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段回忆和复活 好疼。好疼 ...
-
好疼。
好疼。
王麟想，他想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从头到脚的疼痛，但什么也做不了。即使挪动一根手指，即使呼吸。
哈……哈哈……
王麟努力扯自己的嘴角，他想笑。笑笑就没事儿了，他无声地想，但嘴角的肌肉似乎完全不听使换——就像是没有了一样，笑声很低，旁人听来像是喘息声。
听不到，看不到，嗅不到，触摸不到。
又黑又冷。
以前……很小的时候，在黑暗中，都有哥哥抱着他
什么也不说，只能听得到呼吸。但是很暖。
哥哥的手抚着他的背，像是安慰一样。
“没事的。”
他低声这样说。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声，就响在背后。
父亲从来不管，不论是妈妈还是他们兄弟俩。每天匆匆地进门，匆匆地出门。一天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唯一能看到他的动作就是从兜里拿出一沓钱，然后扔在妈妈面前。
接着就甩门走了。
非常刚健、非常潇洒的走姿，好像是走向华丽的舞厅一般充满了庄重与小雀跃，就如同在他脚下踏着的不是生硬的水泥路而是柔软金贵的细毛红毯子一样。
王麒和王麟就乖乖地歪着头，趴在窗户旁看着父亲的背影。两个小孩的手互相交叠握紧，不经意间使得关节发白。
妈妈是个很漂亮的人，弯弯的眉毛和乌黑的眼睛。脖子又细又长，手腕上是一道道红色的印痕，有些干涸了，有些凝结成疤。
她笑，挥舞着双臂挪动舞步。她哭，仿佛迎接神明般高高扬起的手臂突然垂下来，跪倒在地，双手捂着那漂亮的脸蛋，缩成一团。
女人的抽泣声中还有模模糊糊的一些声音，像是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王麟和哥哥在后来见到了这个人，那是很久以后了——妈妈死之后，那个男人高大而英俊，有着绿色的眼睛。对着两人的眼神像是对着妈妈的那具尸体一般，匆匆给他们安排了一些事后留下了现金和银行卡就离开了。
至今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名。
也许是真正的父亲吧。
王麒捂着受伤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在走廊里。
灯光昏暗，隐约能够听到电流通过的“刺啦”“刺啦”的声音。看不见的黑暗里有很多窥探者，窥探任何一个活人甚至死人。
林笑追了一会儿，没有追过来。
她紧了紧拳头，然后回到了警官们所呆的房间。
王麒小心翼翼地在窄窄的光里行走，他想回到刚才被袭击的那个地方。王麒不会认错的，那个家伙就是他的弟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虽然知道真相会很糟糕。
麻痒感开始了，在那处受伤的地方。王麒扒开衣服看了一眼，那处撕裂伤痕已经开始结疤，而在疤痕的边缘，褐色的凝块迅速剥落，露出粉红色的新长的肉。
对于这神奇的愈合能力王麒已经见怪不怪，自己身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已经无从考虑了。
王麒继续走着，来到了之前的那个地方。
那具残骸中渗出了无数细细的、黑色的小触手。
王麒心中一凛。
那触手缠绕在残骸上，不断包裹残骸损坏的部分。将断掉的部分连接在一起，那被轰成碎渣的肩膀则是被一大堆互相堆挤的触手取代。那些东西互相融合，像是打了一块块难看的补丁一样出现在残骸身上，逐渐形成一个人的模样。
王麒看到那些剩余的触手变得细了很多，似乎一折就断。他蹲在地上，看着在黑暗中的那些触手渐渐缩回了残骸背后。
而那些凝结成块的部分正在不断变化，变成了……血肉。修复着残骸。
“阿麟。”
他看着被逐渐修复的面庞。苍白的脸沾满鲜血，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布满脸颊。他的双眼紧闭，王麒希望当他睁开时，能够看到如同盛夏树叶一般的绿色，而不是……要命的猩红。
王麒缓缓伸出手，隔着一大片空气，做出一个轻抚的动作。
一个在阴影里面，一个在阴影外面。
他贴着阴影，看着黑暗中的那个家伙。
“现在我来接你了。”
王麒轻声说，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段回忆和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