陆续解散。劳累了一天的死神们快步离开，身心疲惫只愿回家好好歇息。
怀安向来是最迟离开的。不是因为队务劳重，只是不想回到没有人守候的家。
“啊~~又是一天。”怀安抬头，看着满目的星空。日子，对于没有期待的人来说，不论是一日一日，还是日复一日，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早点回家吧，哥哥还在等着我去下针。”
一个人行走的街道冷清而又孤单，路灯散发着淡淡的橙色光芒，总给人温暖的错觉。六月的风带来凉爽，也吹来了寒意。怀安不自禁地拉紧和服的一角，隐含燥热与凉爽的午夜，与孤影相伴，一个人独自品味人生五位，想要欢喜，却又忍不住轻愁。
“要是哥哥再不醒过来，医药费和生活费，就要用自己的薪水了吧。总让老爷子倒贴我也不是办法啊。。。”怀安自语。
柴米油盐酱醋茶，人生样样不离它。要照顾生病的哥哥，要照料日益贫困的家，怀安这些年并不好过。
“啊，对不起。”一不留神，怀安撞到了一个大型物体。
“小心。”朽木白哉伸手稳住对方的身体。
“朽木。。。队长？！”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使她惊醒，“对。。。对不起！”急急忙忙站稳，拿好手上的东西，立即九十度鞠躬道歉
似乎是习惯了被人以这种恭谨的姿态对待，朽木白哉只是用手抚平身上细小的褶皱。“夜路难行，请留意脚下。”看着眼前有些慌乱的女孩，他没有安慰，只是出声提醒。
子桑家的人，不需要外人的关心。说这句话的那个人似乎还近在眼前，可是。。。
“子桑雅光。。。他还好吗？”
“呃，谢谢关心。兄长一切安好。”没料到还会有人提到大哥，怀安有些高兴，平稳心态后认真回答。
“如果有困难请来找我，不必介怀。”朽木白哉皱皱眉，似乎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自己和子桑雅光之间的关系，“子桑前辈当时非常。。。照顾我。”
怀安偷笑，自己大哥是什么人她会不知道？想必朽木队长当初是被戏弄的那位吧。
“是，有劳了。”
朽木白哉瞥了一眼，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突然，眼角像是看到什么东西，怀安弯身捡起。“朽木队长，你的书掉了。。。咦，人呢？”眼前早就不见了朽木白哉的身影。“走得这么快，他就料定我不会出事故吗？”怀安忍不住嘟囔，下一秒却笑出了声。真好，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大哥。
朽木白哉，面冷心热，却有种出乎意料的可爱，“大哥，我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会喜欢作弄他了。的确很好玩啊~~”
“一切，都会好的。”怀安看着漆黑的子桑家宅，不知怎么得突然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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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EG~~
回到家，怀安有点好奇地打开了书。
“咦，这是什么？呃。。。《春•宫•图》。。。”
汗。。。朽木队长，这就是你深夜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吗。。。
忽然，怀安觉得六月的夜冷如寒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他和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