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末日》朝行晚歌

2、地下室和电话

　　狂奔进一个废弃已久的地下室，笨重的厚铁门成了他感到最安全的东西。王麒用尽全力将铁门合上——有一些怪物的手臂通过门缝伸了进来，试图将整个身体挤进来。王麒挥起安全锤不断地砸着，砸断他们的手臂、肢体、脊椎脑袋。然后不断地闭合铁门。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咚咚咚咔咔咔咔咔咔——
　　不断地有血污溅在王麒的脸上，但他依旧毫无所知一般地不停开关铁门，一脸木然。把所有想投过门缝的东西碾碎。
　　血污飞溅到脖子上，身体上，四肢上。终于随着一声“啪嗒”，铁门彻底合上了。
　　王麒呆呆地站立在门后，门框附近被血液染得污黑，碎肢，爪子还有半个脑袋，浑浊的暗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麒，下巴已经残缺了，露出雪白的半颗牙齿，还沾有血丝。
　　像是在向他微笑一样。嘲讽？蔑视？仇恨？恐惧？还是只是单纯的对食物的渴望？
　　他不住地深呼吸着，每一口气息都是如此寒冷，但是又如此的让人不断贪恋。他喘息，就像是过不久就会再也无法呼吸一样似的。

　　王麒缓缓地向后退去，碎玻璃扎着的地方痛得麻木，走一步像是在虚空里漂游。
　　手中沾满污迹的安全锤重得不可思议。

　　“框。”
　　沉重的锤子掉落在了地上，王麒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本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不住地向后退，越退越快，越退越快。
　　他向后仰倒，然后蜷起身子。四肢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王麒的一张僵尸脸毫无表情，嘴唇苍白。
　　他静静地像个死人一样躺了一会儿，然后吃力地把玻璃渣从自己的胳膊大腿里拔了出来。伤口没有流下多少血，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了，王麒想。
　　王麒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再颤抖而是抠着地在地上爬行，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爬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储物柜的地方，从里面找出一点碎布——摸起来是干净的，就着昏暗的灯光看起来是病院服的碎片。
　　他用碎布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有的是蹭到刮到，还有一些是被咬出来抓出来的。但愿那玩意儿不会传染人。

　　青年喘了口气，用手支撑着身体缩在墙角，然后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谢天谢地，这个还没有在一路上弄丢。
　　按了开机后，一阵开机视频播放完毕。时间是0:21分。手机只剩下1格电。
　　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熬夜是不对的。”自己拨的电话不到几秒就有人接，王麒忍不住皱了皱眉说教道，“你该多锻炼一下。”
　　“我觉得我锻炼得足够了。”电话那头的男生说。
　　王麒：“锻炼和打架是两个概念，我可爱的弟弟王麟。”
　　王麟：“但是打架真的有益身心，我尊敬的哥哥王麒。”
　　王麒：“被打的一方可会遭到□□与精神的双重损失，而且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熬夜。”
　　王麟：“如果这也算熬夜，那么您深夜还不回来又是为了伟大的光明未来而奔波吗？我早就说了这么拼命是会减寿的，我可以挣钱。”
　　王麒：“……”
　　王麟：“啊！我可不想某一天接到一份死亡通知书，党的好同志王麒他过劳死亡，我就得黑发人送白发人了。”
　　王麒：“别贫了，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王麟：“哦，我想邻居家在放恐怖片，不然就是在玩打丧尸游戏。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音响肯定坏得不能再坏，如果不是我宽宏大量不去计较我早就去敲他家门了。”
　　王麒：“……我等等就回来。你记得别开门，无论怎样都别开门，也关紧窗户。”
　　王麟：“发生什么事了？你多久回来？我听到你那边有人在挠什么。”
　　王麒：“那是猫在挠墙，我会在明天上午之前回来，我保证。”
　　王麟：“但是为什么不能开门？”
　　王麒：“你就别问了。”
　　王麟：“我有权知道。”
　　王麒严肃的说：“我是哥哥。”
　　王麟：“哈——哥哥。好吧，谨遵吩咐，我的陛下。还有教导我不熬夜的人也应该以身作则，时间不紧张。你得先休息。”
　　王麒：“我正准备休息呢！”
　　王麟：“那么我就挂了。”
　　王麒：“那么我就挂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过了好久才彼此大笑起来。
　　王麒突然觉得外面的那些可怕的怪物也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了。
　　“那么就真的挂了。”他说。
　　“恩，挂吧。”
　　虽说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按下挂机键。
　　王麒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周围时刻响着外面怪物的嘶吼声，但是他只听得到电话那头的人平静的细微呼吸。他听着，直到电量不足的手机被迫关机。
　　一切烦躁不安的心情终于回归平静，他冰冷僵硬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说

　　在纠结到底要兄攻还是弟攻嘎嘎嘎-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