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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化梦境中,你我是主或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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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星域小区。
镜中的女人,一头微卷的黑发散落在裸露的肩头,缠绕着圆润的背部曲线,在收紧的腰间空荡荡地摆动着。那女人不算瘦但却均匀有致的身材在黑色露肩中长礼裙的勾勒下,显得分外诱人。谢云意穿着这身,画着淡妆,不停打量镜中的自己,问在她旁边化妆的陈庭玉:“我好久没穿这种衣服了,还行吗?胸这里,会不会太露?”
陈庭玉正刷着睫毛膏,闻言回头打量她,赞美:“欲露还遮,勾魂夺魄!”见谢云意无奈摇头,又加上一句:“我心里话!”
唉,要不是沈净溪让助手送来两张VIP座位的票,要不是他还特意写了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用黑色钢笔优雅地写着“期待再与你相见。沈净溪”她才不会镇重其事地这般打扮。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自己对沈净溪的那句话还存有别样的理解和情怀。
虽然明知他不会对女性感兴趣,还是隐隐有些期待……唉!
“玉,你不是不爱化妆吗?这时候怎么这么起劲?”她看着在她家洗手间赖着不走的陈庭玉问道。
“你这么艳光照人,我好歹也要修饰一下,对吧!更何况,邀请咱们的是沈净溪啊!”今天她穿着银色的小礼服,边说边乐呵呵地摇摆着圆鼓鼓的屁股。
看来是个女人都难逃沈净溪的魅力网,自已哪能幸免?可惜,他却只喜欢和他一样美丽的同性。现代女性在情感市场中的竞争压力太大了。
谢云意和陈庭玉两人款款来到音乐厅。时间还早,她们在VIP席坐下,手机信号被屏蔽,只能干巴巴坐着聊天。半个小时后,演奏厅的观众席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幕布拉开,只见那演奏台上多而不乱的近百人身着黑衣,表情肃穆,动作轻微谨慎,乐器在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谢云意毫不费力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沈净溪,因为他是首席,地位仅次于指挥,所以如同被大家簇拥着一样。此刻,他面色平和,姿态虽紧绷却优雅,等待着指挥上台。
此场演奏会的指挥是来自英国的Andrew,是Paride的弟子,年纪却显得比两人都大,也是享誉世界的指挥家。他的指挥风格以沉稳悲怆著称。
谢云意看完关于Andrew的介绍,又去看演奏会的节目单。第一首曲子,是勃拉姆斯《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Andrew一扬手,激情的音乐声响起。明明指挥更加耀眼,谢云意却不由自主望向沈净溪。他面沉如水,却又在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一丝激情和骄傲。她听不懂交响乐,却能直接从自己加速的心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上得出“很不错”的结论。她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他的眼睛时睁时闭,他的棕色卷发有一丝荡在脸颊前,随着音符摇摆,那种霸气的专注的美震撼了她。
一曲终,指挥转身向观众鞠躬道谢,她却只顾盯着那个表情漠然的人——他浑身似乎散发着光芒。
门德尔松《第一小提琴协奏曲》,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他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睛也越来越亮,到最后,唇角溢出了笑意,表情少了肃然,多了份游刃有余的轻松。
最后一个音符被奏出,Andrew握指挥棒的手已沁出汗来,他下意识朝沈净溪看去。只见他也投来目光,其中似有认可和赞赏,心里一阵安慰,这才转身久久鞠躬致谢。所有团员敲打着谱架,表示谢意。观众们站起身来,长时间鼓掌,嘴里喊着“Bravo!Bravo!”
此种情景让谢云意不知身在何方,内心有一股澎湃的激流在不停拍打,让她忍不住想落泪。再看陈庭玉,她的表情更为夸张,鼓着腮帮子拼命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已是有泪。见谢云意好奇地看着她,她便凑过来说:“原来现场听交响乐演奏会这么棒!尤其在VIP席,我能看见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太震撼了!”
她说出了谢云意的心里话,谢云意便点头称是。正在大家快散场时,人群中走来一个熟人,见着他,谢云意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澎湃了起来。
来人是王洛,他笑吟吟朝谢云意走来,寒暄几句,又递给谢云意一张勾着金边的卡片,用一条金丝系着。她小心脏狂跳,像是打开潘多拉盒子一般屏住呼吸,打开后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用钢笔写着:你安静聆听很美,却不及你看着我时的样子。沈净溪。
谢云意沦陷了。曲终人散,来来往往,她独呆立。
可是——那个有意无意显示出对自己兴趣的猎人般的沈净溪,她在梦中与他亲来亲去的性感的沈净溪,他明明是个Gay啊!
她虽如此想,可梦中仍禁不住沈净溪的到来——
某个淡灰色墙壁的客厅中,墙壁上挂着一副神秘主义画家El Greco的画,偌大的空间中只亮着一盏橘黄的落地灯驱赶着黑暗。
“我最喜欢看你低头看书的样子!”盘腿坐在一个深蓝单人沙发上的谢云意支起下巴,呆呆得看着斜倚在对面长沙发上静静看书的沈净溪,“你那手指头一翻书,我觉得我的心也被你翻动了一下。”几番梦中相遇后,她说话越来越大胆。
那个人也不含糊,微笑里满是宠溺:“哦?只是看书时候的样子吗?”
“唔,还有在台上拉琴时候的样子,那真是帅呆了……哦,还有嘛……亲我的时候!”她边说边起身,走到长沙发上坐下。
沈净溪心不在焉看完一行字,笑着关上书:“小坏蛋,又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嗯……你在想什么?”她将小脸凑近些无辜地眨着眼。
他也朝她眨眨眼,脸颊泛起两个柔和的酒窝:“过来,坐好。”
她闻言急忙挪了挪屁股,紧挨着沈净溪。沈净溪抓住她的左手抬起她的胳膊,轻轻一倒,将她手握了放在胸前,自己以她的双腿为枕躺了下来。“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
滴答滴答。她听见房间某个角落钟表的声音。
沈净溪闭目躺着,将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紧紧握住。
谢云意心神摇曳,见他睡觉的样子又觉得别样动人,便拿了右手在他的脸上轻轻勾勒着——光洁的额头、小松鼠尾巴般浓密的剑眉、薄薄的眼睑连着密密的眼睫毛,高挺却不尖锐的鼻子、饱满丰厚的嘴唇……
唔,手指头被咬住了!
她条件反射地挑眉,却见沈净溪已经睁开了眼,眼里闪着小火苗,“小云意,低下头来。”
“干什么?”
“低下头来,快点啊!”
他抬起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后脑勺,自己也微微将头抬起,缠绵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光影迷人,岁月静好。
夏季将要过去。此时海风褪了燥热,带着些体贴的暖意。
结束演奏会后,因为暂时没有其它工作,沈净溪给王洛放了一个星期假,自己也呆在位于H市海滩边僻静处的别墅里休假。第二天他起床后,慢悠悠吃了早餐,看太阳初升,便到海滩边漫步,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惬意。
海浪轻柔着拍打着岸边,细碎的沙柔柔地钻进他脚趾的缝隙里。他心情愉快,忍不住再次仔细回忆昨夜的梦。
真是奇怪,这场关于谢云意的梦如同连续剧般延续着,同时又真实得可怕。如同昨夜,他梦到谢云意的手指滑过自己的眉毛和眼睫毛,那种痒痒的感觉……他在起床后还能隐约捕捉到。
他有太多疑惑——为什么先梦见谢云意才遇见谢云意?为什么自己在梦中对谢云意热情似火在现实中却没有那种感觉?为什么谢云意在梦中说她见过自己演奏时的样子?为什么这个梦还在继续?……
想不通,他也不想再深究,因为他竟然希望这个梦就这么继续下去,今早起来甚至有点害怕——如果下次这场梦再也不出现怎么办?
那么,自己得抓住现实中的谢云意。他知道,也许她就是破解这个古怪梦境的钥匙。
正这般想着,却听随风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前面浅滩中,一个身着淡蓝色比基尼的女人正在往另一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人身上泼水。那个淡蓝的身影本是背对着他,单留一个艳丽火辣的背影,为了避开同伴的攻击,此刻转过身来……正是谢云意!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沈净溪最近几乎认为自己是个神棍了!
他这么想着,继续前行,脚步却不自觉快了些,然后在两个玩耍的女人身后站定,直愣愣似的盯着人看。
那个粉色比基尼的女人先看到他,不宜察觉地朝同伴使眼色,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身上尤带晶莹水珠,头发湿了大半,笑容的更添艳丽。她似乎有些不记得沈净溪是谁,偏头思索,然后一个笑容更浓:“咦,沈先生,你也来这里玩?”
沈净溪并未走近,只是淡淡微笑:“是,我过来散步。谢小姐来这里时间选得真好……”
谢云意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沈净溪又说:“早上太阳不毒,游泳正舒服。”
她松了一口气,她的同伴局外人般看着两人。
沈净溪始终站得远远的,她们两人只好向他走来。他的目光一直很淡然,见她们走近了,问:“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谢云意忙将同伴介绍给他:“这是我的助手陈庭玉,这是著名小提琴家沈净溪先生。”
陈庭玉显得落落大方,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我手是湿的,就不和沈先生握手了。不过,我是您的粉丝,非常喜欢您的音乐。”
沈净溪静静听完,淡笑:“那不是我的音乐,我只是负责演奏。”
谢云意插话:“沈先生,你也是来游泳的吗?”
沈净溪若有所思,道:“我住在附近。嗯……谢小姐,不知今日你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吃晚餐?”
谢云意受宠若惊,甜甜一笑,眼神勾魂:“沈先生只要不讨厌我不懂古典音乐,我是十分乐意和您一起吃晚餐的。”
沈净溪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又不自觉看了看她犹挂几颗水珠的身体,那白皙的皮肤、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气息一滞,猛然回过神来,顿时有点尴尬。
“我得先走了。谢……小姐,下午我会和你联系。陈小姐,改日再见。”他逃也似地匆匆离去。
陈庭玉看看他匆匆的背影,再看看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人的谢云意,轻笑:“看来,比预期要容易很多嘛,是不是啊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