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今夕何夕兮

4、第 4 章 那场酒的效

　　那场酒的效力太大，直到杨芳华在午休后大声宣布辅优班的首批名单，听到自己名字被念到，董沁才算是真的醒了过来。

　　还是在熟悉的201，利用高三晚饭一小时时间讲解历年高考压轴题，仅限15个座位，随着每月考试结果决定。
　　“哎，那我晚饭还吃什么啊…”一向对压轴题不抱希望，董沁一走进教室便转过头低声拉着身边的好友李璐抱怨。
　　李璐如往常一般透过厚厚的黑框镜片鄙视了一眼：“不是有15分钟听听力么，到时候将就一下吧。”
　　说罢，便习惯性地走向讲台前的位置，教室又恢复了以往的的沉寂，只听到笔划在纸上的哗哗声。

　　由于数学黄拖堂，3班的人早已按照上个月的排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学习，董沁不禁暗笑同为A班的邻班真是墨守陈规，没有贴名字还是要按照排名坐，一边找到第一排倒数第一个位置坐下。
　　还好自己按排名也是坐最后一个，拿出一本物理习题打开刚开始算，却因为前晚宿醉后遗症，眼皮不由打起架，却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射向自己——按照6年见缝插针打盹的经验，直觉是老师来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没有意想中的点名，眼神来自对面座位的男生，可能因为降温，今天他没有穿那件犹如北极熊的卫衣，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笔挺大衣，里面是米色的线衫，在教室的日光灯下衬得皮肤白皙。男生干净的黑发下是浓黑却不浓烈的眉，清亮的眼眸带着笑意，眼神下是挺直的鼻子和薄薄的唇。董沁这才发现，在昨天前，还真没注意到201里还有这么好看的男生。

　　“怎么坐在这里？” 打量人太久终归还是不太礼貌，于是董沁赶紧收回窥视，对着第一排第一个座位，低声朝对面的陈默努了努嘴。
　　一看到那个座位上是班里努力型学霸赵颖，还没等男生开腔，董沁瞬间明白：“她又找人换位置了，你的第一次又没了，这可是年级第一宝座啊！”
　　又一次听到那个该死的“第一次”，陈默不禁又想笑起来，但良好的教养让他还是习惯在女生面前保持风度：“坐在这里也能看到听到，没有关系的。”
　　“哈，倒是心态好，话说之前感觉都没看到过你诶，第一次来201就考了个第一，不错呀。”看着对方也没有要立刻做题的样子，脑子昏沉的董沁也放下了笔。
　　“我一直在201，不过都坐你后面。”这次男生倒是很快接了话。
　　董沁想想这三年因为“太过随意”而多次被请进办公司的待遇，又想想在201休息间隙与向凡他们打闹的场景，估计这教室里也没人不认识自己了。
　　“你今天的围巾，好像我妈昨天也买了条”
　　董沁在这几秒内，又一次被陈默打击到。自己千挑万选的热风红色圣诞围巾，走的时候被孟依落在了酒吧，到家又晚又冷，酒吧Boss大哥直接从从车窗伸出这条围巾说先拿着，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就调了个头绝尘而去。
　　“一个朋友给的，还挺暖和。”低头看了看大方却稍显老气的格纹，董沁只能赶紧推锅给Boss大哥。
　　陈默看着对面女生的Burberry的羊绒围巾，正思索1班平时活泼，连送礼也这么大方了，自己班主任突然走进来开始发题目，便礼貌性地示意，开始认真听讲了。

　　窗外远远传来低年级的学生吵吵嚷嚷，似乎正在彩排圣诞晚会的节目，天渐渐黑了下去，夜晚寂静而冷漠地降临。

　　这个圣诞与高三无关，更与201无关，董沁其实不喜欢这种竞争中充满着紧张的冷寂氛围，又因为对未知的恐惧，不得不继续坐在这里。

　　因为晚上实在吃不惯面包，又是妈妈的升职关键时期，在父母十年如一日的几次争吵后，妈妈出资请了阿姨做午饭+晚饭便当，外加早上6点打豆浆补偿。有了好吃的，董沁对辅优也没那么抗拒了。

　　何况这一次的成绩出来，因为语文超水平发挥，自己第一次进了年级前三，还在语文辅优时被念了作文，一篇议论文满天飞中少有的记叙散文，写母亲的这一个三餐决定。

　　那是元旦节之后的一天，语文林猝不及防地走到董沁桌旁打开试卷直到念完，201里的冷寂终于被打破，掌声如星光点点响起，最后汇聚成一条河流，总算才有了些新年的气氛。

　　1班和3班作为年级唯一的两个A班，虽名义竞争关系，私下学生却没有太大的感受，最多1班觉得3班的娃太乖，而3班又觉得1班的娃太活跃，而这都是表面现象，除了考试一个教室外，两个班从没有过任何接触。这一个月的辅优，董沁发现三班的好学生也没有那么的死板，只是班主任黄军比较严苛，还是会有爱看小说的爱听歌的，还有陈默这种偶尔在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提醒的，加上别人还主动为自己鼓掌，心里对3班有了些好感。

　　在这难得的欢乐气氛中，董沁破天荒地在201多说了几句话，自吹自擂自己大部分的文都写在QQ空间，愿意下来交流。回家写完作业后，打开手机QQ便多了好几条来自隔壁班的申请：李秋、牟雨慧、郭威…陈默。

　　一条一条地同意，发现头像基本都是灰的，除了那个名为“默”的头像，点开试探着问候了了条“还没睡啊”，董沁就洗漱去了。

　　回来以后发现陈默回了消息：“原来你爱打瞌睡是因为睡得晚。”

　　“只是容易困嘛…你这么晚不睡还在写作业呢？”

　　“没有，我在学习。”

　　“背英语？”

　　“学习你空间的文章。”

　　什么！看到那些头像全是灰的，就还急着删以前的黑历史，点进空间最近访客，果然是陈默，且显示他刚读了自己几年前初中时写给篮球队学生第一篇非主流暗恋文，开头就是“伱踯菿嫲？”惊慌地赶紧把自己那些陈年政治不正确的文一一删除。

　　“哇！看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的黑历史都被你看到了，大哥一定帮我低调低调啊…我不想今天才建立好的形象在3班崩塌！”

　　“呃”

　　陈默词穷，本来听了那篇文章有点被打动，毕竟自己只会套议论文模版加上男生天然语文随缘分，真是抱着学习的目的去了女生的空间，打开第一篇，却看到了满屏繁体火星文。
　　又看到对方急急忙忙打来的一段话，恍恍惚惚与她物理课上打瞌睡醒来身子一颤的样子重叠。

　　真不愧是能把第一名说成第一次的…奇女子…

　　看了看表，已经12点半，也不早了，于是继续打字回复：“我什么都没看到，快睡了吧。”

　　“记得要忘记！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