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锦鲤裙『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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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过。”
开门的...竟是那画师。
女孩虽惊讶，但毫不迟疑的问道：“他在那里？”
他踌躇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道：“进屋，暖暖身子我再带你去见你父亲。”
“你先告诉我他是否安好！？”女孩声音里带着颤，有些歇斯底里。
他没有答话，也没有说话，站在那，神色已经满是肃然。
他在哀悼。——在那个瞬间她明白了他从开门以来脸上一直带有的神色，那是对死人的哀念的表情。
也许，他在哀悼的并不是她父亲…也许这样的想法是很自私的，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成了她最后的希冀。
“我父亲...在那？”她小心翼翼的就像怕碰碎了什么一样。
他看着她，就想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女孩看着他一样，像是要把人烧出个洞来，眼神却是不一样的。他的眼神带中着哀伤和不忍。
“你…跟我来吧。”
他回屋拿了把伞，女孩这才发现，雨，已经在她不知不觉中落下，在地上砸开一朵朵透明的花。
雨水冲刷了血迹，小城中的血腥味，也被雨水遮盖。
但，雨水不能遮盖和抹去的，是满城的悲伤。
当她看见那满城的尸首的那个瞬间，她明白了身旁的男人，为何一直满脸的哀伤。
也许有她父亲或他亲人死亡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在这场灾难中，死亡的人们。
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已经接受了父亲的死亡，而且，那哀伤，竟被对那些尸首的同情，以及对日本兵的恨，冲淡了。
“不要恨。”男子突然说。
她回过头，发现自己以经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步伐，与男子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们的正中间，是一座新坟，坟头插着木片，在雨水中只能依稀看清木片上刻着字，但他即然带她来，这坟中的人是谁，就不用猜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恨！”雨水砸在女孩身上，砸的生疼：“他们，完全不懂得生命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恨！我唯一的亲人就这么被那些疯子夺走了！为什么不恨…”
“那你为什么恨？因为他们杀了你父亲？但他们死了啊…你去恨谁？你的恨能救回你父亲？若恨能救人，那我宁愿恨死…”他轻轻的说，轻的好像马上就要被雨水冲散。
“…那就恨日本人！那群疯子的老家！我要他们血债血还！！！”她在雨中挥舞着手臂，如同疯魔。
她的对面站着一名男子，看着女孩疯狂，没有动作。
他们如同两个世界的人，那座坟，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也是分界处。
“你说他们是疯子，那么你呢？你真该拿着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的样子，和疯子，有什么区别…”他冷笑的看着女孩，根本没了之前的哀伤，语言像是一把剑，划开雨幕，重重刺在女孩身上…“你既然说他们是疯子，那么你就该明白，生命的重要性。他们也是人，有家人、有朋友。不管他们杀人与否，生命始终是无辜的。”
女孩跌在地上，两眼无神，她那么不顾一切的逃出来，就是因为突然想起了她的父亲，她唯一的亲人。
那是支撑她生命及信念唯一的稻草，现在，稻草断了，而复仇这根新稻草，也被他毫不留情的剪段。
她这一次，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喂，丫头，别绝望啊，你还有大把的人生和…”她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后半句没听清，因为…
她晕过去了。
女孩如同调凌的小花一般落入他的怀抱，脸上带着泪水和雨水的混合物。
那么美丽而绝望。
他抱着女孩，在坟前站了许久，久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人生…真是够戏剧的啊…”他突然这么说，带着无限的唏嘘和感叹。
然后…他跳了起来，大骂道：“滚你娘的戏剧！你他娘的要戏剧就要戏剧到底！有本事你让她父亲起死回生啊！你有本事就让这场灾难中的人都活过来啊！老天真是么人性没良心！人渣败类无耻！居然要这么可爱的女孩受这个罪？看老子我多绅士？你要好好学学啊！”
但是突然间，他的眼泪同着雨水一起流了下来。
很痛，很难过。
为什么不恨？
为什么要恨？
真是两个让人心寒的问题。
明明是5月份，不应该有这样的雨，但是为什么…雨珠大的像是子弹…打的人生疼？
又为什么…这么冷…
他抱着女孩，一点一点的朝自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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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一晚上了，窗外的雨，不但丝毫没有停歇的现象，而且变的如同瀑布一般，那是越下越大。看这天……就像是不记得现在已经破晓，早该天亮了一般，昏暗的吓人…这样的天，这样的雨…似乎是在祭奠着什么…
真是…被这女孩传染了呢…他握着姜汤，看着熟睡的女孩，无奈的苦笑：我都快变成多愁善感的文艺小青年了…
女孩躺在床上，满脸“我是病人”的昏睡着。
淋雨淋的得了风寒…真的不知道的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抿了口姜汤。
然后他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嗷！！！！又把糖和盐弄混了！！！”【咳…各位可以试试咸姜汤…辣死人的说…】他蹦了起来，一边拿手使劲的在嘴前扇着风，一边疯狂的找水。
“噗…水在你眼前的桌子上…”一个忍无可忍带着颤笑的声音传来。
他摸到杯子，一口灌了下去，摸了摸嘴，道：“哎呦…辣死了…”回过头，看着已经靠在床头上的女孩，笑了笑：“醒了？”
女孩愣了一下，点点头，答：“醒了。”
“哎呦我那‘两个耳光’打得及时的呦！”他摸了摸鼻头，咧嘴笑的像菊花似的一一让人恨不得想去爆…
她笑了一下，虽然还是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是反正看起来不那么及及可危了：“对，特别及时。”
脱线的对话后是诡异的沉默，两个人就这么对望，而且没想别的，就这么大脑空白的对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锦鲤裙『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