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行至暮》古刹小生

5、剪毛 次日早

　　次日早晨。起床，洗漱，晨跑半小时。当靳行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阅报时，荼朝才迷迷糊糊地晃荡到餐桌前坐下。
　　“靳总，早餐。”“嗯。”靳行收起报纸，旁边的女佣颇好奇地打量着靳行对面的荼朝。条纹衬衫松松垮垮地领口开到锁骨，随便套上的西裤下竟是一双脏兮兮的板鞋。
　　靳行对某个明显穿自己衣服的人无动于衷，他打量了一下荼朝的头，毛茸茸的有些乱也有些可爱，像一只墨黑的纯种大型犬。看起来是没事了，荼朝狼吞虎咽，仿佛和桌子上的英伦玫瑰吐司有杀父之仇，左手也不闲着，一下横在了餐桌中央，围住了自己的吐司，像一只死守领地的小兽。
　　靳行见此，沉郁的眸不禁暗了暗，一般吃饭时这种姿势的，或是进监狱的，或是进过少管所的。
　　“你吃过饭干什么？”
　　“噢，睡觉。”荼朝头都不抬一下。
　　啪。某女佣不小心绊了一跤，立马欲哭无泪地看着依旧旁若无人地埋头苦吃的荼朝，妹纸的还有这么懒的人！
　　“一会儿你要去剪发么？”靳行说的明明是问句，可偏偏给人的就是陈述句。
　　荼朝透过长长的刘海依稀看到的还是那张毫无面部表情可言的面瘫脸，他暗暗翻了个白眼：“噢。”真不知道他冷峻的脸皮子下面到底是不是已经发霉的更年期。
　　两人都以飞速解决掉了可怜的吐司，期间空气沉默得几乎凝结。
　　去SPA的路上，荼朝有些低血糖，迷迷糊糊地又在靳行车上窝着睡了一觉。
　　“下车。”靳行拔掉车钥匙，顺口对右边的人说。然后是意料之中的一片寂静……
　　靳行转头看着像一只动物一样蜷缩起来的荼朝，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他怎么会脑子犯抽捡了个这么没有家教的玩意儿？他伸手推推荼朝，荼朝处之泰然动也不动，鼻翼轻轻的鼓动，看起来睡得甜美异常。
　　可惜某个被说成心理更年期的工作狂男人心心念念公司，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莫名其妙等人睡觉到醒来的事情上。
　　于是……“嗷嗷！！！哪个狗*日的捏老子鼻子？！@#￥%......”荼朝顿时清醒，顿时炸毛，靳行见此感到全身心的舒畅。
　　“走吧，到了。”
　　随后SPA的迎宾小姐看到了这几天中让她最诧异的情景——一位冷峻性感但气质于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像拖一只哈巴狗一样拽着一个邋邋遢遢的少年进了SPA，少年的鼻端红通通的，像是被人施过重力，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粗口，身上的衣服不伦不类，和前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呃……欢，欢迎光临……请问你们……”
　　“把他的头发处理一下，最好剪得短一点。”靳行直接打断小姐的话。
　　“哦，请到这，这边来……”她真的不是结巴或者口吃啊，这俩人组合太诡异了有木有！
　　靳行将人送到理发处，在一旁的休息处拿了一本财经杂志无聊地翻看。
　　理发师是一名少妇年龄的女人，她极度花痴地看了两眼靳行，又一脸八卦地问荼朝：“喂喂小弟弟，你哥哥长得好帅啊。”
　　荼朝不爽地骂回去：“帅屁！！你个老太婆对着面瘫八卦什么？！还不赶快剪头发？他*奶*奶的！！”
　　嗤！理发师也不满地拿起剪刀，唰唰两下使劲剪下荼朝长过眼睛的刘海。
　　荼朝曾经听K文艺时读过郭敬明的一篇小说，名字早已模糊，但一句话记得很清——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会冒出无数新的写字楼或者酒店，或者巨型广告牌，或者干脆空降一条六车道的公路出来。它们悄无声息却又炙热地拔地而起，就像那些四下里随时随地蔓延出来的恋爱。
　　荼朝当时是觉得这句话后面真是奇扯无比，但前面的还有些道理。于是当他眼前一直以来薄薄的屏障被剪掉时，透过镜子看到的，是到处的繁华与背后的空虚，那些都是荼朝平常连注意都不想注意的。这种眼前清明但心中却更加模糊的感觉，他不太喜欢。
　　理发师喜滋滋地将剪过毛的荼朝往靳行面前一送，本来高兴地等着帅哥的夸奖，什么把一只长毛狗直接简化到了短毛的，还特清秀。而靳行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合上手中的杂志，站起身说：“剪好了？走吧。我回公司。”
　　荼朝直接无视旁边少妇心碎了一地的理发师，嘴角荡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那本杂志的封面人物就是这个面瘫脸吧，能到《世界经济》的封面上，看来油水不少，剪刘海或多或少还有点用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