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殇逝》繁霜殇释

6、醉红尘 红尘如镜映

　　抬头仰望无际的夜空，我坐在窗沿斜倚着一旁雕刻成古虅图样的橼木，任月光随意倾泻下来，洒满披散的酒红长发。我闭着眼，回想着半个月前的决定，不知道当下的选择是出于一时任性还是本就无奈……

　　醒来后与宁俞的第二次长谈，让我多少了解了现下的格局。虽然各地都存在众多小势力，但是当前却呈现四国鼎力的局面。例如我现在身处的云国，便是那所谓拥有“大势力”的四国之一。云国以山水著称，风景秀丽更是佳人辈出，而宁俞，便是云国的主宰者。当我知道宁俞这来头不小的背景后着实受到不少惊吓，毕竟虽然从他提供给我修养的府邸不难判断出其主人身份的显赫，但是比起一国之主所栖息的宫殿，未免显得寒酸。宁俞看出我的疑惑，只是淡淡的解释，当年为了不受争权夺利尔虞我诈的沾浊，特意命人在宫外修建了一处住宅，也可随时探查民情。五年前虽与志同道合的我与如焰结义，却未曾探究彼此底细，又因我无故昏迷事出蹊跷，才不敢随意带入宫殿，也可以敝人耳目。
　　我就知道，宁俞和柳如焰不会知道太多自己的背景身世，那我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宁俞虽答应可以助我查找昏迷的真相，可是，现在的我，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对上宁俞的一堆疑惑也只好大眼瞪小眼的傻愣着。宁俞这人不愧是一国之君，极富定力，遇事沉着且冷静，但从他每次问话我都是含糊的打哈哈，最后干脆装傻冲愣和他干对眼他都可以微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末了送上一句“别着急，慢慢想”来看，此人的确不简单啊。（忍不住插句作者语，不是宁俞不简单，而是霜儿你头脑太简单好伐= =+)
　　说到四国，除了云国，与其接壤的便是雨齐国，兰羽国，最后是珍国。四国各有特点，云国山水独特，珍国玉产丰富，雨齐国土地富饶肥沃，兰羽国丝织闻名。四国人也各具特点，而与现代不同之处便在于四国崇尚男风，确切的说是这个时代好男风，男子之间甚至可以婚嫁，当看着宁俞一脸应当如此的说着男子间谈婚论嫁之事时，我是真的一屁股摔倒桌子底下，这个打击真不小啊……
　　该了解的已经基本了解了，虽然呆在宁俞府邸好吃好喝好睡，可是心中疑惑不解，或者说与其这么像米虫似的窝在别人家，还不如自己出去闯荡江湖，圆一回浪迹天涯梦，这可是在原来的世界想都不敢想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我发现心好像长了翅膀，早飞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中去了。与宁俞表明自己离别之意，一开始宁俞是万般的不允，却也在我的伶俐口舌下送了口。临行前他送我一枚玉佩，嘱咐我但凡遇到难处，只要凭借玉佩回此处找他就好。收拾好行装，整理好盘缠，收下玉佩好生保管，我便就此离了宁俞的府邸，开始了我浪迹天涯的美梦。谁知道，我却并没能走多远。

　　都说出门在外靠朋友，可我现下哪里来的朋友依靠……叹口气，那就学会自力更生吧。想起电视剧中的描述，落魄的浪者好像都是在饭馆茶馆这类地方当个打手啦保镖之类，而武于我，简直是天方夜谭，当个小厮吧，却被掌柜以身段柔弱推辞。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当我走过一家名为醉红尘的店面，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天生我才必有用”。
　　醉红尘，名字起的虽好，说白了也就是牛郎店吧。当醉红尘的老板娘里里外外打量了我一番同时询问出我的有何擅长时，我又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技不压身”。
　　还记得思远老是戏弄我不像男人。也对，就看长相看身材我已经够中性了，可是偏偏不像思远他们一样喜欢打蓝球好运动，我则更喜欢品茶抚琴干一些文文静静的事情。为了我这些个不太男人味的爱好，平常没少受调侃嘲弄，当时的我一定没想到这些个爱好今日却成了自己混口饭吃的手腕。
　　其实，要说我为什么要来妓院，目的远不是混口饭吃那样单纯。像醉红尘这种地方，人多口杂，档次不齐，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场所之一，而且来光顾的多是地位显赫之辈，既然我目前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何不就在此处让自己名声大振，等着认识我的人上门找我呢。但是，我决不要为此出卖自己的肉身，于是，我向这里的老板娘提出卖艺不卖身的要求。
　　也许是看我确实长得别有姿色，亦或是我的技能被看重，又或者是老板娘别有用心，她二话没说便答应了我的要求。于是，我，琴镜霜，成了醉红尘的一名清倌。
　　不知道是不是头发被涂了什么奇特的药水，本以为是一头青丝的我，在享受完醉红尘秘制的药浴后，竟然发现不知何时，披散在胸前的长发变成了酒红色，妖艳如血的酒红。老板娘却见怪不怪，只是配合着我的发色给我定制了一席火红的丝织水杉。这样的我，只是一晚的月下独奏，变成为了醉红尘的头牌——纳兰镜霜。
　　我不敢用本命，怕这会给自己带来额外的麻烦，至少不能让宁俞知道，我放着清福不享跑去妓院作清倌。

　　“纳兰公子，时候已到。”一声轻唤，我从回忆中清醒。抬头看清了月色，抱起矮几上放着的古琴，来到院内的阁楼上。
　　抬头扫视了楼下满席的人群，不屑的抬手撩动琴弦，清远委婉的琴音在指间流走，我伴着琴音吟道：
　　“红尘如镜映芳华，皎如银月，艳似繁花。
　　夜半独酌自神伤，再回首时，如何能放。
　　但盼故人无相忘，一席话语，永生珍藏。
　　此情奈何成追忆，孤心犹寒，雪已成霜。”

　　这词是我故意写来吟唱的，最后两句引出寒雪本名，希望有心人能从中看出端倪。曲终，起身，再次扫视楼下满席的人群，转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风拂过，飘起几缕红发，记忆中的少年，你究竟承诺为谁，所等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