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王爷小逃妃》漫漫长歌

15、往事不堪（上） 雨桐心里有

　　自从何征在山脚下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棚屋，再加上每日施粥，四处的难民都尽数向这边涌来。致使山下的救济点人满为患，住的地方拥挤不够，吃的一时也难以供应了。
　　雨桐想着这么多天了，朝廷竟然没拿出任何有效的办法出来，心里不免有些气愤：“大哥，你说当今皇上知不知道他的子民正在受苦受难啊？”
　　何征温和的看了雨桐一眼，又转眼看了一遍四处黑压压的人群，两道剑眉紧紧的拧了起来，轻轻的叹了口气：“皇上当初以兵权征天下，所以一直很注重修武治军，大部分国库银钱也都用在这上面了，现在即使有心，一时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财能拿得出来。”
　　“那还有文武百官呢？实在不行，每人捐点出来不就行了？”雨桐实在不明白那么多食君俸禄的人，居然此刻都没有办法，这都叫什么父母官？同时心里又暗自自豪着，因为爹爹自从知道她在这建棚救灾，曾暗中派人送了一些银子过来，这才真正的叫心系天下。
　　当时何征还很好奇她为什么一下能拿出那么多的钱来，雨桐只好谎称自己爹爹做些小生意，有些积蓄。
　　何征微微摇摇头笑看了雨桐一下，沉吟道：“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现在朝廷两派相争……”
　　雨桐正凝神听着他说话，他话题却突然一转，“算了，你还小，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谁说我还小啊，你总是看轻我。”雨桐一听心里就有些泄气，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在自己面前说着“你还小”？不免急急的争辩着：“你自己才多大？还总是说人家小。”
　　“呵呵……行，不说你小了。”何征看雨桐样子有些生气，转而就笑着安慰着，笑容在阳光下幌了雨桐的眼，转瞬就敛去笑意，满脸认真的样子，明亮的眼睛紧盯着雨桐说道：“二弟，我希望你一生都如现在一样快乐，你明白吗？”
　　雨桐微怔了一下，那眼神？那么温暖，是梦中那个吗？可是又少了什么呢？雨桐心里却又不得而知。
　　强忍住鼻腔里涌出的酸涩，极尽明朗的一笑：“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很快乐的，你也要快乐，知道吗？”
　　“嗯。”大哥朝着雨桐使劲点了点头，雨桐有一丝恍惚，这算什么呢？誓言？约定？
　　正说着话，何征身边经常跟着的石彦走了过来，因为何征的缘故，对雨桐礼貌的施了一礼，雨桐也点点头。
　　他看了看雨桐，还没想好怎么说，何征就开口了：“二弟不是外人，有话就直说。”
　　“公子，昨夜属下奉命在此守候，三更天时，确有个黑衣人过来，仍是扔下一包东西就走。他轻功极好，迅如闪电，属下等人去追时，早已无影踪了。”
　　“身形可看清了吗？”何征皱眉想了一下接着又问道。
　　“身材不是很高，也很娇小的样子，属下……属下以为……”石彦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雨桐也好奇起来，赶紧接着问道：“唉呀，你怎么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啊。”
　　石彦抬头看看雨桐，微微露出一丝赧色，随即恭敬的说道：“属下以为是个女子。”
　　雨桐一听心里也是一惊，有个很奇怪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难道……
　　何征想了想，对着石彦说：“你先下去吧，嘱咐下面的人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既然都是好心人，大家又目的一致，你们就用那些钱去换购米粮吧。”
　　“是。”石彦恭声应道，转身退下去了。
　　见雨桐正紧盯着自己看，何征淡淡的一笑，问道：“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雨桐忍了忍，终是没有说出口，这事还是得先弄清楚再说，心里有了计较，就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敬佩那个送钱的人，做好事不留名。”
　　何征也是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说道：“现在朝廷有心无力，凭我们一己之力也只是杯水车薪，这事还是得从根本上解决啊。”
　　因为心里有事，雨桐早早就告别何征回山上去了。秋扇和红珊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事，紧问了几遍见没说，也就相跟着回家不再追问。
　　天色还早，兰姑在溪边淘洗着蔬菜，雨桐跑到她身边蹲着，一边用手撩着水玩。兰姑扭头看了雨桐一眼，笑着说道：“呦，我们家的小黄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雨桐对着她笑笑，又低下头捧着水，然后又让水从指缝间一点点，一点点的漏完。心里想着怎么开口向兰姑打听，兰姑虽然只负责她们的日常起居，却是从小一直服侍着姑姑的人，跟姑姑感情十分深厚，姑姑有什么事她大多都知道。
　　“怎么了，桐儿。”兰姑等于也是看着雨桐长大的，待她很好，所以也一直跟着姑姑叫桐儿，此刻见雨桐不像平常一样话多，转过脸关切的看着她问道。
　　雨桐却是没有回答兰姑，只轻轻的叫了一声：“兰姑。”
　　“嗯？”
　　“姑姑最近都忙些什么呢？我好久都没有见着她了。”
　　“呦，你不是很怕你姑姑嘛？她不在天天也没人管你了，怎么？你反倒不习惯啦？”兰姑见雨桐只是问这些，笑着又回身洗着青菜，青菜绿油油的叶子随着水流荡着，愈发的青翠欲滴，鲜嫩无比了。
　　雨桐听兰姑故意的取笑自己，撒着娇的叫了一声：“兰姑。”
　　看着青菜，又想起了师傅曾做的一道菜，叫“青山一带伤心碧”，本来就一道青菜，师傅却费尽心思取着菜名，真是用心良苦。
　　师傅以此自比，希望姑姑能明白他的心意，记得姑姑当时冷着脸说：“这么悲伤的菜名谁能吃的下？”说完放下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空留师傅满眼的忧伤。
　　“兰姑，这么多年了，师傅对姑姑的好，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我就是不明白，姑姑为什么不接受他？”雨桐盯着水中的青菜，幽幽的问道。
　　兰姑浸在水里的手一顿，回过头来看着雨桐，眼里有着点点泪光在闪着，缓缓说道：“你姑姑……你姑姑心里其实很苦。”
　　雨桐心里为师傅不平，就口没遮拦起来：“她苦？她自己苦难道就要所有的人都陪着她苦吗？我……”
　　“桐儿。”平时对雨桐一向和颜悦色的兰姑一下子大声斥责了她一句，把雨桐愣了一下，忍住了当下的话，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见雨桐哭，兰姑自觉语气严厉了些，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菜，给她擦着眼泪，可是雨桐的眼泪却越擦越多。突然兰姑的手顿了一下，看着雨桐身后，面上的表情有紧张，更有着疼惜。
　　雨桐顺着兰姑的眼光回过身去，心里也微微抖了一下，姑姑莫非烟正苍白着脸站在她们身后不远。
　　雨桐心里有瞬间的不忍，可立马又有着无数的憋屈，缓缓站起身，与莫非烟对视着，渐渐她发现，姑姑虽然眼睛在看向她，可眼神却并没有聚在她身上，而是飘渺不知在何处？
　　半响，莫非烟才将视线聚集着看向雨桐，语气竟十分的柔和：“桐儿，你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定是憋了许久。”
　　兰姑怕雨桐会说到什么刺激到莫非烟，赶紧在身后拉着雨桐的胳膊，祈求的盯着她。
　　雨桐使劲用手推开她的手，快步走到莫非烟面前，声音哽哽的说道：“对，我是憋了很久，这么多年了，我和你朝夕相处，师傅也和你朝夕相处。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可是你却从来不肯让我们走近你。十年了，爹娘都不在我的身边，我从心里爱着你，可你从不肯让我爱你。师傅也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都说你苦，连师傅也这样说。我就不明白了，难道你自己苦，就得让所有关心你的人跟着你一起苦，你才满意吗？”一下说出心里的话，雨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更有着深深的害怕，姑姑让她害怕情为什么是伤人的。
　　“桐儿。”兰姑在身后凄厉的哭叫了起来，缓缓跪倒地上，“兰姑求你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雨桐愣愣的看着兰姑，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知兰，你起来，让她说。”莫非烟无力的声音让雨桐的心揪在一起，回头看着她竟似有点摇摇欲倒的样子，脸上已没有一点血色，眼里却没有泪。雨桐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口快，说了那么多的话。可是面上仍不肯认错，只那样咬着唇看着莫非烟。
　　半响，莫非烟才缓缓出声，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让人听不真切，“桐儿，姑姑早已没有心，所以装不下任何情。”
　　“谁说你没有情？如果没有情，那山下灾棚里经常出现的金银珠宝是怎么回事？对陌生人你都能有情，为什么对我们却冷若冰霜？”雨桐抬手狠命的擦着眼泪，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外涌，气的跺跺脚，扭身向外面跑去。
　　迎面一个人让雨桐脚步顿了一下，柳如尘正站在一颗树下，脸色亦是很苍白。满眼痛楚的看着她们，雨桐看了他一眼，伤心的哭着继续向外跑，身后只留下几声呼唤：
　　“桐儿”
　　“桐儿”
　　脚步微顿了顿，却仍没有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