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声笑》百生

2、第二章 我到了宿舍

　　我到了宿舍之后便受到了青菜的热烈迎接，她在把食物夺过去之后又立刻换了个恶狠狠的表情，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警告，“橙子，你不要对X君有什么非分之想噢~不然我咬死你！”
　　“拜托……”我眨眨眼睛，努力挤点小泪花出来，“我比你们老整整一岁哎~要不要这样恐吓我啊……”
　　“你怎么不说你要让让我？”青菜撇撇嘴，“喜欢你的又不少，又是青协的执行理事长又是西乐部的钢琴手，这样就算了，还是一个拿国家奖学金的学霸！你让我们情何以堪呐？”
　　我笑着拍拍青菜的头，心里却高兴不起来，现在的我，恐怕还是要感谢他吧，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一定还是像最初的自己那样毫不起眼。
　　整理好了书，正打算看的时候发现有一封未读的新短信，17：56的时候，发件人是“林芊芊”：西乐部于今晚6点半音乐教室开会，请各成员准时参加不要迟到。
　　不是吧！我看了眼时间，现在都6点50了！
　　一路怨声载道地狂冲到了音乐教室，都已经7点了，站在门外就听到了小提琴的声音。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往里面伸了个脑袋，没想到一头撞在了某个人的屁股上，接着听到了女生小声的惊叫，然后局促地回头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好在大部分人都在专注地看着拉小提琴的人，也没什么人注意到门口，我冲那个PP女摆摆手，回她“没事。”
　　站定之后我才想起来以前没看过这个女生啊，往周围大概扫了一眼，发现来的人确实多了不少，看来是又对外招人了。
　　我前面站着个拉大提琴的大个子，他的横向和纵向我都无法超越，因此直接挡住了我的视线，不过听那孩子拉的《追梦者》确实非常好听，在我印象里除了一个人以外，还没有人能拉得这么能打动人心，虽然看不见人，不过光听听也确实满足了，对于之前的几个小提琴手，把小提琴拉成二胡的水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我正一边惊叹一边打量旁边的那个PP女，手机居然在这个时候响了“猪！谁允许你打电话给我的~！猪！谁允许你打——”
　　尽管我迅速地按掉了电话，但是也来不及了……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转头盯着我，小提琴的声音也停了。
　　拜托，没有这么霉吧，……我内心哀怨地悲叹一声，要不要这么倒霉啊，平时一天都没有人给我打电话，现在居然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嘿嘿嘿，我勉强地笑了笑，手在口袋里狠狠地掐着手机，可由于忽略了刚按了挂断键手指还没移开，于是我直接把手机按成了关机，接着又是一阵关机的铃声。
　　我对我自己的人品彻底无语，只能抱歉地朝左右的目光点了点头。由于大个子依然保持着侧身看我的姿势，所以我的头转向正面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提琴手，我一下子愣住，紧接着心口像压着石头一样钝钝地痛。
　　白衬衫，黑西裤，衬衣自然地塞在裤腰里。他依然保持着架小提琴的姿势，头微偏，手指干净修长，一双眼眸亮亮地看着我，有点不满也有点好奇。
　　这样的对视在我的迟钝之下勉强维持了几秒，我才意识到了刚刚的失态，调整了微笑朝他点头致歉。
　　对方也抿唇浅笑了一下，礼貌地点头回应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又继续刚才被我无意中断的曲子。
　　我紧了紧手，指尖都是冷的，看到小提琴手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是他，因为真的很像，一样娴熟动人的小提琴技术，一样温润如玉的外表，只是，如果他看到我，绝不会是那种表情吧，他也不会轻易地对我笑的。
　　我侧身从大个子旁边插到前面的位置，看着他指尖的律动和拉弦动作的舒展悠扬，三年前，他站在我面前拉小提琴时，也是这样的让人神往。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也抬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又是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慢慢放松下来，这个人这么温暖，和他太不一样了，就算真的是他，我又何必紧张？我干吗要怕？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能蒙蔽我良心的，而他呢？
　　我正思绪涌动，莫名的心里又浮现了一些隐去许久的悲哀，拉小提琴的男生一曲结束，有礼地鞠了个躬。
　　“给大家介绍一下，”林芊芊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素净的米色外套，唇齿含笑“这位是我们部的新成员，小提琴手。”
　　“这届大一的质量不错，”我一边跟着鼓掌欢迎，一边侧身和跟我同届的大个子小声咕哝。
　　“这是大三的学长。”
　　额？我回过头，林芊芊没有看我，但是这句话显然是纠正我的。
　　“咳……”小提琴男清了下嗓子，眉眼都染了笑，声音温和，“可能我长得年轻。”
　　啧啧，气质真好，这么绅士的男人哪里找啊，开着充满电的LED灯也找不着啊。
　　“我叫秦淼，三水淼。”
　　难怪这么温和，名字里三个水呢。
　　我心里各种欣喜，忍不住又回头跟大个子倾诉，“哈哈，刚好我命中缺水……”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理事长您这是第几次了……” 大个子司空见惯地看着我，良久悠悠地吐了句，“号码在林部长那里，刚登记过了。”
　　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大个子的肩膀，冲他郑重地点点头。
　　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挤到了林部长旁边，看她手上果然拿着一张纸，于是迅速地调整好笑容，“部长，成员名单给我看一下。”
　　林芊芊眼神轻轻瞟过我，什么也没说，抬手把表格递给我。
　　那个眼神一下让我有些尴尬，呵呵，好熟悉的感觉。3年前我在教室门口拦了崔钺想要表白的时候，她从教室走出来，挽着崔钺的手臂，下巴略微抬起，也是这样淡淡瞟了我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让我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说话的勇气。
　　我支吾半天，林芊芊笑了，冷冷的嘲弄的音调，“要不，等你想起来再说吧？”随后她拉了拉崔钺，“我们还有事。”
　　现在想来，林芊芊太适合崔钺了，真的太适合了，她像崔钺一样那么优秀，他们是天才的优秀，而不是像我一样，每一个小小的成就和进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她也像崔钺一样冷静淡漠，却又能在任何一个细节都做得出奇的周到有礼。
　　“谢谢啦。”我收颚含笑，接过表格，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由于是新加入的小提琴手，所以名字补在了表格的最下面，特别容易找到。
　　我笑眯眯地看了看有力的笔迹，哎哟，字写得也不错嘛~正高兴地准备就拿出手机记号码。
　　“长得挺像的是不是？”
　　心一沉，我回过头看林芊芊，她也看着我，脸上淡淡地挂着笑容，冷冷的没有温度。
　　我学着她那样的笑，递过手中的表格，把手机又放回口袋，语调分外平静，“是啊，很像。”
　　“还有事，我先走了。”向周围的西乐部的成员打了招呼，我独自一个人出了琴房，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若早知道她林芊芊也在这个学校，我便不会考到这里。
　　从大一到大二，我看到她心里就有莫名的恐惧和辛酸，偏偏跟她见面的机会那么多，喊了快两年的学姐。
　　高三下学期，正是考生纠结考什么大学的时候。
　　我是早就从崔伯父那里得知崔钺是要上H大的，因此在填写志愿之前也兴冲冲地告诉同桌大头，我要报考H大，想和崔钺在一个学校。
　　林芊芊收走志愿表格的时候，笑着看着我，吐字尤其清晰，“原来一直以来你拼命挤进前三是为了这个，只是……一味效仿跟随别人，你不觉得太没有自我了？”
　　我的前16年，因为他崔钺，什么时候真正有过自我了呢？即便是受了那样的伤害，发誓了说不再做这样的傻事，第二年再一次填写志愿的时候却还是执拗地填了H大，尽管我知道他已经不在那里而是在加拿大留学了。
　　好，我可以承认自己还是那么没有骨气。只是，她林芊芊又当真是遵循了自我意愿选择了H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