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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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神？
主宰这个世界的灵长？能掌控一切规律的至高无上？
神有多么与众不同？
他能决定生死么？他能左右命运么？
他是那么无形又有形的存在，他到底哪里令人敬畏又哪里可怕？
part1死亡
石哲头很痛。
自己并不迷信。
可是总觉得不忍心，可惜却无能为力。
为什么呢？
石哲不能明白父亲这么喜欢去打猎的缘由。
如果说只是喜欢打猎倒还好，父亲还热衷于亲自给这些猎物扒皮拆骨。
他躲到自己的小屋里，不想看父亲的残忍行径。
门外是小生命的哀嚎，门里石哲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无奈的感觉蔓延全身。
什么都不可以做。
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小院里那些挂着的皮毛，想到父亲吃这些肉类露出的美味表情，石哲总有些恶心想吐的感觉。
怎么能咽得下去？
今天早上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东西，只需要一瞬就变成了尸体。他做不到，做不到吃掉跟自己玩耍的小家伙。
母亲在门外呼唤自己，嚷嚷着吃饭，吃什么？石哲不想吃进去任何东西。
其实父亲在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父亲是和善的，有爱心的，甚至是脆弱的心软的。
父亲会对每一个小动物宠爱热情，他会跟邻居张哥哥的金毛一起玩丢棍子游戏，他会跟马爷爷的金丝雀一起合唱小曲儿，他会给流浪猫喂食。可是一回到老家，一回到这个山里。父亲就不是父亲自己了。
这个时候，父亲是冷血的。
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褫夺生命。
石哲曾跟着父亲一起去打猎。
父亲那时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享受的表情。
对，是享受。
享受什么呢？
享受杀戮的快感？
石哲打了一个狠狠地冷激灵。
从那之后却再也不肯与父亲撒娇亲密了。
也许之后的种种，更是让石哲难以接受。
那一次父亲拎回来几只山鸡，有活的。小小的石哲看着五颜六色的山鸡，蓦地就喜欢上了。
多可爱的小生命啊。石哲闪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父亲，询问，“爸爸，能养它么？”
石哲永远记得那个淡漠的笑。
飞舞的彩色羽毛。
山鸡的惨叫。
和，那个晚上的土豆炖鸡。
自此之后，石哲再也不肯吃一口荤腥。他总能想到，想到那个美丽的羽毛，想到那个漫天的红色，想到父亲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万物皆有灵。
奶奶是信佛的，她总会抚摸着石哲毛绒绒的头颅哀叹道，“作孽啊”。
其实石哲不能明白，母亲是如何跟父亲相处的。他们看似和谐，可是自从石哲看到父亲辣手无情的一面后，他总觉得母亲的目光也带着一种惧怕。或许只是石哲对自己的映射，他是害怕着父亲的，他很清楚的知道。
或许我们可以再回到故事的起点，就在今天早上，石哲的父亲抓回了一只瘸腿的狐狸。毕竟还是小孩子，石哲总是会不经意忘记一些他应该牢牢记住的事情。他看着小狐狸，再也挪不动目光。小狐狸是黄褐色的皮毛，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石哲一瞬间被赋予了一种使命感，他要保护它。
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搂着这只小狐狸，一动不动。
父亲起初还软语相劝希望石哲乖乖把狐狸交出来，他是不肯的，一言不发蹲坐在墙角。父亲慢慢地，慢慢地，沉下脸，母亲跑过来作势打了石哲几下，却始终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在。可是，石哲并不明白，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信仰。父亲终于被完全地激怒了，他猛然抓住石哲的胳膊把自己的儿子拎了起来。
小狐狸就这么被抢走了。
因为父亲不害怕它会痛，所以很简单地抢走了。
到底父亲发生了什么？
石哲想，也许是被恶魔附身了。
尽管不想，一个月后，暑假的时候，石哲还是与父亲在来到这个让父亲化身成屠杀者的地方。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唯一能做的，只是，躲在一旁。
小山区，尽管被肆无忌惮地破坏，仍然如此的美丽动人。
石哲在一个小溪边看着流水。
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大哥哥走过来，问他，“石有荣是你爸爸么？”
石哲冲着他点头，然后看着大哥哥笑呵呵地离开了。
真是奇怪，他想。
下午的时候，父亲吵嚷着，要去打猎。奶奶有些生气，吼着说，“这是初一，不要乱杀生！”母亲也连着劝阻，或许是感受到奶奶少有的愤怒了，父亲终于有所收敛。一晚上，吃着素菜，满桌子都是少有的寂静。
不过这么消停了几天，父亲又嚷嚷着去打猎，奶奶的脸十分不悦。可是这一次却不能拦住父亲了。
父亲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
他气哄哄地离开了。留下娘三个默默不语。
说什么呢？
其实到最后，真的什么都不用说了。
石哲再见到父亲时，是看着他被抬回屋里的。
据村里的猎户说，父亲兴冲冲想去抓一条蛇，结果被一个捕猎夹子夹到腿了。说来也怪，那夹子是初一前一个猎户丢失的，结果莫名的竟出现在那儿。夹子上抹了药，当时是想着去抓熊这种大型猎物，不曾想却抓到了父亲。
森林深处，渺无人烟，父亲一直在失血却不能清醒。
石哲脑海里忽地蹦出来那个大哥哥的模样。
他想着，很久前，奶奶怒骂的一句话，喝酒的死在酒上，玩刀的死在刀上，会游泳的死在水上，爱打猎的迟早死在打猎上。
母亲喃喃道，“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屋里的气氛很是凝重。
奶奶只哀叹了一句，“作孽啊”。
part2宽恕
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是尼姑庵的小沙弥。
日日沐浴在佛祖的箴言下。
来来往往有许多人。
无罪的，有罪的，无欲的，有求的。
人就是这么可悲。
拥有的时候不想着自己的富有，失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可悲。
佛祖说，宽恕世人。
然后我认识了刘瞻风。
我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孱弱的人了。
那么纤弱。
那么无助。
他在佛祖下忏悔，说，他杀了人。
佛祖是慈悲的。
佛祖会宽恕他。
我们无私的接纳了他。
师傅说，他需要静养。
其实我明白的，师傅只不过是需要一个男人而已。
不论他是什么样的，她需要一个她能控制住的男人而已。
清规戒律，始终是，太寂寞了。
有的时候我会想，其实大家都在享受这个过程。
于刘瞻风是，于师傅亦是。
可是师傅错了，她没有想过刘瞻风到底犯了什么错。
每个下雨天，尼姑庵都会消失一个小沙弥。
大家人心惶惶。
师傅念着阿弥陀佛，始终显得有气无力。
或许每个人都在想，是不是佛祖再也无法庇佑自己了呢，因为这个虔诚的所在却如此污秽不堪。
消失了第十二个小沙弥，第十三个是我。
刘瞻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确是一个迷人的男人。
他的眼神危险又诱惑。
他就在我的耳边低语，“你每天都在门后偷看是吧”。一股酥麻的电流打过。
他知道了。
清楚这个事实，并不会让我觉得有多难堪。
是的，每个人都有秘密。
猥琐又高贵的秘密。
我喜欢偷窥师傅的秘密。
师傅喜欢在十点左右的时候带着人去她的厢房。
师傅喜欢穿着黑色的内衣。
师傅喜欢透明的蕾丝边。
师傅喜欢女主上。
师傅有很多很多癖好。
恐怕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我最了解了。
然后就开始了。
刘瞻风抚摸我。
这里的每个小沙弥都还是处子。
那个时候，我在猜测，那些姑娘们都去哪里了呢。
不用多久我也知道了。
他会把我占有，他会在我最高潮的时刻，掐死我，让我享受这人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灭顶的幸福感。
其实我没死的，我知道。
我只是不能动了。
我在这个空间里被完完全全的限制住了。
这是一个罐子。
人体是有多柔软才能将自己囚禁到如此狭小的地方。我只能认为我的骨节都碎掉了。
刘瞻风。
刘瞻风。
他不过是一个喜欢收藏女人的家伙。
收藏尸体。
佛祖真的会宽恕所有人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的是，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的来到了一片虚无。
人死后是什么世界？
我不能明白。
我只是，只是，被放在一个台子上面。
看着，每日都看着，他结婚，他生子。
他继续着他的收藏。
罐子一个一个的增多。
我们排排坐在那里。
看着他继续他的罪行。
他死后会下地狱么？
每个人心中都是那样的疑惑。
他生活得很好。直到他老。
最终，他哭泣着，祈求着，希望佛祖的原谅，他真心的忏悔了。
佛祖是仁慈的他宽恕了他。
那么我们呢？
我们这一声无大功也称不上有大过，何以至此呢？
佛祖说，佛祖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们心里是有恨的。
如果我们不恨了，是不是会幸福呢？
我想，也许这一世，刘瞻风他享受了所有属于他的一切。
那么下辈子，他会不会如同我一样，来偿还今日的债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