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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①你存在与否无关我曾经爱过 ...

  •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清晨的酒吧仿如战争后的残垣断壁,一派凄冷萧落的景象。我用力地向后靠去,好使自己陷入身后酒红色的柔软沙发之中。脚搭到茶几上时碰倒了一排墨绿色的酒瓶,他们相互之间一片清脆的响声,然后是撞击厚重地毯时的闷响。

      我好像是失忆了。

      “嘿,你怎么又收拾得一团糟。”叶子招呼着我,坐到了茶几上,开始收拾起了地上的瓶子和已经熄灭的烟尾巴。昨晚我翘掉了自己应尽的职责,喝了一整晚。我大概一周前到了这个酒吧,靠在这里做一些零工以寄住在这里,主要是收拾卫生,有时也会替主唱唱上两句。这里适合无家可归的人,只是呆在这里就会感到放松舒适。
      “我说,你到底叫什么啊!还有注意你的态度,不要以为长得有几分好看就可以有这种态度!”看来她对于我总是无视她还有翘班感到十分不满,我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不知道。”
      我是说真的,我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住址,也不记得了我的过去。
      我想我一定是失忆了。

      ——我只记得有一个我最爱的人。
      ——我还记得有一个我最恨的人。

      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就算是找我寻仇也好啊。
      我略寂寞地纠结。
      还是说他们其实都是不存在的,是我的幻觉?

      我发现我有点不再敢回想了,好像一回头就会发现身后是深渊一样。
      光想到这里,我有点不寒而栗。没准,我的过去异常黑暗也说不定。
      但其实我很希望有人能找到我,能告诉我是谁,应该做些什么,将我从深渊中拉出来。我一定会像抓住稻草一样抓住他,再也不放手。

      身边失意的酒客交错离开进来,他们在这个暗小花园里吐露着他们或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会让他们舒服许多,所谓花钱买醉,从花花绿绿的瓶子中窥探人生,真是一点不错。
      也会有许多人试图在这里找到人生的希望。例如这里的美女叶子,还有唱起歌来动情悦耳的徐哥。
      我也想在这里找一根稻草去捉,但是却无法明确了目标,因为我觉得我并不属于这里,属于这个既温暖又冷漠的地方。虽然徐哥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仿佛相识已久。

      “你不去补觉么?”我一边帮忙捡着酒瓶扔到纸箱中,一边问。早上他们都会回去补觉,好迎接傍晚的工作,是一群不要命的夜猫子。
      她摆了摆手,嘴里嘟囔着不了不了,“今天徐哥说要带着我们探险去呢,你呢?”她别过脸去。
      “什么?”我没有理解她意味不明的问句,于是又重新问道。
      “……就是你要不要一起来啦!”她红着脸挠了挠卷浪的长发,“来,还是不来?”

      我没有看到过她现在的神情,妩媚而又带着清纯,尽显出女性的美丽动人,让身为男人的我感到了些许心跳。“好啊,徐哥大力推荐的,我怎么能不去捧场。”我努力地微笑着答应了这次的探险。

      我才不会就因为这样就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呢。我捂着心跳失速的胸口自我安慰起来。
      没关系的。我安慰着自己。

      我喜欢的是那个男人嘛。

      这个想法突然占据了我的脑子,强烈的让我镇静了下来,随后是震惊。
      我喜欢的是男人?
      哪个男人?
      喂!

      但是我的大脑没有再回答我了,它又重新归于了沉寂,不愿再说话了。
      它只给我留下了碎片似的记忆,以及一堆呼之欲出的疑问而已。

      也许是宿醉的影响,也许是一群无法解开的疑问困扰着我,也许是我的胡思乱想,总之现在我的脑袋疼得要命,连想要站起来都很费劲了。
      “哟,小醉鬼,听叶子说你也一起去,你现在的状态可别拖我们的后腿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徐哥向我打趣道。
      徐哥便是酒吧的驻唱歌手,目测是年将三十的大叔,胡子拉碴为人轻浮却是个温柔的人。身材魁梧说话走路铿锵有力,与其相比我的身体简直像是还没发育的女孩子一样,虚弱纤细,对此实在有伤我的尊严,自愧不如。
      “才不会呢。”我小声抗议,“我们这次要去哪里探险啊,大叔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我且嘲笑地反讥说。
      徐哥选择性忽视了我的话,神秘兮兮地回答,“就是那个啊,前两天报道的新闻,你看了吗?”

      他说的事我知道,大概一周前,一个神经病人,放火烧了病院逃了出去,而一名精神医生死于这场火灾。总之影响十分恶劣,警方现已封锁现场,全力抓捕那个病人,防止他再做出伤害社会的行为云云。

      “喂,我们该不会要去那里吧。”我使劲地咽了下口水。我竟然发现我在发抖,该死的。
      “嘿嘿嘿小伙子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徐哥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才没有,我们赶快去吧。”我心虚起来,催促着徐哥和叶子,“到下午的时候客人就会多了。”他们彼此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跟上了我的脚步。

      发抖。
      战栗。
      冷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害怕了,但是那里毕竟是遍地烧焦还死过人的精神病院啊。
      ——真不想去啊。

      早上六点,空气寒冷,水汽弥漫在我们周围,招之欲来呼之即去,氤氲在皮肤上如无法擦去的汗一般黏稠。
      这让我有一些沉不住气了,也许是对这些像魂魄一样的白纱状物质感到莫名的不耐烦,也许是恐惧。但无论抱着怎样的心情,我现在都要和徐哥一起去探险,去那个阴森的鬼地方。
      “我真的再强调一遍,我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不愿意去而已。”我不满地看着身边两个一路上都在不知疲倦地拿我的胆怯当笑点的人。
      “好啦好啦我们明白~”叶子大笑道。你们这不是根本没明白么,笑得那么放肆,我无力地垂下头。
      “啊,到了,就在那里。”徐哥大略一指,前方凸现出一栋破败的建筑,虽然原来很是庞大华丽,但从房屋外表就能看出它不久前遭到了严重烧毁的痕迹。由于事件已经过去一周多了,所以警方调走了原本守在这里的警力,只留下了一长串围绕起医院的黄黑丝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真的要进去吗?”正巧乌鸦从烧焦的树上飞起,惊起了一片鸣叫,使得本应温暖的春天中显出一阵萧杀的冬气。我打起了退堂鼓。
      徐哥和叶子在我一左一右驾着我进去,嘴里笑道“你在说什么啊,都已经到这儿了吧,现在后悔是不是有点晚”,然后扯掉隔离带,推开了医院还完好的铁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面无擅闯禁地愧疚之意。
      我:……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穿过一片狼藉的前台,我们漫无目的的在两幢大楼里游荡。说漫无目的,是因为我问徐哥探险的内容是什么时,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晓得。他说,我不晓得探险的内容,只是想去一次,我只是觉得这像是命运的召唤一般令人心驰神往,只因为这个,所以不要再问我为了什么而探险。
      第六感。
      什么?我问这个突然从徐哥嘴里蹦出的词汇。
      嗯?没什么。他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要不我们试试去找到那个病人住的病房,怎样?”叶子提议道。
      我们只能对此称好,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去做。

      我回去前台查找入住名单,徐哥去医生办公区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出逃病人的记录,叶子则去病房区寻找属于他的铭牌。兵分三路,约好十一点整回到前台集合。
      我到了前台,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待客椅杂乱的堆放着,前台的桌子也已受损坍塌,看来这里曾受到过很剧烈的拥挤,应该是外逃的医生病人们疯狂地跑过这里迎向光明和空气。
      话说那个病人好像在放火之前偷了钥匙放了所有病人。
      要是我是他,就会自己一个人逃跑的,才不会又放人又放火的这样麻烦。

      叮。
      一声清脆从楼上响起,在空旷无人的大楼中显得如此的尖锐刺耳。是金属器皿撞击地面的声音。
      我快跑上楼,看到徐哥僵持在那里,手臂维持着药匙没有坠地时的姿势,双目无神,像被附身一样嘴里絮个不停。
      掉落的是手柄断掉一半的药匙,银色的外表逐渐已褪成了古铜色。

      ……这把药匙……没错,一定就是这把药匙。
      ……红色黄色还有白色……好像盛满了药丸。
      ……搅拌……搅拌……杀了人啊。
      ……他有错在先,他杀了他……他死不足惜。
      ……他杀了他。
      ……

      徐哥念念有词,声音却是断断续续,像是看着远处缕缕升起的一袭烟气,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湮灭在空中。他的话给我这样一种飘忽感,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我沉重的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徐哥的话是什么意思。杀人?
      不会他就是那个病人吧。我这次是真的有点恐慌起来了。
      不过叶子也闻声赶来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发生了什么?”她问。我示意跪坐在不远处的徐哥 ,刚想对她说现在的他有点不太正常不要靠近,但是她却马上过去扶徐哥站起。
      但是这次的徐哥看起来跟平常无异了,眼睛里也焕出了光彩,我放心下来。“刚才你是怎么了?”
      “这个应该怎么说呢。”他挠挠头,“大概是男人的第六感之类的,应该吧……”反正很准的。他又追加了一句。
      ……要不要这么诡异啊,你的第六感什么的。而且这句话还蛮耳熟的呢。再说我也是男人,但是就没有这样光怪陆离的第六感啊。
      我对于徐哥是神经病人的感想不知不觉又加深了一点。
      我到底该怎么办,趁着叶子不在时问他详情吗?总感觉他怀揣着秘密般。
      啊,好烦心。就说不要来这里,结果可能原来平静美好的生活都没有了,因为我对徐哥逐渐产生了偏见。
      也许这次的探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认识那把药匙吗?”叶子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药匙,问。
      “不,不认识。”徐哥才缓过劲来,开始拼命的摇头,“这里是不是有点诡异?我们快走吧,好不好。”最开始张罗着要探险的徐哥,现在也开始害怕起来。
      “不着紧,现在还是大白天呐,是男人就给我胆大点!”叶子用力的拍拍徐哥后背想给他点力量支持 ,“话说你们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她得意地摇摇头,将搭在肩头的碎发抖落至腰间。
      说实话,现在我和徐哥都没有什么心情去询问彼此探险的收获结果,但是叶子一脸“你们要是不问我就弄死你们”的恐怖笑容,让我只得开口:“发现了什么?”
      “嘿嘿 ,我找到了那个外逃犯人的病房哦~”

      贴在病房门上的金属铭牌被烧得面目全非,其中依稀可辨“昜”这个字典里都查不到的偏旁部首,我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个病人的名字,里面就含有这个奇怪的字。没可能是别人了,他一定就住在这里。
      我看向徐哥,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怀念的或憎恨的表情,但他只是平静地推开门,走向了床边。
      酒吧里的报纸上嫌犯的照片被人剪去了,难不成是徐哥剪掉的。我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是一阵寒意。

      我不情愿地被叶子拖进了房间。里面的物什少得可怜,只有一张铁网床和一把烧焦的木椅。好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让人睁不开眼 ,透不过气,张不开嘴 。
      头好痛。
      虚无的烟气像是无处不在的空气一样透过我的皮肤,通过我的五孔七窍,进入我的血液,生成尖锐的荆棘,刺痛我的神经。
      头好痛。
      许多无意味的片段出现在我脑海,五颜六色的胶片般。

      我突然感觉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

      “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叶子左手扶额右手搀我从地上站起,“该不会这也是男人的第六感什么的吧。我说,是男人的第六感就应该是和女孩子有关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满。
      徐哥终于笑了出来,声音爽朗。叶子也满意得像猫一样眯起了眼。
      只剩我一个人呆站在这里。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仍旧在讲一些笑话逗彼此发笑,好让医院阴森的气氛少一些,清晨的寒冷能变得像阳光一样稍微暖和一点。
      又来了,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说我会死在这里。
      这是男人的第六感。

      “有刀么,借我把。”我说。
      徐哥疑惑地掏出裤兜里的军刀,“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我接过了刀,用手比划了一下。刀短且钝,看来要用很大的力才能刺进我的身体,但我只是试了一下,刀进去得倒容易,血出的也少 。
      叶子大叫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徐哥则匆忙的打给附近的医院,神色慌张。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在履行承诺而已。”我笑了笑。

      没错,只是在履行承诺而已。
      回来之日 ,就是我的死期。
      医生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还在这里的时候,他总是来我的房间探望我。不是我的医生,而是我的恋人。虽然他是个男人,但是我们很开心。他对我说他会等我出去,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做恋人之间会做的事,去约会看电影。
      他是个阳光帅气的人,和阴郁的医生有些许不同,但他们都魁梧。我亲爱的恋人拥抱我的时候,就好像是辽阔的海洋接受了我的渺小般让人沉醉。
      我最喜欢你这副清秀的眉目了。他总是喜欢坐在床上揉着我的头发说,双目眺望远处。
      而他清香的味道也每每随着此时留在我的头发上——不知名的叶香混合着烟草的香气,雅致且安神。

      “他是不存在的 ,你清醒点吧。”
      自从医生这么和我说过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看到他了,看到我的恋人。
      每次医生都要我承认他并不是存在的,他问我,你知道他是哪儿来的吗 。
      我摇头。他并不和我说有关于他的事。
      “是这里的……病人?”我指着床单上的坐痕,“你看,这就是他存在过的痕迹。”我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我只能通过这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才能推断证明他是存在的。
      “别骗自己了,他才不是我们这里的病人。那个坐痕是你自己弄上去的不是吗。”
      不可能 。
      这并不可能。
      “是你杀了他。”
      没错,一定是这样。是医生杀了他,所以他才会要我忘了他。
      在这里对医生和恋人的称呼是相同的,同为他,但感情明显是截然相反的。

      他杀了他,所以我要杀了他,为他报仇。
      他根本不明白他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开始筹划着我的复仇计划,当然,不仅是复仇,而且也是苏生仪式。
      如果我杀了医生,他就可以附了医生的身,再一度的与我同在。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若不是这样,我便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很想他。
      我想再一次听他对我说晚安。

      在护士送来安眠药的时候,我把她打晕,然后逃走了。
      那时大抵午夜零点,我在病房高歌,装出难以入睡的架势,等着有人过来让我闭嘴。
      单人病房的窗口镶上了铁质的栅栏,也可能是不锈钢,坚固无比,似是牢房。月光惨淡的透过阑珊,却若朝阳般的令人安心。
      我哼起了歌,走在无人的走廊里。歌是他常唱的,清冷小调,略带凄婉,似是女人吟唱,却带着沙哑慵懒的声线,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每每使我哑然沉寂,神思越出了窗上的桎梏。
      想着等我病好时和他一起约会,已不可能。但我现在所做的事绝不是白费,任何有希望的事情我都会尝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日光灯如清水般涌出门与墙间的那一丝线,晃了已经习惯黑暗的我的眼睛。
      “进来吧,我等着你呢。”是医生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惊讶?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他笑出了声。
      “你是说你知道我今天会逃跑,而且还和今晚值班的医生积极地换了班?”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轻推开了门,“谁会信你的鬼话。”
      医生正蜷坐在椅子上,不明意味地向我笑着,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就像是雨后的蜘蛛网,飘渺且晶莹。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用这个来形容,尽管光怪陆离但能充分表达我的感觉。
      他在灯光下显得很是耀眼。

      他说,“你是来杀我的,这我知道,但是为了什么,报仇,还是复生?”医生从深黑的瞳孔中窥探着我的来意。我惊讶于他连我所想到的“苏生”如此荒诞的想法都有料到。
      “没什么,这只是男人的第六感而已,”他不以为意。
      医生向我扔过一只玻璃瓶,里面半装药丸,红色黄色白色,鲜艳如后花园的野花,状似糖粒。我无法拿捏医生的含义,只好不断地掂量着瓶子,等着医生发话。
      “用它杀了我吧。”医生说,“但是有个前提。如果之后你再回到这里,回来之日,就是你的死期,怎样?”
      他这么怕我回到这里,莫非说我的恋人现在还被关在这个状似监牢的某处。
      我握紧了瓶子,走向了角落的桌子,上面有热水壶和一次性纸杯,我取了个杯子,向里面倒空了所有药丸。看起来很多的粒状物实际盛到杯中时,竟不及杯的二分之一。
      “成交。”我说,然后向杯中倒入了热水。我从废弃的角落翻出了一把断柄的药匙,开始大力搅拌起来。我不晓得应该怎么弄,但是我将这一切都如我对他的憎恨一样狠狠地搅拌。

      水色开始发红发黄,最后出现了不可名状的颜色。蒸腾的雾气熏染着我的眼眸,手指忍受着隔着纸杯传递过来的温度,咬了咬牙,我没有失手让它掉到地上。
      我将手中的烫手山芋塞给了医生,医生最后看了我一眼,悠远而深邃,“记得履行你的诺言。”

      他出乎我意料没有皱着眉喝下,反倒是平静到让我愧疚起来。他死的时候也是很安详,仿佛只是趴在办公桌上翘班睡懒觉的无社会道德的医生。
      我怕会有人发现我的罪行,然后告发我。
      我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怕他知道,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失格的恋人。
      所以我放了火。它会替我将这一切消减。

      我不会再回来了,因为我现在就要救出我的恋人。这样我也算完成对医生的承诺了。
      我对自己这样的做法感到骄傲,在拿出病房钥匙时我已经幻想起和恋人重逢时的景象。就好像初次接近梦想的地方,我虔诚地走过一个又一个牢房。
      潘多拉的宝盒已经开启,但是其中没有他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大脑一下子接受不过来这么多信息,结果最终一片空白。恋人的存在,难道真如医生所说只是我的臆想?
      逃跑的病人们都低身拥挤地从我身边跑过。
      他们大声尖叫,呼唤着自由。
      我的疯狂的朋友们。
      但是没有他。

      我马上跑回了值班室,但医生没有坐起来和我打招呼,他只是安详的睡着。
      没有复生。
      连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破灭了。

      他不见了。
      他不见了。
      他不见了。
      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他不见了。不见了我的恋人。

      现在想起来,我只能双手是血的捂着伤口瘫坐在地上苦笑自己白痴。
      也许医生是为了我好,如果我再回来的话,怎么不会被抓。为什么我会认为可以正大光明的进来?也许在医院的某处,就会有摄像头于一隅逆光闪烁着。
      也许医生是杀了我可爱的恋人然后借我之手亲自烧了埋葬恋人的后花园,把一切的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
      所有的所有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因为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曾经有人强迫我认知它的真相。我自以为聪明的杀了他,最终还是被他害死了。

      即使来的途中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惧,但我还是坚持来了;参加这场没有目的,名为第六感的游戏。
      只因为徐哥他像我记忆中的恋人而已。
      他的声音他的相貌。
      以及他身上引人的体香。
      单纯的仅此而已。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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