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夏尔》慕寂然

2、第 2 章 Tomor

　　出租车飞快地在道路上奔驰，苏白尔侧着头，看着这一路的景色，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不知怎的，陌生又熟悉。
　　司机是个很善谈的人，说着一口地道的A市家乡话。苏白尔偶尔搭腔几句，他却也不觉得生涩。“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苏白尔回应的是普通话，怪不得司机会这么问。“不是的，我只是习惯说普通话了。”
　　车子一个转弯，已经到了目的地。苏白尔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想不起哪幢别墅是她待过的。“小白尔记着啊，我们家的房子前有一颗大大的樱桃树。”是谁，在耳边低吟。
　　一楼，顾家大厅。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夏沐疾步走上前，拉着她坐下：“我还怕你不过来了呢。”苏白尔轻轻哼了一声，偏过了头。谁知，顾梓衍刚好从二楼走下来，不偏不倚，碰个正着。
　　顾梓衍身子微微一顿，继而又恢复平静。三年了，第一次可以这么近的看着她。欣喜从心底蔓延，他的眼神渐渐柔和。
　　“丽姐，开饭吧。”他拉开苏白尔惯坐的椅子，不远不近，适合吃饭的距离。
　　苏白尔抬起眼睑，巍然不动：“我不想吃。”顾梓衍放下筷子，眼眸逐渐变得深邃。夏沐在心里悄悄抹了一把汗，吃个饭都不安宁，她饿啊！未免顾公子一生气就撤了整个桌子，她埋下头，抓紧时间扒了几口饭菜。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十点。夏沐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木瓜炖牛奶，丽姐的手艺还是那么的好啊。可是......她瞄了一眼化身石雕的两人。唉，为了身心健康，还是早点回去吧。
　　还没等她起身，苏白尔已经抓起一旁的帆布包，先她一步开口，“阿沐，我去你家。”无容置疑的口气，像极了某顾男。
　　顾梓衍皱了皱眉，夏沐急忙撇清关系，“不了不了，我今天还有事，不回家住。”说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顾宅。苏白尔完全被梗住了，没心肝的东西！关键时刻跑的跟兔子一样，亏她以前还帮她代考体育短跑。
　　“我睡觉了。”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话。看着仓皇上楼的人，顾梓衍重新拿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品着。只要她在他目光触及的地方就好，管她想怎么样。
　　关上房门，苏白尔才缓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钢琴上的琴谱就那样随置在架子上，书桌上的书还翻着，一切都仿佛主人只是离开了一会，殊不知，时光不快不慢，已经过了三年。沉默着躺下，被子里应该刚被晒过，还有阳光暖暖的味道。顾梓衍，真的是一个太特别的存在，不然怎么就才一起待了那么一会，她的心里防线就被摧毁了呢。
　　遇见顾梓衍的时候，她九岁，他十五岁。爱上顾梓衍的时候，她十三岁，他十九岁。而现在，时间不长不短，正好过了十年。从懂事起，她的世界里就有了他的痕迹，渗透进生命的每一个缝隙，怎么会忘记，怎么敢忘记。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用这句话激励自己。《乱世佳人》的斯嘉丽，如果她没有遇到过瑞特，她这一生也就被些所谓的道德给埋葬在了永远的十七岁。每一个电影都是一段不朽的传奇，每一个电影背后都有一个精彩的故事。不是每个故事男女主人公最后都会在一起的，就像最后瑞德最后离开了斯嘉丽。虽然最后斯嘉丽幡然醒悟，但是为时已晚，瑞德已然离去，也就是说爱情、他们两人的过去一旦失去就不可挽回了，所以她说：“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Gone with the wind ，像风一样飘，即是人生。
　　那么，她和顾梓衍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
　　很久没睡的那么熟了，早上起来已经过了九点，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日子。苏白尔又躺着清醒了一会，才慢慢的起床。相信这个时间他已经去公司了吧，不用正面交锋，正好。
　　慢悠悠的晃下楼，看了四周，他果然不在。虽然预想到了，但真的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先生去公司了，待会回来。”管家钟伯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苏白尔吓了一跳。
　　“哦。”她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听到。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阳光还是那么好，她走到花园，浅浅趴在游泳池旁的草地上，舒适而慵懒的姿势，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浅浅~~”她温和地呼唤着。看上去很大只的藏獒，听到声音，动了动耳朵，迅速反应过来，循着声源的方向，撒着脚丫子就奔跑过去。
　　什么都会变。动物的感情却最纯粹了。
　　苏白尔微笑着抱住她的浅浅，陪伴她那么久的最真的朋友。柔和的光线碎碎地打在一人一狗的身上，静谧又美好。
　　顾梓衍站在花园口，舍不得破坏这个美好的场景。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呢？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样的时刻，真正叫做美妙。
　　“旺旺......”在苏白尔身上摩挲着的藏獒忽然轻吠了两声。她扬起头，便看见了顾梓衍。静静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就那么安详的看着她，不说一句话。这个场景那么熟悉，就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时候，让她不禁觉得，时光静止了。琴瑟和谐，岁月静好。
　　苏白尔放开抱着浅浅的手，拍了一下它的头，示意它往小屋里躺着去。
　　顾梓衍走近她：“有哪里想去的吗？快过年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买点东西。”
　　苏白尔低下头看着游泳池上的水，碧光盈盈，一片清澈。
　　然后她抬起头，笑着回答：“好啊。”这个笑容，灿烂到顾梓衍今后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么值得怀念。就像一束强烈的光，冲破了心里积郁的阴霾与忧伤。
　　他一下子高兴起来，眉宇上挑。松了松领带，忙吩咐钟伯：“让老徐把车开到门口就好，今天我自己开车。”钟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又走开了去。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她有种时光交错的幻觉。那个时候，他和她还那么好，每个周末都一定会一起去街上走走，每次他都是这样，上扬着眉，意气风发地自己开车和她一起出门。
　　很多事情变了，很多事情又没变。她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会回来，但是，忽然间她觉得很满足，今年的过年，不再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深深地思念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她还是爱他。虽然不能说，不能拥有。
　　这个人，陪着经历过最痛苦的日子。这个人，给她最好的生活。这个人，宠她爱她，给她想要的一切。可是，这个人，她要不起。
　　“怎么了？”顾梓衍显得有些慌张，她又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了吗？
　　苏白尔摇了摇头，抓住他的衣袖：“没事，我们走吧。”还是不要想了，很多事，越想越觉得烦闷，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个年，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顾梓衍看着她的手，一瞬间动都不敢动，他怕，这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三年了，他的白尔，这么近的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三年前一定出了什么事，她忽然性情大变。不爱说话。那个总爱缠着她的、聒噪的人不复再来。变得那么快，以至于他连应对的措施都没有。
　　可是，她不愿说，他便不再追问，宽纵她，是他一贯的做法。他认为，只要顺着她的意，她总会好起来。所以，当她一意孤行的提出要去外省读大学的时候，尽管不舍，还是答应了。但是她不准他去见她，这让他一度气恼了很久。最后的最后，还是他妥协。总是这样，什么冷静自持，到了她那里，全部成了空话。她就是有办法让他屈服。
　　坐在车上，顾梓衍习惯性的倾过身，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她清爽的气息萦绕着鼻尖，三年来，每天都在想念的味道，终于可以那么近那么近。既然这次她回来了，他就不会再放手。他有信心，她的白尔还会和以前一样的。
　　“第一站想去哪里？”他启动车子。
　　苏白尔闭上眼，为自己寻了一个舒服的体位，“超市吧。”忽然有点想念他烧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