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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思初动(一) 何宣皱着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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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雨桐站起身正准备回屋。随着风儿飘来一阵悠悠悦耳的笛声,带着淡淡的忧思在空中悠扬飘荡,绵延回响。仔细辨听,竟是自己刚才吹的那首曲子。
雨桐缓缓的又坐下,轻轻荡着秋千,静静的听着:
对斜阳,问苍天
锦瑟华年谁与相伴?
笑红尘,爱恨间;
情难两全。
秋风起,晨露寒,
拈指一笑
拨动了谁的心弦?
谢红英,照朱颜;
泪湿轻衫,沧海桑田。
雨桐惭愧的想:师傅一定是听了我吹的“惨不耳闻”的曲子,只好隔空教授了,不知道我这样的徒弟有没有让师傅自感失败?
雨桐静静的听一会儿,感觉确实比自己吹的好多了,但是又很奇怪:为什么只吹了我刚吹过的那一部分?下半部分怎么不吹了?师傅不会被我气糊涂了,忘词儿了吧?
等了半响,没有声音再想起,雨桐只好意犹未尽的回屋睡觉。
何宣靠着竹亭边缘,看着月色下的远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笛音,静静听了一会:曲子倒是美妙,只是吹的实在不怎么样?想到那天她竟然还如获至宝的想买那只玉笛就感觉有点好笑。
等到没有笛音响起,何宣将手里拿着的竹笛放到嘴边,吹起了刚刚听到的曲子,缠绵的哀思,无尽的思念让何宣被自己的笛音震动了。
吹了一遍,远处仍没有笛音再响起,何宣心里微微的有些失落,刚刚这首曲子应该只是上半部,不过看样子她是嫌自己吹得不好,不好意思再吹了。
何宣想着,仰起头又对着月亮笑了起来,想着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恶作剧,古灵精怪,殊不知自己早已被认识破。还有水中那曼妙的身影,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可是又是那么的活泼快乐。
想起那一天见到她水中的样子,何宣的心又蓦地快跳几下,当时自己只是被山中景色吸引就一个人四处逛逛,听到有水声猜到应该是瀑布,就想过去看看,谁知刚从树林穿过去,就从水里跃起一串的水花,一个纤尘不染的女子翩然而出。姿态优美的游在水里,站在瀑布下沉醉在水的世界里,晶莹的水珠轻抚着她的面颊,有如三月的桃花带着露珠闪在晨光下,美的恍如梦中。
何宣竟看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感觉很尴尬,赶紧转过身去,使劲的咳嗽了几声。极速跳动的心让他莫名的紧张,挺直了脊背。
后来她们发现自己时的惊慌,让何宣感到十分抱歉,本想立刻离开,但发现竟然是那个戏弄自己的调皮女孩,又想戏弄她一下,只是后来那两个丫头语言尖刻,自己哪里受过这种气,一时就生气的抱住了她。
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灵动澄澈像惊恐的小鹿,让人如受蛊惑,何宣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吻了她,嘴里是陌生的甘甜气息,让何宣心慌意乱起来,赶紧放开她离去,怕她看出自己的慌乱。
可是何时自己竟不再掩饰一切的情绪,笑的如此开怀?为什么一看到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甚至看到她拉着别的男子的胳膊,心里竟有着说不出的怒气?
卫少安站在一边看着何宣,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却是有着欣喜,更有着一种了然。他是从小陪着何宣长大的,虽然明里是何宣的侍卫,但两人感情很好,甚至比何宣的那些亲兄弟还好。
卫少安几乎是陪着何宣在那个世界里长大的,能明白他的一切: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不能真正放声开怀的笑,更不能轻易相信别人……所以他表面上冷清甚至孤傲,不轻易表露真心。
但是卫少安知道,他其实是需要真实,向往着真正的快乐的,只是他肩上的责任太重。
从来到这玉溪山,何宣笑的比平常任何时候都爽朗,是真正的爽朗。
卫少安紧紧捏住放在身后的拳头,身上的那道密信实在不忍心拿出来,他的快乐刚来,实在不忍将之打破。
“少安,什么事?”卫少安正心情复杂,拿不定注意,何宣却已洞悉一切,紧盯着卫少安,眼睛在夜色下闪着幽深的光。
卫少安心里轻叹口气,毕竟很多事不是自己的能力所能阻止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何宣。
何宣皱着眉打开信,看完时已是眉头紧锁,目光也冷淡起来,母妃行动也太快了点儿,这么快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知道母妃暗示别人上折子,说什么:天灾之祸,民不聊生,天龙地凤需合,才能解救万民于水火,何宣当时就满心烦躁,但又不能表露,因为他是儿子,身上有母妃的希望,他更是皇子,身系天下万民的疾苦,好在事情还没有最终定夺。
但是看母妃的态度已是志在必得,而且还将事情隐秘起来,害怕出现意外。
何宣明白母妃的意思,莫将军手握重兵,与他联姻胜算会多很多,只是不知道母妃为何那样希望自己当太子,难道天下所有的东西都不如那一把椅子重要?
能让所有的人都挖空心思去算计,所有的笑背后都藏着阴谋,所有的好背后都藏着目的,让亲人之间没有信任,兄弟之间没有亲情,何宣从心里讨厌那个地方。
即使跑到舅舅处散散心,却终究是抛不下这凡尘中的一切。
嗤笑一声,要争夺那个位置何需裙带拉拢?如画江山岂能仪仗女子得到?
卫少安看不出何宣心里的想法,只好默默的退到一边,有些事只能是他自己去面对,而自己,在他需要的时候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前,死而后已。
何宣静静的坐了半天,手指用力时才感觉到仍握着的竹笛,轻轻拿起来又吹了一遍刚才的曲子,矛盾中夹杂着心痛。
吹了一遍又一遍,当最后一遍曲子吹完,何宣心里已有了决定,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争取。
自己的心意弄清楚了,何宣感觉心里清明了许多,但是解铃还需系铃人,仔细思索着其中的厉害关系,有一点何宣很清楚,那就是无论如何,先得去跟莫将军解释在先,不管怎么样,莫将军都是值得敬重的忠臣,断然拒婚定会伤他莫家颜面,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
主意打定,何宣准备连夜回家,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处暗影,此时已没有亮光,想必已经睡下了吧,脸上不自觉的扬起微笑,他要尽快处理这事,他要为自己争取最美的将来。
以免夜长梦多,站起身匆匆离去,卫少安也跟着走出亭外。
柳如尘看着何宣离去的背影,缓步走到竹亭,弯身捡起地上遗落的信笺,上面只简短的几个字:吾儿速归,赐婚天命。
赐婚两个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满眼痛楚的转头看着远处的暗影,心里是无尽的惋惜:一切都是命?
月色下的竹亭里,长身玉立,柳如尘对着月亮轻轻吹着笛,笛声穿透夜空,飘荡在山间。
莫非烟站在廊前,听着笛声,也仰头看着月亮。
雨桐睡的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师傅怎么还不睡觉?都吹了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