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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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元年，燕王朱棣登基，歌舞升平，四海同庆。
吴府上下亦是喜气洋洋，从主子到仆从无一不翘首以盼。
“恭喜大人，生了！”
“生了？”吴家的三个大男人，站在产阁外，搓着手，赶紧问产婆“是男是女？”
“恭喜大人，是公子。”
“嘿，大哥你真有本事，一生就生个大胖小子，老爷子这回高兴咯！”
吴三省喜笑颜开，想冲进去看看这吴家的小宝贝。产婆看见连忙上前拦住，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这里面还未收拾停当呢，别污了大人。”
“行了，三弟，你就再等等吧，我不也急着吗。”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儒生，拿着折扇，只是不像平日里摇的那番从容，此刻正不停地上下挥动，驱赶身上激动的焦躁。
他就是吴家大哥，孩子的父亲，吴一穷。
吴二白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老三，没说什么。
“大哥，你说，这小子取什么名？可别像老爷子一样，什么一穷二白的，没点灵气儿。”
吴二白听到老三点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沉不住气，“老三，你来个灵气儿的。”
吴三省没想到老二给他这么一出，干瞪眼傻愣了半天，他是个从小就不爱舞文弄墨的主，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还好，沉思半天的大哥开口解了围
“谦谦君子，厚德载物，胸怀坦荡，存善念，思无邪，不妨，就叫，吴邪吧，”
吴二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呆呆的站定，‘存善念，思无邪’吗，真是有些讽刺。但随即摇摇头，何惧，这孩子，就是拼命，也要给他一个‘无邪’。
“吴邪……”
里屋的孩子像是听到了这一句低唤，咯咯的笑出声。
于是，吴府多了一个名叫吴邪的小少爷。
永乐十五年，应天府外，热闹非凡。
“少爷，少爷，等等我！”
王萌避开如潮水般的人群，提着大包小包紧张的跟在吴邪身后，生怕这位金贵的小少爷有个什么闪失，好不容易拽住正在观赏花灯的吴邪，上气不接下气的劝主子
“少爷，咱回去吧，天色已晚，老爷会怪罪的。”
吴邪兴奋的不置可否，像是没听见，仍旧拉着王萌东瞧瞧西看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提溜乱转，恨不得把这热闹的市井整个装进去。
王萌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由着少爷。长这么大，少爷还是第一次逛到离家门这么远的地方，以前，几位老爷和太老爷总是怕这吴家唯一一根独苗有什么闪失，都跟姑娘似的养在‘闺阁’里。这次，几位老爷终于敌不过少爷的哀求，好不容易放吴小少爷出阁，少爷可不得玩个够嘛。
“王萌，你快过来看我放的花灯。”
吴邪沿着河边追赶他刚刚放下的荷花灯，顾不得王萌赶上没赶上，跟着被水推涌的荷花一路向下。
跑了没多久，吴邪的花灯和其他的花灯都被卡在桥墩下，吴小少爷一阵懊恼，正来劲呢，怎么不动了！脱了鞋袜就要下水捞。
可不经意的往桥上一撇，吴邪的动作生生顿住。
一个少年，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也正那眼睛睨着他。只是那少年的眼里却丝毫看不出波澜，深黑的眼眸冰冷的遮盖住主人的心思，让吴邪觉得比这入秋的河水更让人寒战。突然，一个仆人出现，在少年耳边低语了几句，少年点点头，收回望向吴邪的目光，转身下桥。
少年一点一点消失在热闹的街道灯光下，背上长布包把影子拉的老长，知道消失不见，吴邪还愣愣的踩在河滩上。被王蒙唤了两声，才如梦般惊醒。登时觉得脚底顿生寒意，连忙上岸穿回鞋袜。
王萌不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像入了魔似的，低头摆弄鞋袜，全然没了刚才那股子兴奋劲，
“少爷，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爹和二叔，三叔该等急了。”
吴邪回去这一路上再也没看什么新奇事物，满脑子都是那双深黑冰冷的眼睛，像是藏住了许多故事，想让人一探究竟，又像是什么都无关的淡漠，拒人千里之外。明明对方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不过吴邪的心思并没持续多久，回到家，首先是二叔一顿数落，责怪他回来太晚，害的大家担心，然后是娘，看到脏湿的鞋袜又命他赶紧换下，最后才让饿着肚子的吴小少爷上了饭桌，小少爷肚子已是咕咕不停地抗议，哪还有精力想别的，一阵风卷残云，洗漱后就累的睡下了。
而那个少年，亦是头次来到应天府，但这些花花绿绿的新奇玩意，却全然没放在眼里。他一贯就是如此，好像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可突然入耳一声声的惊呼，硬是扯住了他前进的脚步，回头望去，一个白衣少年，光脚踩在水里，瞪着大眼睛，呆呆的望着他，脸上还带有运动后的红晕。
这位少年不知怎么的，心里某一处像是突然被猫抓了一下，若不是下人提醒，恐怕会一直傻站在桥上，就像那个一直傻站在水里的白衣少年一样。
真是不寻常……黑发少年回府的路上，也一直在想着白衣少年那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真不寻常，一路上伺候自己的下人他都不记得长相，而这个只见过一眼的人却像是刻在脑子里一般的清晰。
直到威严的声音打断他的心思。
“起灵，回来了！”
张起灵抬头看向最在高堂之上，年老却依旧威严的将军府主人，恢复了原来的淡然，点点头，
“恩，回来了。”
此刻的他们，都还不知道，河桥与河岸，虽是一眼，却已是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