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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在离大礼堂相隔小半个走廊的地方找到了挂有标牌的展览室。用来展出今晚拍品的房间,比较空旷,连观众也只有寥寥数人,三三两两的绕着展出物小声的评头论足一番。伊森一进门,便看到了挂了满墙的画,伊森看不懂画的好坏却也觉得如此多的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作品放在一起十分赏心悦目,充满艺术气息。
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站在一幅人物肖像画前,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伊森走过去,并肩站在雷欧的身边,身旁的男人茶色的头发整齐的向后梳理,上了发蜡呈现蜜蜡的光泽,合身的精致手工西装衬托出他非凡冷硬的气质。
伊森看着他专注的神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边噙着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柔情微笑,看着画的眼光里不单纯是对艺术的欣赏,更多的是种饱含怀念的感情在眼底深处。
伊森将手轻轻地搭住他的肩,雷欧转回头,朝他淡淡的一笑,“来了?”
“嗯。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画。”雷欧的下巴微抬,指向前方。
伊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半身的人物胸像油画,画着穿古式礼服的年轻男子,褐色微卷的长发在脑后绑成一束,露出端正的面容,发尾静静的搭在右肩。“很不错的画,不过……我不太懂绘画!”伊森摸着自己的下巴,尴尬的笑了笑。
“呵呵……”雷欧低声笑了起来,心情非常好,他拉下伊森摸下巴的手,轻轻圈握住他修长的手指,“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会场。”
“哦……好!”伊森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包进温暖的掌心,意识到这种亲密的状态,内心有些小小的紧张和激动,“我们进去吧。”
回到礼堂,主持人已经在舞台强烈的灯照下敬业地调动气氛,按套路的将所有领导,嘉宾,与会人员从重要到不重要,一一介绍过来,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跟着一串或真或假的掌声。
伊森看见了向他挥手的顾晨涵,当然身边的雷欧也看见了。
“你要过去吗?”雷欧问他。
“我去打个招呼,然后去你那桌。”伊森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手,“你们坐哪里?”
“那!”雷欧伸手指了下在T型舞台交叉点左侧的那张桌子,某只小猫已经落座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我马上过来。给我留个好位子。”
会场的座位安排很合理,让你一眼看去人很多,很充实,但实际不会特别拥挤难以通行。伊森从椅背之间形成的通道缓步走过,很快就达到原本应该自己坐的位子。高家和顾家正好两家坐了一桌,不知道是原本就这么安排的还是后来经过协商的结果。伊森和长辈先简单交代了一下缘由,客套几句,再被顾晨涵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背,然后带着歉意地笑着离开。
就在伊森前脚离开不久,高文远也姗姗来迟,刚一落座就嘀咕道:“居然有同性恋明目张胆地在厕所乱搞,真他妈恶心……”
伊森再次穿过椅背间不太宽敞的间隙,顺利落座,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一副很辛苦的样子。林妙将一杯倒好的香槟,转到伊森面前。“别客气,喝。”
伊森端起的酒杯,半途被一只白皙却布满了纹路的手截走。雷帕得左手端着酒一干而尽,右手死死跩紧了满脸通红的路益绵。
“那么饥渴哦?”林妙从下往上翻着眼,浅灰色的大眼睛今天格外的明亮。
“切,不提了。被个小鬼搅了好事。”雷帕得将羞答答的路益绵在身边的座位按住坐下,对身边紧张的不得了的男人咬着耳朵,“棉花糖你乖一点,否则我当众吻你哦!”
“你!你!”路益绵涨红了脸,又气又羞,却又拿身边这个强势惯了的男人没有办法。
隔了一张桌子的高文远一口酒水喷了出来,拉着旁边顾晨涵的胳膊狂摇,“喂喂,就是他!”高文远激动地指着雷帕得,“就是他,那个死同性恋。”
“那又怎么样啊……”顾晨涵扯回自己被摇皱的西装袖子,“在拍卖东西了,不要闹。我老爸已经在瞪我们了。”
高文远突然脸色一变,揉着肚子拧住眉头。“不行,肚子又疼了……今天真是各种不顺啊!”
“快去快去,别拉裤子上臭死人了……”一边的阿齐不厚道地吐槽。
“你要死啊!”高文远拍了他一脑袋,骂骂咧咧地走了。
另一边,雷帕得用蛇盯青蛙般专注的眼神看着路益绵安静的吃东西,不时将转盘上各种精致的点心小吃递到他的盘子里。路益绵苦着脸,努力的往嘴里塞吃的,生怕吃慢会被人惩罚,那种“口对口喂了吃”的惩罚。
“来来,多吃点养点肉,看你瘦的。”雷帕得好心地拍着他的背,一边顺着气一边揩着油,看他吃的急快要噎住于是送上一杯橙汁到嘴边,“慢慢吃,不急啦……”
有一道人影从路益绵背后经过,一边说着“借过”一边努力得挤过两个椅背之间。雷帕得拍着路益绵后背的手顿了一顿,望着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站起身,顺了顺坐皱的衣服下摆,扔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便跟着之前经过的人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他要去干吗?”伊森随口问。
“厕所吧……”
“杀人吧……”
雷欧和路益绵异口同声的说道。林妙刚喝进嘴里的橙汁“噗!!”地一口喷了出来。
“啊?”伊森傻傻的楞住,雷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雷帕得的情人还真是实诚……
厕所里,高文远压着隐隐绞痛的腹部,明明已经拉到快虚脱肚里空空,却还是有强烈的便意。尼玛的,老子今天到底吃坏什么了?
正痛苦着胡思乱想的时候,高文远听到了洗手间门开启的声音。然后是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和解开裤子,防水,到扣上裤带的声音,接着那脚步声又响了几下,然后是从龙头里流出水花的声音。高文远正暗骂自己无聊打算起身的时候,又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而后是清脆的鞋跟与地面相触的“踢踏”声,还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华丽男声软绵绵的响起。
“何关长,我老板和您谈的事情,不知道您考虑的如何了?”
“什么?”被称为何关长的男人应该就是之前进来解手的男人,有着和他的脚步声一样沉稳的嗓音。“那样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我是国家官员……”
难道自己不小心旁听了一场权钱交易的黑幕?高文远思忖着,借由隔间门板形成的细小缝隙偷偷地望出去。正好看见穿着华丽毛皮大衣的男人,右手握着枪,直直地抵在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的背后,左手从颈边快速的穿过紧紧捂住男人的嘴。轻微的“扑哧”一声会,高大的男人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软软的向前倒下。
“国家官员?那真是太可惜了……”
松开手的男人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吹掉了枪口因为子弹摩擦而产生的细小青烟,被黑色长发和左脸上的纹路遮住的眼睛若有似无的瞥过来。高文远收回自己的视线,捂着自己的嘴防止发出不该发的声音,引起杀人者的注意。直到听见脚步声消失,门开启又阖上的声音后,才抖着腿打开厕所的隔板。小心翼翼地绕过躺在洗手台边的尸体,随便沾了下水,惊慌失措地快步离开。
未曾想,在他离开不久,地上的“尸体”轻微的动了动手指,然后以一种诡异的牵线木偶一般的姿态缓慢地从地上坐起来,然后再站直了身体。大约过了几秒才迈开第一步,就像是瘫痪了很久的病人刚学会走路似的,颤颤巍巍的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