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诗林语声

2、失去翅膀的女孩 用这样的毁

　　妈妈痛苦着在门外等待。她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家里的粮食快不能够支撑了吧。

　　茧里面的溶液一点点吸收到我皮肤里面，变得越来越小。

　　从长出翅膀的那天起，我就没法出门了。先是在背上长出两个脓包一样的东西，慢慢地，越来越大，和肿瘤般吓人，背上青筋密布，红绿交错。妈妈慌忙带我看了医生，那个人震惊着把我的透光片藏起来，被妈妈发现，杀死了。我和妈妈一起悄悄处理了尸体，逃到遥远的城市中，在租来的小房间里瞒人耳目。

　　可是肿瘤渐渐撑破了皮肤——两根尖刺从蝴蝶骨处皮肤里破出，血液浸满了纱布——我不敢尖叫，咬破了塞在口中的被子。妈妈，精神快错乱的妈妈，无法相信眼睛，买来了大量的消毒水和纱布，日日守住我，泪水使面容都憔悴了。

　　一日，我藏在卫生间里，抱着双膝，想到自杀。

　　可是自杀无法上天堂。

　　对了，我已经杀了人，不能去那里。

　　那么……

　　从巨大的背上的骨刺上，突然长出无数的丝，纠缠在一起，包裹住我。

　　于是，我在茧里，失去了五感，意识模糊。

　　当一日醒来，白色的薄茧软塌塌在身上缠绕，只要伸手一撕，全落在了地上。踉跄着打开卫生间的门，门外妈妈依然晕去多时，我哭叫着抱住她。

　　这就是那双洁白翅膀的由来。它伸开总有2米多长，每只翅膀尖上都带着利勾，足以刺入人的胸膛。

　　某天，它能够被缩回身体里时，我终于，鼓起勇气，带着一年内老去10多岁的妈妈，回到人类的社会中。

　　谁料，这是开始，也是结束。

　　为了保护身边最后剩下的东西，我迎上了撒旦身边最强大的恶魔，当他撕下我的双翅时，天崩地裂。世界奔溃在我的眼里，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毁灭。

　　失去意识前，我挣扎着转头寻找我最后的宝物——妈妈——她只是睡着了，在我的右前方。她在我伸手即触的地方，平静地呼吸着。醒来的时候，他说了，她会忘了一切，包括我。啊，多么……美好。

　　在书店的工作并非顺利，老板虽然好，可是常常提醒我是个没户口“黑人”的问题。唯独这个，我没办法。那个女人再次经过这里，她不常买书，所以一年里很少涉足这里。可是她看起来年轻，快乐，皱纹也淡了。有几次，我看到她的丈夫，那个男人稳重诚实，在马路上过街时还牵着她的手。

　　啊，多么……美好。

作者有话说

　　最残酷的美好梦境，在梦里，明明痛苦，却是幸福，明明快乐，确实虚伪。只有真实的舍弃才能得到那份平静，美好的结局，醒来时确实满枕头的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