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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琼楼 ...

  •   第17章琼楼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

      玉芷凭栏而坐,闭着双眼,微微仰头,脸庞流连着光影,出尘涤仙的纯净,那样的美好,干净明亮的没有尘嚣的烦扰。

      身上的白色长袍就这么淡淡的罩在身上,白皙的小腿在裙摆小轻轻悠悠的晃荡,若隐若现。

      樾谙就这么看着,静静的看着,仿佛稍微一丝的动静便会惊扰眼前这个不小心坠落凡尘的仙子。

      漆黑的眼眸深深的在每一存肌肤上细细划过,一丝一缕的贪婪与眷恋。

      “你还是想要吧,樾谙。”陡的声音响起,樾谙一惊,猛地后退,然后,眼神尽是阴沉。

      妖娆万千,说不尽的妩媚,道不尽的风情,那一双艳丽含笑的双眸恍若泉水般清澈,又如万年深潭,看不透的清幽。

      玉芷轻佻得看着那个有些窘迫的男人,不由得好笑,原来君王也不过如此。

      “现在怎么样?”

      樾谙双唇开始微微颤抖,脸庞涨得通红。

      “玉芷,你!”突如其来的尴尬让樾谙有些恼火。然而却在玉芷柔柔的微笑中化为乌有,自己怎么能生她气呢?

      “不要这样,好吗?玉芷。”低低的嗓音压抑般的透出隐隐哀求。玉芷的心无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樾谙略略前进一步,依然低缓而言:

      “玉芷,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恍惚间,玉芷一阵眩晕,白光赤辣辣的刺眼。

      玉芷,我要保护你,我要你不再受伤,我要让你幸福,我要给你欢笑……

      优河和玉芷会永远在一起,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芷儿,我要给你全天下的幸福……

      芷儿,芷儿,……

      ……
      记忆的片断在脑海中疾驰而过,漫天飞舞,却在最后的刹那崩溃,玉芷淡淡的笑,淡淡的起身,淡淡的轻盈行走。

      然后,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在一点点塌陷。

      “玉芷,”身后响起的声音,顿了顿,轻叹一口气,继而说道:“我命人给拿来了你最喜欢的樱桃,……,尝尝吧。”

      身后,一片怆然的寂寥。

      玉芷沉沉的躺在软榻之上,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愿想,裹了裹衾丝暖被,把自己腻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点点沉沦。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慵懒的伸了伸手臂,坐起来,下榻,赤足而行。桌上一盘新鲜的樱桃,鲜艳欲滴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玉芷轻轻笑了,神情有着明显的不屑,看来这个男人还蛮有心思的。

      沉吟间,耳边听的熟悉的呼声:

      “你醒了,玉芷。”

      扭过头,便看见阿奴欣喜的表情。

      于是,额头微微舒展开来。

      “你可真能睡,一睡就是一天,我还以为你就这么一直睡到明天呢。”阿奴喋喋不休的唠叨,永远能让玉芷头疼。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说着,玉芷便坐下来,眼光又扫到了那一颗颗饱满均匀的樱桃之上。

      “你不是累,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人吧。”

      玉芷身体僵了僵,然后看到阿奴脸上凝重的表情,忽然觉得好笑:

      “你什么时候学的说话这么隐讳了,直说吧,无谓的。”

      “唉,……”阿奴重重的叹口气,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玉芷,片刻,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在玉芷面前的小凳上坐下,说道:

      “玉芷,我知道你或许不爱听,也或许不想听,可是我还是要说,忘掉他吧。”

      “阿奴,你觉不觉得这些樱桃很漂亮。”说着,便伸手拈了一颗,略微把玩一下,放在嘴里,轻咬。

      “就算你不想忘,又能怎样?你已经是王妃了,明白吗?王妃,便是王的女人,这是一生一世都无法挣脱的。”

      樱桃在口中碎裂,然后汁液四溅。

      “阿奴,我明白。”玉芷幽幽的开口,直直的看着阿奴心痛的表情,然后微笑,吐出核,放在手心。

      “就如这颗樱桃,剥去最漂亮的外衣,终究只剩一颗核,然而,就算只是一颗核,那也是我的最爱。”

      阿奴看着玉芷,额头紧蹙。玉芷笑笑,便伸出手指,轻轻的覆上阿奴的眉,揉揉得抚摸。

      “阿奴,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屋外的景致开始渐渐模糊,远处的日暮渐渐消失在那片山岚之外。

      阿奴拉下玉芷的手,浅笑,褐色眼瞳印出的微笑,倾国倾城。

      “玉芷,”阿奴的嘴唇歙动,然后合上,再开口已是轻松语气:“明天,宫里有宴会,你去吗?”

      虽然自己有樾谙特许的权利:不用晨昏问安,不用行跪拜之礼,不用参加无意义的宴会。不过玉芷却突然露出一抹狭促的笑意,顺手拈了樱桃放在嘴里,含糊的说道:

      “去,怎么不去,还可以去看看那些‘老朋友’。”

      玉芷清瞳,一抹绛红的日晕。

      第二日,是觞朝的国日,这一日,普天同庆,过节般欢天喜地。觞朝历代君王都非常重视这日,通常都会带着王后妃子们大宴群臣,同喜同乐。

      然而,樾谙心知玉芷性情孤傲喜静,因此特意下了命令,玉芷可随自己意愿而为。

      因此,在宴会上看到玉芷盛装而来,竟有些失控,满眼的欣喜,直直的看着逶迤而行的玉芷。

      玉芷身着艳丽的长袍,在大殿中缓缓前行,不理会周围愤怒的神情,只是尽情释放自己的美艳。

      “大王,请恕臣妾来迟了一步。”行到樾谙之前,娉娉婷婷的伏下礼,腰肢轻盈的扭摆。

      “免了。”樾谙微笑注视,忽然发现玉芷仿佛有一点不一样,却说不上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欢喜。

      玉芷斜眼看了看坐在樾谙身边的那个端庄的女子,脸色苍白,兀自笑笑,便不发一言的坐下,俯视殿下众人,恍若隔世,心底的寒意一丝丝沁出,渐渐进入四肢百骸。

      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宴会一如既往地进行着,没有丝毫新意,只是不断上演着太平盛世的戏码,看着那些觥筹交错,推杯问盏的人们,玉芷带着嘲讽的轻笑,冷眼旁观。

      “伶官碧洛率舞娘为大王,王后,王妃献舞。”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玉芷缓缓回过头,不禁笑了,该来得终于来了。

      樾谙轻轻看向玉芷,没有丝毫不愉,依然微笑,突然,满满的幸福就这样充斥在胸口,这样就好,至少自己可以这么近的看着她,至少自己和她一起做着同一件事,至少自己可以渐渐靠近。

      碧洛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样的高傲,还是那样的不可一世,只是,在玉芷看来,碧洛行将就木了。

      舞衣飞舞,轻纱笼罩,一颦一笑,美艳动人,那样的舞姿,那样的轻盈,那样的摄人心魄,恍然间,竟然有了玉芷的影子。殿下的大臣一个个目瞪口呆,只是愣愣的看着碧洛,满殿寂静。

      玉芷却笑得愈发开心:碧洛,你已经输了!

      素鄢看着樾谙时不时地扭头看着他身边的女孩,心,针扎似的疼痛。樾谙的表情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生动,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眷恋,那样的幸福。然而,这些却不是自己的,这样的樾谙只属于那个女孩。

      素鄢眼角开始模糊,看着殿下那个翩翩舞蹈的身影,竟然觉得是玉芷,于是,双手紧紧地扣住座椅的把手,骨节泛着绝望的苍白。

      一曲终了,满殿喝彩,所有人鼓掌,碧洛有些得意地站在殿中,脸庞泛着潮红,微微喘着气。

      “好,真是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美哉,妙哉!”卿术高声喝彩,手捻白须,满脸欣喜。

      此言一出,满朝的贵族立即响应。李大人为首的仕子们却脸色铁青,这样的场合下,他们当然不希望那些贵族拔得头筹。

      “碧洛多谢大人!”娇声叩谢。

      樾谙静静的看着殿下两人的表演,不觉得好笑。

      “嗯,伶官大人舞艺精湛,表演不俗,深得朕心。来人啊,赏伶官大人……”

      “哈哈哈,……”

      一阵尖利的笑声生生的打断了樾谙的话语,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在殿上笑的不可遏止的玉芷。

      樾谙不解的看着玉芷,疑惑的问道:“芷贵妃,何事如此高兴?”

      玉芷抹了抹了眼角渗出的眼泪,夸张地摆摆手,只是一味的笑,笑得花枝乱颤。

      碧洛的脸上微微有些愠怒,卿术却是愤怒之极:

      “大胆!放肆!大殿之上岂容你撒野!”虽然玉芷已经贵为妃子,可是在卿术眼里依然不过是那个低贱婢女,盛怒之下,不敬之语还是脱口而出。

      樾谙皱了皱眉,盯了眼卿术,再看看玉芷,也不好发作。

      玉芷闻言,终于止住笑,稍稍正了正身形,也不理会卿术,只是看着碧洛,淡淡的开口:“我是笑,大王说错话了。”

      此言一出,连李大人也禁不住有些恼怒了。

      “哦,此言怎讲?”樾谙却显得很有趣的样子,偏过头,询问。

      玉芷凤眼一瞥,眼光突然变得凛冽,嘴角依然微笑:

      “大王,您应该赐予伶官大人一个奖:最佳模仿表演奖。”

      所有人都静默着,等待玉芷的下文。

      “伶官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跳的应该是《云霓巫山》吧。”

      碧洛大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身形有些不稳,摇摇欲坠。

      “唉!”看着碧洛失态的样子,玉芷忽然有些不忍,“碧洛,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如果你想学,我不会不教你,你何必偷呢?”

      一个“偷”字重重的砸在碧洛脸上,碧洛开始不安的颤抖,双唇失了颜色,脸色亦苍白。

      卿术不可置信的看着碧洛,脸色顿时难堪起来。

      “偷也就算了,可是你没有偷全,完全没有神韵,这不是糟蹋了这支曲吗?”玉芷不管不顾的径自说着。

      对于碧洛惊惶的表情,完全视而不见。

      “你,你这个无耻之徒,竟然做这么不耻之事!”卿术愤恨的怒骂,花白的胡须气得乱颤。

      “不,不是,大人,你听我说。”碧洛仓皇的希图解释。

      “不必了,碧洛,你简直丢尽了整个贵族的脸面!”

      大殿另一边,李大人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戏码,万分解气。

      “卿大人,你也不用那么动气。”玉芷慵懒得看着被奚落的碧洛,没来由的伤感:“我相信伶官大人必不是故意的,想来只是好学而已。

      “只不过,伶官大人,我想提醒你,偷来的东西即便再好,终究也不能完全的拥有她。”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玉芷的眼眸定定转向樾谙,深褐色的眼眸透出点点血红,仿佛看不见底的深渊。

      “您说,是吗?大王。”

      樾谙在这样的清冽目光的逼视,忽然觉得有些窒息,脸色顿时煞白。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玉芷灼灼的看着樾谙变换的表情,突然得恨意让她有种想要撕裂一切的冲动。

      素嫣看着樾谙难堪的神情,不由得大怒,厉声喝道:“放肆!你怎可如此撒野!”

      一声断喝,猛地唤回樾谙的神游的思绪,心,开始隐隐作痛。

      玉芷斜斜的看了眼素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妩媚动人,回过头,看着樾谙,却已然收回了咄咄的气势。

      “大王,臣妾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想现行告退。”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你,……”素嫣看着玉芷淡定恬然的神情,更觉怒火中烧,正欲斥责,却被樾谙挥手制止。

      “贵妃既然觉得不适,就回去安生修养。”樾谙刻意的压抑内心的不安和惶恐,竭力平静的说道。

      玉芷轻轻笑笑,伏礼之后便带着阿奴走开。

      缓缓的行走,长长的裙摆在身后挪动,一寸一寸,华丽奢靡。

      及至碧洛身旁,挑眉斜眼看了看碧洛,垂头,惶恐不安的颤栗,一丝怜悯涌上心头。

      然而面上依然是冷傲的鄙夷。

      顿了顿,不再发一言,端庄而优雅的闲庭信步,这样的玉芷突然让阿奴有些看不明白:权力,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么?

      樾谙看着玉芷渐行渐远的背影,逆光中的眩晕,深深的悲凉,一点点蔓延,恍惚看见那些幸福离自己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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