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王爷小逃妃》漫漫长歌

17、往事不堪（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屋里只剩下雨桐和莫非烟两个人，莫非烟看着窗外，神情陷入了回忆，声音幽幽的叙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年，我差不多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莫非烟说着将视线移到雨桐的脸上，慈爱的看着她，似想从她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身影。
　　“与你师傅也是自小熟识。可我很任性，对感情亦有着美好的愿望，只一心想觅得一心人，可以相守到老。”
　　雨桐忍不住插嘴问：“那时师傅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
　　莫非烟看了雨桐一眼，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道：“就是对我太好了，才任我任性妄为。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我们相爱了，他答应我会和我相守到老，我们也有了孩子。”
　　雨桐惊讶极了，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使劲咽了咽，才轻轻问道：“那后来呢？”
　　从没在人前流过泪的莫非烟，眼里缓缓流下两行清泪，她抬手拭去，有点自嘲的笑道：“这么多年了，我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
　　顿了顿又对雨桐说道：“后来，我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我们的孩子降临，初为人母的喜悦让我觉得既满足，又开心。直到有一天，一群杀手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惊觉他是有家的人。”
　　“难道…….难道那杀手是他派来的？”雨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即使有家也没必要痛下杀手啊，男子有三妻四妾也属常事，为何会如此决绝？雨桐带着满心的疑惑向莫非烟看去。
　　莫非烟苦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不是，是他的妻子派来的，当时你爹带兵远在边关，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惊慌，无助，只想尽一切保住我肚里的孩子。当时只有你师傅陪在我的身边，我满心的依赖着他。”
　　莫非烟痛苦的摇了摇头，似要抛开那一场噩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雨桐知道她此刻正拿着刀子在一刀刀的刺向曾经的伤口，使得旧伤更是满目疮痍，但是伤口如果不清理掉只会越烂越深。
　　“你师傅利用一切的关系去周旋，再加上你爹爹的缘故，他妻子倒也不敢真取了我的性命，只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雨桐紧张的抓住莫非烟的胳膊，嘴里急急的问道：“那后来呢？那个孩子呢？”
　　“死了。”
　　“死了？”雨桐惊叫着出声，眼泪汹涌着往外出，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死了。你师傅为了保我的命，在我一生下孩子时，只能交出孩子给那个女人处置，听说那个女人看到血肉模糊的婴儿后才满意的走了，从此也没再找过我。”
　　半响雨桐才能平复心绪，满脸悲切的看着莫非烟说道：“姑姑，你都没有看到是男孩女孩吗？”
　　“是个男孩，如果活着应该比你大一岁，你还得叫他哥哥呢。”莫非烟嘴边扬起一个凄楚的笑，手紧紧的抓住衣服一角，关节都已泛白。
　　“当时我流了很多的血，只记得昏迷之前匆匆看到孩子露出的小胳膊上有块胎记，像片叶子，很奇特。”
　　“这么多年了，每次做梦，都是那个像叶子的胎记。后来我醒来后，恨你师傅没有给我保住孩子，就隐居到这，你师傅却豪不在意我对他的态度，跟着我隐居在这，守护了我十几年。”
　　想到师傅，雨桐心里一痛，师傅当年也一定是很受折磨，自己所爱的人有了别人的孩子，而且最后还得他亲自送出那个孩子。那么重情重义的人，心里该多么难受啊？
　　忍了忍，雨桐对莫非烟说道：“姑姑，师傅对你真的很好，当年的事他也一定很难过，你也应该对他好点儿。”
　　莫非烟叹了口气，“当年我确实恨他，我宁愿自己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慢慢也有些明白他了，也确实难为他了。”
　　想起那个姑姑爱的人，雨桐很奇怪，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出现，“那……那……那个孩子的爹呢？他一直没有找过你吗？”
　　莫非烟陡然提高了声音：“那个人我永远不会再见，他早已经死了。”
　　莫非烟如此激烈的反应让雨桐有些无措，只愣愣的看着她，心想所有的痛都比不过心爱之人的欺骗和丧子之痛吧？
　　一时间两人都默默无话，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雨桐和莫非烟的心跳声，除此之外，还有桌上的一灯如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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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莫非烟什么时候走的雨桐都不知道？估计是一直沉浸在姑姑的悲伤里了，这会醒来才感觉到脚上一阵阵钻心的痛。
　　赶紧跳起来，“哎呦”因为动作太大，扯的脚又痛了几分。
　　“小姐，你醒啦？”
　　正痛的吸着气，秋扇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看见雨桐醒来，赶紧放下东西跑过来，扶着她坐好，又拿了个软枕放在背后好让她靠着舒服点儿。
　　雨桐感觉腿上麻麻的，似乎没有什么知觉，以为自己的腿伤的很严重，紧张的抓住秋扇的胳膊，带着哭腔问道：“秋扇，我的腿是不是残废了啊，我怎么都没有感觉了？”
　　秋扇看着雨桐一脸紧张悲戚的神色，刚想张嘴安慰她说没事，可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小脸，又想捉弄她一下，脸上也是一脸悲伤，欲言又止。
　　雨桐一看秋扇的模样，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愣了一下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红珊正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何宣。
　　听见雨桐的哭声两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看着雨桐，雨桐哭着对红珊说：“红珊，我以后就瘸了，再也不能跟你们一起玩儿了。”
　　红珊听着雨桐的话，好奇的问道：“谁跟你说的你要瘸了？”
　　雨桐泪眼迷蒙的看着红珊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又转眼看到秋扇憋的通红的脸，一下子明白自己受骗了，又气又想笑。
　　接着又如获新生的说：“太好了，我没瘸。”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秋扇实在忍不住了就大笑了出来，雨桐狠瞪着秋扇，才发现旁边一直还站着一个何宣。
　　突然醒悟过来的雨桐，赶紧将被子向上扯了扯，不客气的说道：“我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你怎么随便就进来？”
　　“哎，这可是你师傅安排的，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何宣说着话，一边毫不客气的拉过凳子坐在雨桐对面。
　　雨桐看向红珊，红珊笑着点点头，意思他说的是事实，雨桐突然间奇怪起来：好像今天秋扇和红珊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改变。
　　雨桐在心里骂着“叛徒”时还狠狠的瞪了她们俩一眼。又对何宣说道：“谁需要你照顾了？有你在这我更不舒服。”
　　本来还想向他道谢，毕竟昨天是他找到自己的，可是一看他那玩味的笑意，雨桐心里就有气。
　　“唉呀，啧啧……”他连摇着头，又皱着眉咂着嘴。
　　雨桐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斜着看了他一眼，“你这什么意思？”
　　“我只是奇怪，看着倒是个花容月貌的娇柔小姐，怎么说起话这么泼辣无礼？”他双手交抱在胸前，脸上还一副实在遗憾的样子。
　　“你……”雨桐气的说不出话了，如果不是脚疼，真想跳下地，一脚把他踹出去。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真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哦，对了……”接着又用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一副突然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昨夜我把你抱到怀里时，就像抱个火球儿。”
　　“你说什么？”雨桐听了他的话真是又惊又恼，无意瞥见秋扇和红珊都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丢了过去，“你是个无赖。”
　　何宣倒是漫不经心的随手接住枕头，哈哈笑了起来，见雨桐气瞪着他，遂站起身，走到床边。半个身子朝雨桐探去，雨桐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紧张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他一句话不说，伸手扶住雨桐的肩膀，将枕头放回她身后，在她耳边用秋扇和红珊都听不清的声音，轻声问道：“谁的眼睛好温暖？”
　　然后站直身子看着雨桐又笑笑，大声说道：“好了，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想是没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雨桐暗暗舒了口气，但是感觉心仍“砰砰”跳的很快，愣愣的不明白他问那句话什么意思。
　　抬眼看去，秋扇和红珊都咬着唇憋着笑。
　　“你们俩笑什么笑。”
　　“哈哈……红珊，你看小姐脸红的样子真可爱。”秋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红珊也笑的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雨桐说：“小姐，我感觉何公子好像喜欢你呢。”说完又回头看向秋扇，征询着她的观点。
　　雨桐感觉自己的脸慢慢的烧了起来，仍嘴硬的说道：“你们俩瞎说什么啊？小小年纪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啊？”
　　红珊不服气，一下斜坐在雨桐床前说道：“昨天我和秋扇都看到了，当时何公子正在柳师傅的竹亭里看书，柳师傅让我们去叫他帮忙找你，他一听说你一个人跑上山了，扔下书就向外面跑去，很着急的样子。”
　　秋扇点点头，也接着说道：“是啊，当时已经下了好大的雨，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天又黑。何公子毫不在意，大声的叫着“柳姑娘”，到处找你，后来在石头下发现你时，他满眼的惊喜，忙跑过去把你抱起来。”
　　雨桐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不禁打断了秋扇的话，“你说什么？他抱我了？”其实刚才他的话意雨桐已经听出来了，女儿家的娇羞到底有些觉得难为情。
　　“是啊，而且还一直把你抱回来的呢。”红珊说着，还很暧昧的笑笑，“所以，我和秋扇都认为何公子其实挺好的。”
　　“他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这么快就给你们俩收买了。”
　　“小姐，你说话可要讲点良心啊。何公子本来就很紧张你的样子呢。”红珊已经完全的“背叛”了雨桐。
　　“你们俩到底跟谁一伙啊，竟帮着别人说话。真不够意思。”雨桐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眼睛再不敢看她们俩，只是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绣的几朵花。
　　“还不够意思，昨天你跑出去一会就下雨了，我们大家都急死了，边哭边找你，眼睛都肿了，还不够意思呢。”秋扇说着说着已带着鼻音，跑到雨桐身边，抱着她的肩膀说：“小姐，以后你再发脾气，打我们发泄都行，就是再别做傻事了，吓死我了。”
　　红珊也点点头，连声说：“是啊，你再想发脾气就打我骂我发泄。”
　　雨桐被她们说的鼻子发酸，拉着她们俩的手，动情的说道：“从小到大，我都把你们当我最好的姐妹，怎么会舍得打你们骂你们呢。”
　　“小姐，从被带回将军府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了，虽然我没资格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但是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秋扇流着泪凄凄的说道。
　　红珊也使劲点着头，哭着说道：“我从小家里所有的人都饿死了，这个世界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雨桐被她们俩的话感动的也是哭的一塌糊涂，伸手擦着她们脸上的泪水，“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姐妹。”三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