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73天》微安安

3、第 3 章 生

　　生活又回归到最初单行影只的那段日子，不仅事事亲力亲为，劳累烦恼的时候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真的觉得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陌生人，被排挤在整个喧嚣闹市的外围。就像电影中常见的镜头，所有人慌张急切从主角身旁走过，车水马龙，但这些主角都无法感觉，背景被虚化，仿佛没有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喜怒哀乐，各不自知。
　　夏菡不开心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到游乐园玩遍所有的东西。仿若孩童，用最天真的方法纾解释放自己的不愉快。离婚以后，夏菡重新买了很多衣服，多数都含着浓重的少女气息，她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大孩子的样子，用固执的手挥洒着青春的痕迹。而夏菡本身长相偏可爱，脸上还能追踪到婴儿肥的尾巴。大概从小到大被宠坏了，言行举止都能捕捉到孩子一样的玩味。
　　玩得累了，漫无目的在游乐园里转圈，试图寻找还没有玩过的东西。突然被撞了一下，并不是很大的力量，继而听到女孩依依呀呀地哭声。
　　是个很小的孩子，四五岁左右，处在扎着羊角辫的年纪。地上甜筒摔成了一滩，小女孩蹲在地上看着甜筒嚎啕。
　　“小妹妹……别哭别哭，阿姨买给你好不好？”这倒是个措手不及，夏菡对于同小孩子打交道生疏得很。慌乱地蹲下来，忙拿出纸巾小心翼翼擦上去，“呐，别哭了好不好，哭花了就不漂亮了哦？”
　　小女孩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夏菡循循善诱，“你妈妈呢，她在哪里？”可能是提到妈妈的缘故，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轻轻眨眨眼，委屈道：“妈妈不见了。”
　　夏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见了？”
　　“嗯，找不到了。”稚嫩的小手拉起她的手，“姐姐带我找妈妈好不好？”
　　姐姐？夏菡笑了笑，摸摸小女孩的头发，“那……好吧。”
　　她们沿着小女孩来时的路走回去，一大一小，一路上都很安静。夏菡有种莫名的感觉，牵着的这个孩子像是自己的小孩，可是她口中称呼自己为姐姐，这样的话岂不是乱了辈分。难道自己真的不合适做一个妻子？连自己都是小孩子，哪里能照顾的来丈夫和小孩呢。
　　“妈妈！”失神的刹那，女孩甩开了她，快快乐乐地奔向前面中年妇女的身旁。妇女一抱住孩子，就急匆匆奔跑而去。夏菡皱皱眉头，直觉其中有诈，果真，皮包拉链不知何时被拉开，钱夹里面的钱和手机尽数不见！
　　“喂——站住！”夏菡像离弦的弓箭，紧追过去！
　　还是晚了，那对母女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幸好出来玩包里没放重要的证件，就是可惜了手机里存的很多电话号码。走了五站路才到家。夏菡瘫软在沙发上，死尸一样懒懒的不想动弹。奇怪的是家里没有人，通常这个时候夏妈妈早就准备好晚餐等着夏菡下班回来。
　　门被拉开，夏菡没起身，懒洋洋地背对着门口挥手。手刚放下来，整个人就被人从后面抓住领子拎起来，她来不及呼喊，那人飞快将她转了一百八十度。等站稳赫然发现与她面对面的人是秦旌杭，掉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你去哪了。”明明疑问的句子，硬生生被他讲成了陈述句。
　　她翻了翻眼珠，送给他一记白眼。
　　“到底是咱俩离婚后你越来越放肆还是一直以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她觉得秦旌杭简直是烦透了，没事找事不可一世的样子像个法西斯，仿佛天底下就没他看顺眼的事儿。夏菡犯倔的时候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死瞪着他就是不说话。
　　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的夏菡像条金鱼，可逗乐了秦旌杭，他点了根烟，也不逼她，悠哉自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边吐气圈边开口：“爸可在医院呢，怎么着你自个儿看着办。”一句话踩到夏菡的地雷，“我爸怎么了？”
　　“呦，大小姐不是懒得和我这种人说话嘛？！”她走过去拽他，被他一口烟气呛得直咳，连连退了几步，也顾不得什么又冲上来，拼了命拽他的胳膊，有点撒娇的成分，“去医院，快点！”
　　夏爸爸高血压犯了，工作的时候昏过去，现在已经醒过来。他们赶到的时候夏爸爸刚吃过饭，已经生龙活虎了。夏菡不知哪里不对，鼻头一酸，抱着夏爸爸嚎啕起来，死活不肯放手。夏爸爸手足无措地哄着永远长不大的女儿，却是完全不见效果，最后只得求助女婿。
　　秦旌杭上来一把抱起夏菡，扛着就出了病房，“夏菡可能饿了，爸妈，我带她去吃晚饭。”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的不得了。他也不哄，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痛痛快快哭得淋漓。哭得累了，夏菡自觉拿纸擦干眼泪，嗫嚅道：“今天谢谢你……咱俩也别吵，平心静气说说话。”
　　她真摆出和他好好说话的态势，他下意识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坐正身子。
　　“秦旌杭，你这人其实不坏，就是太霸道容不得别人跟你唱一点反调，以后结婚了收敛点，别把老婆气的直想拿菜刀跟你拼命。”他没接话的意思，夏菡继续说道：“你对我挺好的，对我爸我妈也好，关于这点我打心眼里感谢你。和你一块儿生活也挺有趣的，你不黑着脸的时候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最好的丈夫，也会疼人，有男人味，长得也不差。”
　　他递给她一杯柠檬水，浅笑着问：“我这么好你还和我离婚？”
　　夏菡觉得他的样子像个孩子，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拗，“离婚不只是因为你和我的个人原因，感情淡了什么的，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妈。”她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妈她不喜欢我，没日没夜的找事，你就是个神仙也得被你妈拉的堕入魔道。你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星的，长得挺漂亮的，也大气懂事，你们两个挺配。”
　　秦旌杭抽一口烟，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扯淡！”
　　又来了！夏菡真的很想一掌拍死他！她发誓他要是再敢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她就可以立刻化身为暴力狂人！她还是耐着性子与他沟通：“别动不动就生气，大男子主义这点真应该改一改了，这个社会男女平等的你没忘记吧。”
　　他赫然发现对面坐的短发小女人和记忆中的老婆不太一样，样子还是那种长不大的没心没肺，思想却成熟了何止一个跨越。对于她的改变，他既欢喜又担忧。他认识她是在她大学时期，那个时候秦旌杭已经工作，晚上免不了去酒吧应酬，他们就是在酒吧认识的。
　　那个时候他公司刚刚起步，人也老实，被一群老狐狸灌着灌着实在受不了借着尿遁逃离包厢。晕晕乎乎走路不稳又被人撞自然心情不好，一口粗爆了出来，把撞了自己的家伙吓得花枝乱颤，意识朦胧着，不知怎么手不听使唤勾起她的下颌，却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粉粉嫩嫩的软腻。
　　“哭……哭什么？”
　　她似乎也喝了些酒，大着胆子哭得更大声：“李薇薇她打我……呜呜……南洋他是我的男朋友啊……”他云里雾里听了个大概，男朋友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还打了曾经的正宫娘娘。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扯着他的衣袖不允许这个好不容易的倾听者逃跑似的，哭着哭着就扑进他怀里。好久以后才抬头看他，迷离的双眼晶亮水润望着他，加上她的无心的话语却被他演绎成含情脉脉，她说：“你真帅啊！”
　　他心里忽然涌出莫名的冲动，清秀的小脸像只受伤小兔子，柔柔弱弱闪着希冀望着他，还总拿毛茸茸的爪子挠的他心痒难忍，懒得计较心里那些个荡漾，一手固住她的头，劈头盖脸吻下来。
　　后来他们笑闹时候还总提起这件事，他说的大义凛然：“还不是我救出了你这个迷惘的少女，少给社会呢添了多少乱呢。”
　　她开始还脸红，后来干脆掐他回瞪，“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