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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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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是个心思敏感的人,甚至是比一般人还要敏感,因此她一旦有了怀疑心里的天枰就会开始倾斜,会胡思乱想。想着想着,难免就会做出些冲动的事儿来。
既然知道冷飞鸿一直在儿子的事儿上骗她,那冷飞鸿在其他的事情上也应该在骗她。或许连俩人之间的感情和这些年的恩爱,都是一场易碎的梦。
她承受不起没日没夜的猜疑,所以她得想办法尽快找到答案。如果冷飞鸿确实是有苦衷的,她或许会谅解他。若是,若是发现痴心错负,她得想想着分开后该怎么办。
她心情一低落脾气就不好,若寒不敢胡闹,只得安安静静地靠着她看书。
半下午的时候听到门外有浑厚的脚步声,像是风八少过来了。乐乐当听不到只顾做自己手头的事儿,若寒倒是想出声,只是被他娘一瞪又嘟着嘴把头埋进书本里。
“你做什么?”出声的却是七皇子。
乐乐本在收拾衣裳,听到声音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又继续收拾,“七皇子还不愿说冷飞鸿在哪儿吗?”
“冷夫人。”
“若寒你先出去,”乐乐开门把儿子交给芳儿,关好门重新在火盆旁坐了,单刀直入道,“七皇子,我厌烦了现在这样看不到未来的生活,你说我不懂规矩也好说我大胆也好,我只想知道冷飞鸿在哪里。我现在所受的都是因为他,我至少得见他一面吧。”
七皇子坐到旁边为难道,“你想见冷飞鸿我能理解,只是现在不行。先前听八弟说你跟一般的女子不同,今儿听你说这话果然是不同的。若是换了一般女子只怕免不了哭哭啼啼,你倒是干脆,敢这么跟我说话。”
“哭哭啼啼有用吗?哼,”乐乐突然笑出来,“我原以为八爷是跟四爷一头的,没想到倒是跟七爷一头的。”
七皇子的面色有了些变化,盯着乐乐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乐乐笑得更开心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过是说我心里想的。先前我听说七皇子您把持朝政刚愎自用,为了权力不惜同室操戈。”
“先前?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觉得果然是没有空穴来风的说法。什么把持朝政骨肉相残的事儿,七皇子您还真干了。”
明明是大不敬的话,七皇子却不怒,只是淡淡道,“你还有后半句没说完吧?”
“七爷果然是明君之才啊,若是你这会儿怒了,我下边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说了。”乐乐停了停,苦笑下,“自古成王败寇,哪朝哪代的夺嫡之路没有腥风血雨?那些所谓的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胜利者让史官粉饰了下而已。说七皇子你同室操戈,岂知其他的皇子不是如此呢?或者比你更甚更卑鄙也说不定啊!”
七皇子听得猛拍桌子,“说得好!我知道你说这番话的用意,不过我得先问过八弟才能答复你。”
“问八爷吗?那有劳七爷了!”乐乐站起来做出个送客的姿势,七爷笑笑,又嘱咐了些天冷加衣的话后才走了。
空荡荡的屋子又只剩了乐乐一个人,没有吵杂的鸡鸭声,没有若寒背书的朗朗声,也没有冷飞鸿呯呯砰砰干活儿的生意。满室的奢华,却抵不过打心里窜起的寒冷。
女人啊,谁不想小鸟依人地依靠着男人,谁又想自己去拼杀出一条血路?乐乐现在大概有点理解武则天了,作为在砧板上的鱼肉,如果她不干掉拿刀的敌人而换做自己掌控刀,那她就只有等着别人把自己剁成肉酱。
之前乐乐是想靠冷飞鸿的,只是现在他一去几月都没消息,要靠他大抵是不可能的了。从今儿的谈话看来皇帝和四皇子似是对她颇有敌意,她为了自救就只能依附于七皇子。至少在七皇子这边有个风八少,她唯一的赌注只是和风八少之间的那么一丢丢情谊。
不知道发愣了多久,觉得浑身发冷乐乐才回过神来。火盆里的炭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再看窗外也已经暗了下来。
又想起方才跟七皇子说的话,冷静下来后她突然觉得害怕,害怕那种话怎么会出自她的口,害怕她选择了就不能回头。
“冷飞鸿,你到底在哪里?你不是一个弃妻儿不顾的人,为什么你一点消息都不带回来呢?为什么你不能只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忧心忡忡过的是什么日子?”
任凭她再怎么呼喊,回答她的却只有冷清清的夜和透彻骨髓的恐惧。
乐乐却不知一门之隔的外边,也有个人陪她冷着、痛着。因为站得很久,以至于离开的时候脚都僵硬了,走起路来有点蹒跚。
杏儿忙去扶他,“八爷,小心脚下。”
“我没事,别告诉她我来过。”
“是!”杏儿松开手,目送八皇子一瘸一拐地出了园子,被七王妃跟前的小丫头雀儿扶走了。
雀儿道,“八爷,王妃已经备下了晚膳请您过去。”
八皇子却答非所问,“七哥在哪里?”
“也在膳珍阁。”
“好,那就去膳珍阁!”
到膳珍阁的时候八皇子的手脚已经活动好了,除了神游天际之外,走起路来还算是潇洒。
七王妃倒是会看脸色,忙起身打招呼,“八弟你可来了,你和你七哥好久没在一起喝过酒了,今儿你们兄弟俩好好喝喝,我就不打扰了。”
八皇子也不客气,坐到七皇子旁边自己斟了杯温酒一饮而尽。七王妃见此不好再说什么,带着所有丫头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并吩咐除了管家凌伯外,任何人不得在此逗留。
“慢点喝!”七皇子左手按住酒壶,右手夹了筷子糟鹅掌到八皇子碗里,“先吃点菜。”
八皇子拿筷子戳了戳那鹅掌,道,“糟鹅掌?乐乐平时就喜欢啃鸡脚鸭脚,给她那边也送一份过去吧。”
七皇子倒是很听话,立马开门去吩咐凌伯。八皇子趁着他开门的时候竟拿着酒壶把酒当凉水喝起来,七皇子回过头忙把酒壶夺过去,“八弟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跟七哥我说,咱们兄弟小时候可是最要好的。”
“是啊,咱们小时候最要好,”八皇子拿衣袖抹了抹嘴唇,突然一伸手把桌子上的碗碟掀了几下到地上,平平砰砰弄得汤水和碎瓷片四溅。
七皇子见状叹了口气,“八弟,我下午去见了冷夫人,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以为你跟我是一路的!冷飞鸿的事儿我看是瞒不住了,要不?”
“不要告诉她!”想起方才在屋子外见到的情景八皇子就止不住地烦躁,痛苦地又拿起个菜碟狠狠摔到地上,“瞒着一天是一天,不要告诉她!七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帮你。”
“八弟你说真的?”七皇子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面现喜色忙又隐下去,搭着八皇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咱们两兄弟明人不说暗话,那个位置若是别人得还罢了,若是老四,我就是拼上性命也会去争一争的。”
“七哥你还真跟四哥呛上了?”
“自打六年前四哥舍车保帅弃了赵家后,整个朝政明里是在我手里,实际上你知道宰相赵旉和淮山王叔都是四哥那边的,这些年我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去年父皇的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竟然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让老四重回议政处,一下子把我好不容易施行下去的新政就否了。他针对我也就算了,但那新政明明是于朝廷于百姓都有益处的,就为了置气他竟然弃百姓名生于不顾,让朝廷陷入出尔反尔的境地。若是将来他做了君主,你说百姓有好日子吗?”
八皇子瘪了下嘴,拿过酒壶又自斟自饮,“四哥是那样的,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争,实际上什么都让他占全了!当年赵家的事儿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自己,文凤虽为此没了孩儿,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保住了性命。”
“八弟,当年你和李文凤的事儿,七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当年的事儿是三哥撺掇的,四哥也出了力,最后你来背黑锅。其实后来我跟文凤说起过,当年她若是真的嫁给了我,肯定不会有后来和夫君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说她虽失去了夫君,却留下了一段值得用一生去回味的真情,此生足矣。”八皇子饮尽酒杯里的酒突然冷笑出来,“过往种种我都可以不再追究,只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布下冷飞鸿这步棋。”
七皇子趁机添柴加火,“只怕是乐乐不该嫁给冷飞鸿吧!你和冷夫人?”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朋友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既然她认为咱们是一伙的那咱们就做同伙吧,七哥你知道我对江山社稷没兴趣,我只要干干净净地带走她!”
七皇子笑着点点头,“没问题,我要百姓安居乐业,你要山水美人相依,各取所得!”
八皇子知道七皇子是误会了,他也懒得解释,直接把酒杯递过去,“喝了这杯酒,咱们仍旧是最要好的兄弟。今后这条路,咱们兄弟俩一起走。”
“干!”七皇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嘴角上翘掩不住的喜气。老四,你就算有父皇在手又如何,我有了老八这个臂膀,你手里的棋就是废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