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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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
唉……又是这样，看来我真的高估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我在大厅中央站定，满带微笑地扫过旁边已经石化的众人，等着他们自己回过神来。
“公子果然好文才，奴婢佩服！”梅霓上前边说道，边向我微微做了一福。先反应过来的竟是这个侍女，连一个小小的侍女都如此厉害，看来这个夏衣也是个厉害角色。
“梅姑娘太过奖了。”我也笑着还了一揖。
“公子，你已过奴婢这一关，请上台去，接受下面三关的挑战。”梅霓后退三步，让出了去往擂台的道路。
似乎会很意思呢～我看了大哥一眼，见大哥也对我报以鼓励的微笑。便独自走上擂台。
等我上到擂台后，一位蓝衣少女也随我之后站上台来。若说刚才的梅霓，是一枝孤傲却又不失稳重的雪梅的话，那么这位少女就像一朵夜晚中开放的兰花，芳香非常却又静谧神秘。这夏衣身边果然都是人才，我开始真正想要见她了。
“奴婢兰砚，见过欧阳公子。公子才华，果然凌厉。”兰砚说道，向我也做一福。
“哪里，哪里，姑娘谬赞了。”我微笑还礼。
“那么公子请听第二题，人生在世，阅人无数，奴婢认为最亲之人恐怕只有血肉至亲，而越是身边之人，我们往往都不曾在意。所以奴婢斗胆想请公子为亲人做词一首，望公子能够答应。”兰砚幽幽说道，可眼睛里却有着我看不清的惆怅。
“亲人呐……”我微眯双眼，看向窗外遥远的天空，思路却也飘向远方。是呀，越是太自然的东西，注意的也就越少，这兰砚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看来也是个经历过波澜的可怜人。亲人，这是我多久就没开始想的名词？大概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就再也没想过了吧。不是我不想，是不想想。既然想也没用，又何必图增烦恼？更何况那个早已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家的世界，除了放不下心的小妹，与我又有何干？！！
“公子？”兰砚见我发呆，出言提醒道。
“不好意思，在下失礼，让姑娘见笑了。”回过神后，我笑着表示歉意。
“公子言重了，只是不知奴婢的题目，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兰砚静静地看着我问道，我刚才的片刻犹豫似乎已被她看出，原本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些担心。
“姑娘不必担心，在下没事。”无意中发现旁边有个挂着丝帘厢房，透过丝帘可以看到一把古琴被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只是那房中的古琴，不知可否借在下一用？”
兰砚顺着我的眼神看去后，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公子……这个……”
“兰姐姐，小姐说了，但借无妨。”闻声只见一位身着火红纱衣的少女从楼上一蹦一跳地跑下来，说着就已经把那把古琴抱来放到我手中，还对着我异常神秘地眨着眼睛说道：“欧阳公子，奴婢我好喜欢你刚才做的那首诗呢～这可是小姐最喜欢的古琴，小姐竟然命我拿来借给你，可见小姐也很欣赏公子呢～所以，你可要加油哦～～～”
“小妹……”如此活泼开朗的性格竟与小妹惊人的相似，想起再也见不到那个永远笑着的孩子了，我的心微微有些闷痛。
“公子？”
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嘴边的笑容，“没事，看来在下可是得要加倍努力，好不辜负这位姑娘与夏衣小姐的期望了。”
说着将古琴小心地放在兰砚命人准备的桌案上，自己也坐到琴前。旁边也逐渐完全安静下来，大堂里静得惊人。想是惊异于我刚才的表现，现在所有人都凝神静气地等着我接下来的表演。
信手拨了两三弦，声音清脆缠绵，清醇浓厚，好琴！
将双手放于琴上，幽婉清丽的旋律缓缓传开。
略微低沉的琴声，仿佛是一段细柔的丝带，带着那片沁人的悲凉，滑入每一个人的身体，萦绕纠缠着那些纤细的心。那不是强烈到可以让人流泪的痛，而是一种深沉而强大的钝痛，无以言表，却又无从说起。因为那层悲，说不尽，化不开。琴声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让人可以轻易地一步步沉沦到那份巨大的哀伤中，不能自拔。就在人们，将要在这个凄惨的国度迷失时，一个充满磁性和哀愁的声音渐渐响起，如一把冰凉的铁锤，声声敲击在人们的心上。
“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杠。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如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小妹呀，你过得好吗？哥哥走后，你晚上睡觉还会害怕吗？人都要自己长大，你只要开心就好。哥哥现在不求什么，只求死后可以回到你的身旁，从此伴你左右，护你平安。你的幸福，便是我的幸福……
暗自硬压下心中的刺痛，自嘲一笑，原来我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呢，看来离去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双眼也缓缓地毕上，将泄露情绪的水泽关在眼中。耳朵已经开始出现耳鸣，疼痛酥麻的感觉游走在我的全身。微颤的指尖，继续拨弄着琴弦。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判把长眼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薄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选自纳兰词《青衫湿遍*悼亡》）
词终曲亦终，唯有这情缠绵萦绕，久久不去。
我慢慢将手抚向胸前，刚才的心悸被“红绵”缓缓平复住。幸亏有了“红绵”，要不然我的小命就玩完了。明明知道不宜动情，一遇到有关小妹的事情，我却偏偏控制不了。看来我还是没能放下．．．．．．
“御风，你没事吧？哪儿难受告诉我！”
我将双眼睁开，看到了江大哥关切的脸。他此刻就站在我身旁，扶着我的肩膀，满眼流露着焦急。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欧阳公子，你真的没事？”兰砚也过来问道，微蹙的没有说明了她的不安，“只是公子这词这曲……”
我笑了笑，“兰姑娘不是让在下写亲人吗？在在下很小的时候，在下的父母便因意外双亡，”感觉到大哥扶我的手略用了些力，我心中一暖，继续说道，“而唯一的妹妹也与在下分离，恐怕这一世也不能相聚了。所以这词这曲，便是在下最真实的写照。”
兰砚闻言脸色一变，“都是奴婢的错，没想到奴婢的一道题，竟钩起了公子的伤心事。”
真是个善良的女子，我连忙拉起眼看就要拜倒的人，冲她露出释然的微笑，“无碍的，兰姑娘何必如此？既是事实，人就该面对，事实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御风，不行，今天就到这儿吧，你需要休息！”大哥突然阴下脸，几乎用上了命令的口气。虽然大哥的态度不大好，可是对于他的关心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没事，请问兰砚姑娘，在下这关是否过了？”我安抚地一笑，在江大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转过头来笑着问兰砚。
“是的，公子过了。公子不但文才飞扬，琴技更是一绝，兰砚佩服！”
“是兰砚你太客气了。”说完我走到红衣少女的跟前，“请问这位姑娘，第三关恐怕是由你出题的吧？”
“是啊，奴婢竹挽，见过欧阳公子。可是，公子不是不舒服吗？当真要继续？”竹挽这样率性的人，往往是藏不住心事的，而此刻她的脸上透着浓浓的担心以及一点点期待。
我不禁笑了出来。明明对我很好奇，对我后面的表现很期待，却又担心我的状况，不敢马上出题。这孩子，我好喜欢！
“御风．．．．．．”江大哥拉着我的衣袖，我回过头来，看到了大哥不赞成我决定的神色。
“无碍的，大哥，我想继续。”我对他笑道。
“……，那好吧，记住，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千万别勉强。”许是看到了我眼中的坚持，大哥无奈只有退步了。
“是呀，是呀，欧阳公子可别太勉强！”竹挽也一本正经地插道。
我向大哥点了点头，再次回头看着这个如同小妹般活泼的女孩，心中有着说不出得欣喜。
“竹挽姑娘，请出题。”
“让我想一想．．．．．．对了，我最喜欢天上的明月了，特别是满月，又大又圆可漂亮了！公子今天身体不适，我也就不难为公子了，就请公子用‘月’为题，写首诗，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什么？月？世上真的会有那么相似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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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知道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是什么吗？”小妹边在床上毫无形象地啃着西瓜边问我道。
“是什么？”
“当然是老哥和天上的明月啦～还有，还有，还有西瓜！”
“为什么？”
“喜欢老哥还要理由吗？至于明月，是因为它总是有圆的一天，像我们现在虽然难点，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生活得很幸福，很幸福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哥，你相信我吗？”
“我信．．．．．．”
“我喜欢月亮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啦，因为……它圆时像西瓜，看上去好好吃！”
“小妹．．．．．．”~~~~—~~~~ ||||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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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在一起．．．．．．小妹．．．．．．
“御风？”江大哥看到我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急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欧阳公子？”竹挽眨了眨她那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
“我没事，我会尽力如姑娘所愿，不让姑娘失望。请姑娘听好：
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玷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
博得嫦娥应自问：何缘不使永团圆？”（选自《红楼梦》第四十九回，由香菱做）
眼泪终于不听话地流了下来，心也在不停地抽搐，眼前逐渐模糊．．．．．．
“御风！”
何缘不使永团圆？小妹，我们真的永远不能团圆吗？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