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幽冥泪（17） ...
-
“观察室里那个新来的女孩怎么样了？”
昏暗潮湿的房间，到处都有着灰尘的味道，坚固的铁壁没有任何窗户，唯一可以照明的只有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一个小吊灯，不时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给人一种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的感觉。
“听说没有发生强烈的反映，但是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效果。”
说话的男人一松手，把手中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意的丢弃在墙角，扬起了一片小小的灰尘，被扔在地上的身影——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微微的颤动的几下，最终没了声响，而无视这一切的男人没有在意满屋子恐惧的目光和细不可闻的啜泣声，他随意的用大衣擦了擦手，继续跟身边的同伴说道：
“毕竟这是个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实验，注重的不是身体改造而是精神改造，一时半会儿的估计弄不出来什么结果吧？”
“但是新来的那个撑了很久呢，别的孩子不是精神错乱就是变成痴呆，我看她活的还好好的。”
另一个说话的男人边说便往大门走去，他有些嫌弃的踢开一个动弹不得的孩子，恶厌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那也是暂时的吧，如果再没有什么明显效果的话我估计那孩子就要被抛弃了，不过毕竟是撑得最长时间的人，听上面说好像要做什么轻微的身体改造好承受以后的精神压力。”
“啧啧啧……不光是大脑现在连身体也要改造了吗？不知道会出来个什么样的怪物。”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怜悯，似乎颇为期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哈哈哈……如果失败的话那就及时处理掉，上面可不会让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活下来的。”
男人们的交谈声渐渐远去，随着“砰”的巨响，发锈的铁门的重重的关上，扬起了一片灰尘，在脚步声终于远去的时候，角落里一个把头埋在膝盖之间的孩子慢慢的抬起了头，他望着已经被关进的大门，微微眯起了一蓝一红的异色眸子，精致的五官上慢慢的扬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然后又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把头又埋在了膝盖里，“kufufufu……”的笑声隐隐约约的散开……
……
……
……
这是被关进来的第几天了？
望着头上刺眼的荧光灯，我眯了眯干涩的眼睛想到：
如果那个女人要是知道了把我抛弃的后果，不知道会不会痛哭流涕的跪下来求我的原谅？
卷卷的银灰色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头，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身穿着材质昂贵但是明显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躺在白色的被单之中，纤细而又苍白的小手上扎满了针眼，两眼下的淤青和毫无血色的小脸代表着她的虚弱，但是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却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目光，漂亮过分的双眼给人一种想要挖下来好好收藏的冲动。
“呵……”
想到这里的我不禁自嘲的轻笑了一声，但是接踵而至的剧痛就让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就像是有谁用着锤子敲打我的太阳穴，令人难以忍耐的疼痛让我整张脸都有点扭曲了起来。
唔……好痛……真的好痛……
银灰色头发的卷毛女孩在白色的传单上痛苦的缩起了身子，豆大的汗珠从她精致的小脸上滑下来，身体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大脑中被撕裂般的疼痛却折磨的让人忍不住撞墙一了百了。
“呼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当大脑的刺痛终于一点一点的消失时，少女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给浸湿，卷毛少女像是溺水了一般大口的喘气着，过了半响，她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眼前蔓延的依旧是刺眼的光线，但是朦朦胧胧之中，似乎又多出了一个人影……
又是来抓我去做实验的吗。
卷毛少女在朦胧中想到。
“kufufufu……看来不分身份贱贵，该承受的痛苦都是一样的啊……”
视野中模模糊糊的蓝色人影似乎在低头看着我，对方发出的诡异笑声令我不禁的打了个冷颤。
这是神马笑声……好有穿透力好诡异好令人……起鸡皮疙瘩。
“……你……不怕被发现么？”
我努力的抬起眼皮看着站在我面前精雕玉琢般的蓝发小男孩艰难的说道，我所在的是这座建筑物的观察室，虽然我来了只有几天，但也知道这里是格外受瞩目的“实验品”所住的观察室，就连一般的人也必须经过许可才能够进来，更别说……我朦胧的看着对方纤瘦的小小身子和破烂的衣物想到：更别说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明显是一个“实验品”……他是怎么进来的？
“kufufufu……真是愚蠢的担心，比起我先看看你自己吧。”
蓝色的小身影似乎一愣，随后他便晃了晃头顶上的碎发声音低沉的笑道。
我说……你那个声音就不能换一下么……挺渗人的。
我忽视掉对方语气里的讽刺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他的笑声，在视线终于慢慢开始聚焦的时候，我望着对方微微有些透明的身体不禁一愣：
“幻术？”
“哦呀？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应该是出自大家族的吧？”
丝毫没有否认我的话，蓝色头发的小男孩突然的眯起了眼睛，波斯猫一般的异眸环视了一圈除了一张床以外没有任何东西的空间，然后看向我扬起诡异的笑容肯定的说道：
“你不是这个家族的人。”
“嘛……被一个疯狂的女人给卖进来了而已……”
感到身体渐渐能动的我慢慢的支起身子，抬起手，看着自己肉呼呼的小手不禁苦笑了起来：
“如果我稍微有一点能力的话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就是了。”
“比起这个。”
我眨眨金色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身边的小男孩：
“既然都会使用幻术那你为什么不逃出去？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事吧？干嘛还冒着被抓住的危险在这里串门子？”
“kufufu……时机未到而已。”
小男孩露出了一个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算计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把视线移向我上下打量着，似乎在评价一件物品：
“再说我对他们新的实验很感兴趣，终于从身体改造换成精神改造了吗？”
“啊……你说这件事啊。”
我指了指自己的金色双眸苦笑道：
“我拥有的是山元家族世代遗传的金眸——无常之眼，也是家主的代表物。唔……简单的来说就是可以看透一些别人不能轻易看到的东西，比如说幻术什么的，也是天生的幻术师。估计他们是想把我的精神力给强行提高，如果成功的话或许还会带来许多好处，比如说过目不忘什么。”
我轻瞥了一眼身边，在我说道“天生的幻术师”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丝杀气的蓝发小男孩，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当然是有代价的，精神力越来越高的话就会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也就是说在提高精神力的同时我的身体也会衰弱下去，到最后承受不住庞大的精神力，也许会变成植物人，也许会直接的倒下去去地狱也说不定。”
山元家族，在意大利数量庞大的黑手党家族之中只是一个小的不起眼的家族，而这个家族在至今也没有被吞噬的原因就在于盛产幻术师，尤其是每个拥有金眸的家主更是所有幻术师克星。
山元家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拥有金眸的孩子，而拥有金眸就代表着这个孩子就是下一任的家主。但令人讽刺的是，这一代拥有金眸的孩子却是一个上不了门面的……私生女。
我拥有一个疯狂的母亲，明明是情妇的身份但是却一心的想爬上主位，她偏执的爱着我的父亲——也是现任家主，为了得到他的目光我的母亲用尽办法生下了我，在得知我就是金眸的时候女人是欢喜的，她认为有我的话父亲的宠爱就会全集中到她身上，已经是容不得别人插足的病态占有欲。但是，有着金眸的我得到了家主所有的目光，嫉妒的女人就这么大脑发抽的……把我灌下药然后扔给了别的家族当试验品。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一口气：
真是够蠢的……没有我做筹码的话那个女人怎么会得到宠爱，而且，弄丢了下任家主的她肯定会被抹杀吧……没用的东西尽快的丢掉，这就是黑手党界的潜规则不是么。
而最令人讽刺的是，我消失不见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了，没有了金眸的孩子就代表没有了未来，山元家族被周围的家族给迅速的吞噬掉……当然，这是我在迷迷糊糊的昏迷之中无意听到的消息，对此我没有任何感觉和感想。
理所当然的，周围人因为我是私生女的原因处处的讽刺，但是我拥有金眸的原因却又不得不奉承。把我当做道具的父亲和把我看成眼中刺母亲……说实话真没什么好留恋的。
至少……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我碰上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看着站在面前“kufufu……”笑个不停的蓝发小男孩满头黑线的想到。
对方在知道艾斯托拉涅欧想在我身上做的试验后，似乎就对我失去了兴趣，蓝发的小男孩扬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然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我的就往外走，我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散发着：利用完毕，没你事了信息的背影连忙的唤住对方：
“喂……你……”
当看到对方连一个脚步停顿都没有施舍给我后，我无奈的对着他的背影继续说道：
“当你离开的时候……如果我还没死的话就来看看我行不？”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只留下一阵诡异的“kufufu……”笑声，然后化作一股青色的雾气消失在我面前。
“……现在的小孩真是不可爱。”
被留在原地的我摸着下巴有些不满的嘀咕，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跟他一样是个乳臭味干的小屁孩。
……
……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长不短的日子中，尽管身体在各种实验中越发的衰弱起来，但是我的精神力也确实有着大幅度的提高。但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面容精致有着诡异笑声的小男孩。
直到有一天，关着我的房间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之中彻底报废，我扶着墙慢慢的“爬”出大门后就惊讶的看着满地的尸体的鲜血。鲜血之中，蓝发的小男孩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三叉戟站在遍地的尸体之中，在看到我后似乎很愉快的扬起了嘴角，熟悉的“kufufu……”声让我顿时的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惊讶，我竟会活着走出这间地下研究所。
而我也终于知道了，他为自己起的的名字叫做——六道骸，真是充满吐槽点和中二要素的名字。
和六道骸、犬还有千种的逃亡生活无疑是艰苦的，而与三个身体健壮的不可思议的小男孩相比，我干脆就是个拖后腿的，当初随意说的话竟然成为了现实，精神力强大的代价却是虚弱之极的身体。
终于有一次，在一次分散逃亡的时候我彻底的成为了瓮中之鳖，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人渐渐的从后方逼近，而我看着前方强大的幻境咬咬牙闭着眼睛冲了进去。
能够做出如此强大幻境的人毕竟是个强者，而且是非常非常强的人，后面跟着的杂碎也许连这是个幻境都看不出来，与其被他们抓住再去做实验……还是赌一把看看幻境的主人能不能大发慈悲的救我一命。
那估计是我人生的第一次赌博，当我以狼狈之极的姿势狠狠的摔在一个人的脚边下时，我知道，我赌赢了——
“白兰大人，我不赞同留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嘘……桔梗，你吵到她了，竟然能够破解狼毒的幻境，真是个特别的小家伙。”
语尾微微上挑的音调让声音的主人显得很是玩世不恭，意识朦胧之中，我感到有人在我面前蹲下，随后下巴被微微的抬起，我无力的睁着双眼看着朦胧视线中一双充满着邪魅的紫蓝色瞳孔，然后对方充满欢喜的声音便飘入耳中：
“真是漂亮的金色眼睛，像金丝桃一样~~~~”
因为对方的接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丝丝甜味，看来是一个很喜欢吃甜食的人……朦胧之中，我意识不清的想到。
“这么漂亮的眼睛真不想给别人看到……对了！”
对方似乎很兴奋的说道：
“你就成为我的女儿好不好~~眼睛也只能给我看……其他的时候……就把眼睛弄成银灰色吧，和你的发色一样！”
……不要说得这么简单啊，还有我的拒绝权呢？
我无奈的看着面前有着一头白色微翘短发的男人涛涛不绝的说着，终于头一歪的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幽冥泪（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