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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私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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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幼薇现下虽碍于表姐威严,随她去了,但心里到底是十分不放心的。
其实,幼薇对谢星遥能否顺利到达劝夕堂没有任何担忧。在她心里,这位谢大哥可以说是所向披靡的,虽然她与星遥交情不深,甚至可说是没有交情,但仅凭那一次拔刀相助,她就莫名这样认定了。
幼薇扁着嘴跟在云樱身后,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然而云樱与她相识多少年了,怎会不知道她暗地里在生自己气?
云樱不禁窃笑,而后猛一转身面对着幼薇。幼薇原本正向她吐舌头,这一下被吓得当即咬在嘴里,只错愕地瞪着眼睛。那小巧舌尖含在唇齿之间、收也不是不收也尴尬,倒是极为可爱。
“我知道你生我气呢,”云樱被表妹的样子逗笑了,一把揽过他的肩,说道:“只是一会有戏可看,你又何苦去给人作龙套?”
幼薇思索片刻,如花面孔蓦地敞亮起来:“哦!”她拖着长腔,指着云樱道:“看你跟谢大哥叮嘱那会,我还以为你有多正经。现在看来,也是个不着调的人呢!”
云樱笑得无奈:“我那也是为你好罢了!”
“什么为我好?”
“你可知自己看他那样子,那就是七魂飞了六个……”
“表姐胡说!”
“跟我你还害什么臊?喜欢人家就喜欢呗!我看他一表人才的,人也蛮好。正好他去堂里,让我爹也给你把把关。”
幼薇不服,脸颊顿时飞上两片樱红,急急驳道:“什么喜欢!谁喜欢了!三表姐你个性讨厌,嘴巴更是讨人嫌!”
“好啦好啦,我最讨厌了!咱们抄条近路快点走,我才刚做了花生酪,正放在屋里等你去吃呢。咱们一边吃着一边看戏,好不好?”
幼薇不理他,只扬着头哼了一声,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云樱摇摇头,心中不禁感慨,这个小表妹平日里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想不到如今也是情窦初开了。想到此,云樱抬头望去,幼薇早已走出八丈远了。她忙赶上表妹身边,亲昵问道:“晚饭可吃了?”
幼薇一听,下巴得意地扬了老高,说:“吃了!我可是好好的蹭了人家一顿呢!”
“你这样让人家破费,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
“那有什么?就当是他给我的媒金了呗!”
“媒金?什么媒金?”
见表姐一脸疑惑,幼薇却敛了喜悦,略有些心虚地道:“表姐别管了,爱打听的女孩最不可爱了!”
云樱闻言,娇嗔地推了她一把,她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表姐总是这么急躁,将来可怎么和我那好姐夫相处呢!”
云樱面色有些难堪,也只当幼薇是小孩子口无遮拦,忙转了话题问:“你都吃的什么?”
“稻香村的绿豆酥、花生酥、百合酥、杏仁酥……”幼薇一边望天,一边掰着指头数。
云樱一听这小表妹的晚饭只拿这些应付,立刻急了,“怎么都是些点心!光吃这些怎么行……”
幼薇知道表姐一训起话来准没完没了,忙挡了她的话头道:“不止这些啊,还有五壶雨过天青呢!”见云樱只盯了自己瞧,久久无语,幼薇赶紧陪了笑,撒娇地傍到表姐胳膊上:“我喜欢吃嘛!再说就这一次,不打紧的。表姐你老爱生气,老得快哦!”
云樱甩了她的手,假意埋怨道:“你再慢慢吞吞的,我可不等你了。”
幼薇脆生生地“哎”一声,雀跃地跑到了表姐前面,又似是斟酌了片刻,说:“不知道大表哥可好呢……”她语调只是轻轻的,有些像自言自语。
云樱倒没把小表妹的微变放在心上,只答:“他又云游去了,也不知现在到了哪里。不过,前几日倒是寄来一盒子桂花酥,说捎给你呢!”
幼薇低头吃吃地笑,云樱弯腰去瞧她,她反而一扭身跑出老远,倒把云樱唬得摸不着头脑了。
望着表妹的背影,云樱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荷包里掏出一方约半掌大小的洒金笺,既而又对着纸笺低语了几句,那上面便缓缓浮现出一串墨色纹路,望之应该是字迹模样。
幼薇转头,知道表姐这又是弄飞信呢,便问道:“给谁的?”
“你二表哥。”语罢,云樱将那纸笺合十夹于掌中,闭眼呢喃了一个短句,而后将其重新展开、简单叠了只鹤的样子,继而托举向天——那纸鹤便好像活了一般,抖抖翅膀,于暮色中向着劝夕堂的方向飞去。
姐妹二人又说说笑笑走了一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云樱抬头打量一眼,无奈叹道:“一跟你说起话来就费事。”
幼薇也不甘示弱,撅了嘴道:“三表姐你平日里老和妖魔鬼怪打交道,难得见了活人才开话篓子。我这巴巴地跑来给你解闷,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得了,我怎么都说不过你……咱们要再这样走回去,那好戏可就该错过了。”
“那怎么办?”
云樱歪歪头,带幼薇选了块略平整的林间空地,凝神向面前虚空画了个圆圈,接着手掌向圆心一划,那圈便蓦地闪烁起来。在静谧幽暗的树林间,只见无数金色光子附着其上,轻柔地跳跃着,并且越来越明亮。
云樱又将手心贴向圆圈中央,只见一道金色咒印从她的手心轻盈地跃至圆心之中,轻盈空灵仿若翩然起舞的蝴蝶。就在那咒印与其贴合的一瞬间,整个圈阵倾刻大亮,将林间一霎那映得宛如白昼。紧接着,那圆圈内的视野荡起一丝细微的波动,宛若晚风中的蜻蜒悠然点过湖水。
幼薇被这道强光晃得遮了眼睛,直到这光辉渐渐弱了,她才重新望过去。只见那圆圈的另一边已然换了别番景象:一间古朴雅致的四合小院,院中遍植樱树,虽已过了花期,仍是郁郁葱葱;院中东北角有一方池塘,时而能看见几条锦鲤跳跃其中;正室门楣上挂了一块红木牌匾,三个苍劲的烫金大字正是“劝夕堂”之名号。
幼薇见状,不由得兴奋拍手赞道:“果然还是我表姐最厉害了!”
云樱听了她的赞扬,很是受用,但因灵力使用过度,不免有些疲惫。她含了有些虚弱的笑意,拉了幼薇的手道:“走吧!”
幼薇忙跟着表姐踏进那金光闪耀的信道之中。
二人的身影在那院中甫一落地,杏林这边的光弧便以迅雷之势向圆心一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那被信道之力带起的落叶,徐缓而静默地落在地上,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