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国庆快乐由于在赶送别礼物烟花巷，所以过两天再更新此文~^.^）》東君廣寒

4、3

　　吴荣柯已经用自己最引以为荣的勾魂眼神盯了那女孩很久了。可惜女孩并不吃那一套，人家缩在墙角，把头一低，死活也不看他。于是他感到相当挫败，已经开始有点怀疑当时是怎么勾搭上那么多妞儿的。本来他以为她可以和很多女人一样对他心神荡漾，早就对他毫无保留了。
　　“靠，又不是要骗你跟我上床。”他盯了那么久，已经累惨了，一下子瘫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望着袅袅白烟，他不断回忆着刚才跟女孩仅有的几句对话——
　　“妹妹，你叫什么阿？”
　　“……乔……乔灵。”
　　“你不是香港人吧？”
　　“嗯……”
　　“……（非得一句一句问，这女人真麻烦）那你是哪的？大陆？大陆哪人啊？”
　　“惠安，福建惠安的。”
　　“噢，惠安女啊，那你的肚脐一定很好看吧。”他又故意逗她，假装要掀她的衣服，她吓得大叫跳起来，缩到了现在所在的墙角里。
　　“你说说你，你缩到墙角，那我不是连抓你都省了。嘿嘿”吴荣柯觉得欺负这个小丫头特别有意思。说着故意又向她走去。
　　她顿时吓得又要站起来躲。吴荣柯觉得还是问正事要紧，就摆摆手说：“我不闹了。你别跑。说正经事。”
　　“哼，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说？”乔灵又缩回去，咬着牙说。
　　吴荣柯笑笑，也不回答她，又问：“你和赵世繁什么关系？别说你不认识他哦。”
　　乔灵浑身抖了一下，低下的头摇了摇。
　　“我靠！总不至于他在大街上看见你突然就抽风了要杀了你吧！”吴荣柯有些失去耐了。
　　可乔灵还是摇摇头。于是就开始了一直的沉默。
　　吴荣柯又吸了一口烟，享受的咽进去，再呼出来。
　　“你想喝什么？”他看着乔灵。
　　“嗯？”她没听清他的话，抬头应了一句，不过马上又低了下去。
　　“我问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别的什么饮料？”乔灵还是摇头。
　　“你这女人！要不是我今天脾气好，你早玩完了你！”说着他站起身来。
　　乔灵以为他又要过来，吓得抬起头来。可是他却是向着厨房走去。
　　“你干脆杀了我吧！反正我早晚也是个死……也许，也许你杀了我我还不会那么痛苦……”她颤抖的说。
　　吴荣柯没理她，走到厨房开始烧水，又打开冰箱。“妈的，居然一点吃的都没了。”他自言自语，又打开橱柜翻腾。
　　“喂，你可别乱用那把刀阿，对我不管用的。还会伤到自己。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他不停手上的事，就好像普通聊天似的说出这么一句。只听后面咣当一声，他一回头，看见乔灵呆呆的站在离他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而地上有把匕首横着。
　　他无奈的笑了一下，心里暗暗喊佛祖保佑，要不是他及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能自己不是死也得伤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刀的？”乔灵显然是吓坏了，眼前这个人就算暂时无意害她，可的确是个相当难应付的家伙。
　　“拜托，那个色龙被我打倒的时候刀掉在地上，”他拧开速溶咖啡的瓶盖，闻了闻，“可是等我把另外两个笨蛋撂倒以后刀不见了，那时候独龙肯定还没醒过来，我又没拿那把破刀，难道给小狗叼走了？”
　　乔灵分明听出吴荣柯在耍自己，小小怒了一下，但也知道他没有恶意，所以垂头丧气的倒在沙发上。
　　水烧好了，吴荣柯泡好两杯，拿给她。乔灵迟疑着接不接。
　　“拜托，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我不会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害你的。小心汤啊。”吴荣柯又把杯子递到她眼前，态度分明不容她怀疑和推辞。乔灵只好伸手接了。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糊涂的等着我杀你？你想让我出丑吗？”热气掩饰住乔灵已经涨红的脸。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你看这么半天了现在只知道你叫什么是什么地方的人。”他坐在餐桌上又开始打哈哈。
　　“你……”乔灵不理他，埋头喝咖啡。又被咖啡烫到。
　　吴荣柯满脸笑意的看着她，继续说：“不过在你用眼神提醒我独龙有可能在后面搞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家伙。自己都快失身又丢命了居然还想着别人。所以你应该是想要杀我，但是呢，肯定会下不去手。嘿嘿。”
　　乔灵把头埋的更低的去喝咖啡，不过即便是那样，她更红了的脸还是被吴荣柯看到。忽然他心生一股暖意，这种暖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也许是眼前这个女孩子让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吧。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的父母在一次事故中双亡，只剩下他和妹妹。但是街区里面的孩子都欺负他们，于是为了自己和妹妹，他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每一次打的满身是血回到家，妹妹都会哭着为他清理伤口，然后两个人抱头痛哭。然而就在刚过完12岁生日的某一天，他打完工回到家，发现妹妹不在，于是就跑出去找她。跑到街区孩子们常常聚在一起公园里，妹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惨状让他惊呆了。然而周围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送她去医院。他发疯的冲过去，抱起妹妹，叫着她的名字。她微微转醒，看见是自己的哥哥，苍白的笑着说：“哥哥……以后他们……再也不会骂我们，欺负我们了……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架……我好担心……”他一听，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拼命的点头说好好我一定不再打架了，你要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然后就抱起她跑到医院，拿一直不离身的妈妈的一条白金钻石项链作为抵押。即便医生看着项链很为难，即便医生说他妹妹伤的相当厉害，可是最终面对他哀求的满是眼泪的眸子和他妹妹瘦弱的奄奄一息的身子，答应救人。他给医生磕了几个响头，随即走出医院，走向他所熟知的那帮人常去的地方。终于在一个烟雾弥漫笙歌靡靡的酒吧里找到了那帮人。那一晚，一帮平均18岁的人被他砍死两个，砍伤八个，其中有一个医治无效后来也死了。当时的这条新闻，成为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12岁少年以1对10一夜间死三伤七》。只不过他自己并不知道，当他坐在血泊里被警察抓住的时候，他口中唯一念着的就是“我要去看我妹妹，她还在医院。”然而在管教所里的三年间，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他妹妹怎么样，也没有人愿意帮他去寻找他妹妹的下落。直到后来被送入天主教的孤儿院，他才得以去当年的医院询问。然而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是被人接出院了。因为当年的医生已经换了工作，而且对于一个没有交治疗费的病人，医院也不会特意去留意。就这样，他没有了妹妹的消息，幸亏好心的嬷嬷对他犹如亲人般，让他在孤儿院的五年中很好的成长，也慢慢淡忘了当年的事情，直到嬷嬷推荐他去考警察学校。
　　想起那么多年前的往事，吴荣柯还是有些哽咽，眼圈也红了起来。乔灵见他这么久都没说话，又见他神情的哀伤，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乔灵的话，把他拉回现实当中。“呵呵，我在想人呢。”
　　“想人？想谁呢？”这回轮到乔灵开始变得好奇了。
　　吴荣柯盯了她两秒，嘿嘿一笑，“我看见你，想起我老婆了。”
　　乔灵一看突然又变回不正经表情的吴荣柯就知道他又在耍自己呢，于是撇撇嘴：“我今天被你涮了那么多次，就算看不出来现在也会有条件反射了吧！”话是如此，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脸不再次变红。
　　“噢，既然你知道我又在调戏你，你怎么还脸红阿？”吴荣柯又开始大笑不止。乔灵气急败坏的喊：“你！我脸红不脸红要你管啊！”然后朝向别处赌气的又不开口了。吴荣柯忍住笑，走过去捡起一直横在地上的匕首，递给乔灵，“拿着。”乔灵看看匕首，又看看他，惊讶于为什么他还要把匕首给她。
　　“你露出那么白痴得表情干什么？我说了拿着这刀也许将来会有用啊。噢对了你等等，我去看看有没有刀套。”
　　“你为什么还要把刀给我？不怕我杀了你？”
　　“我这个大色鬼你的确是应该防防，不过，”他转过身来，匕首已经被一个漂亮结实的牛皮刀套套住，“嘿嘿，要是我真想，你用几把刀也防不住阿……接着。”
　　乔灵双手握住匕首出神。
　　“你又不肯说你和赵世繁到底有什么牵连，所以我不能无故就帮你。看这样子以后免不了还是有危险，你带把刀也许真的会有用也说不定。”吴荣柯恢复了平常冷漠甚至到冷酷的态度，“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去找警察。”
　　乔灵猛一抬头：“你要赶我走？”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视着她。悲戚浮现，她咬着嘴唇又低下头去。
　　半晌无语。
　　吴荣柯微微叹了口气，因为他自己每天也是提着脑袋生活，她跟在身边，反而更加危险。所以只能把最后一丝暖意埋在心底。“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吃，你好好呆着，我很快就回来。”说着就往外走。
　　“别……别去！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呆着！”突然乔灵站起来哭着颤抖着喊了出来，“求求你！我好害怕！求你不要赶我走！”随后就那么站着，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荣柯傻在原地。他不知道这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了，让她如此害怕，也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