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53、阿郎（2）

　　绾洛不否认，她很是震惊。
　　这男子如何知道她小时候给乐晓乐取得别名？
　　幼时，她曾与乐晓乐一起去看戏，当时那出戏里有个角儿也姓乐，人唤乐郎。绾洛听了，觉得有趣得紧，便唤乐晓乐阿郎。因了戏子是下贱行当，绾洛此番称呼他，可不是什么昵称，定是闹着他玩。乐晓乐抗议了一阵，并不见效果。
　　其实唤这名字的也很多，只是今日种种异常，却让她不由得想到与乐晓乐有关的方面去。
　　只是这名字，她都快忘了。他怎么会记得？

　　男子见她神色，知她必是记起。却不想听到她道：“你不是他。”
　　不是？男子皱眉。
　　绾洛摇摇头：“一个人变化不可能那么大。”
　　男子听了，眸光一暗。
　　绾洛眯起眸子戒备的看着他：“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和他的事情？”
　　男子看到她的神色，心里忍不住一沉。这丫头，从来不会那么对他，从来不会戒备他，如今，他换了个模样，她便换了心肠吗？
　　男子神色不可抑制悲伤起来。
　　却不想此番到了绾洛眼里，却又是一种光景。
　　绾洛心忽的揪起来，声音也跟着有些不平稳：“……他出事了？”
　　她以为，男子若是知道这么多，必是乐晓乐告诉的。而男子这种悲伤地神情，分明说明了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

　　绾洛脸色有些苍白：“他到底怎么了？”

　　男子扯动嘴角，犹豫了下，才慢慢道：“嗯，他……出事了。”
　　他现在这幅模样，不人不鬼，应该可以算是出事了吧。
　　绾洛呼吸一滞，半晌方笑出声来：“不可能，他还要来接我。”
　　只是那笑声听来，未免有些干涩。
　　男子知道她讲的的是谁，却也不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静默良久，方又说了句：“我真的是叫阿郎。”
　　说罢，阿郎自去练功，不再理会绾洛。

　　直到夜色很深，呆坐已久的绾洛才又一次感觉到了饥饿。这一次，饿的更甚，她甚至能觉得腹部阵阵抽痛。
　　之前和男子，那个阿郎，说的几句话将她的神思全部转移，一时竟忘了吃饭。
　　绾洛将瓷瓶收好放回衣襟里，阿郎不要，她也不打算给。她又看看阿郎，阿郎已经坐在床上打坐了许久来恢复元气，想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绾洛摁了摁抽痛的部位，回身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粥一口喝下。
　　凉粥刺激空空的腹部，引得疼痛更甚。绾洛痛的脸色都变了，她趴在桌上半天未动。
　　男子收功，看到绾洛这般虚弱的模样，忙穿上鞋跑过去。
　　“洛……”男子一顿，又道：“秦姑娘，秦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秦绾洛摇摇头，好半天才忍住痛意抬起头。
　　男子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绾洛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是苍白，额上布满了汗，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浸湿。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只有那双眼睛还黑亮亮的，透着坚强隐忍。
　　阿郎心里痛的不行，这个被爱护着长大的姑娘，从来张扬肆意的姑娘现在也学会了隐忍吗？
　　从今以后，有他在，他断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不禁伸出手去轻轻抚上她的背，试图给她些安慰与温暖。
　　绾洛却早一步查觉他的动作，下意识便向后躲闪。
　　男子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里流动着尴尬的沉默。
　　绾洛勉强忍痛扯出一抹笑，声音虚弱的颤抖：“阿……阿郎……”
　　要她对他叫出这个名字，她还是有些别扭。
　　男子收回手，沉默的看她。
　　绾洛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情对不对，告诉我好吗？”
　　她以为，阿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点小要求不算什么，却不想他只是别开视线，声音低低的拒绝：“不。”
　　绾洛不解：“你……你即是答应了他来找我，怎么又不肯讲他的事情？”
　　绾洛早已认定是乐晓乐在危急时候拜托他来。
　　阿郎双唇紧抿，不发一言。
　　绾洛想到什么：“是不是他很危险，不准你讲？”绾洛见男子越发沉下去的眸光，不由得肯定自己的猜测，她紧紧抓住阿郎的衣袖慌忙说道：“你给我讲，你讲啊！”
　　阿郎皱眉，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
　　绾洛心里越发没底：“是不是……他很严重……”绾洛忽的站起身来：“你带我去找他吧。”
　　男子愈发沉默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慌乱不安。
　　半晌，阿郎才摇摇头：“不。”
　　绾洛气急：“你除了这个字难道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阿郎又沉默下来。
　　“求你了，带我去找他。”绾洛心急如焚。看这个样子，晓乐出的事情必不算小。
　　阿郎问她：“为什么？”
　　绾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男子喃喃重复。
　　绾洛点点头：“嗯，最好的。所以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她祈求的看着他：“求你，带我去找他吧。”
　　话还没说完，阿郎忽的问她：“那么莫夜白呢？”
　　绾洛不解。
　　“莫夜白和他比，谁对你最重要？”男子转过身子，看着绾洛认真问道。
　　绾洛怔住，很久才轻声道：“他们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阿郎继续追问。
　　“乐晓乐是我最好的朋友，而莫夜白……。”绾洛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莫夜白是她的什么人呢？
　　莫夜白从来都不是她的的什么人。

　　阿郎却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莫夜白是你的什么人？相爱的人吗？”
　　绾洛只觉得心口窒息一般的难受。
　　相爱的人……呵。
　　她想到那个消息。
　　莫夜白要成亲了，还一次娶两个。
　　她不知道为什么风卿也和莫夜白扯上关系，明明这两个人是最不可能的。多么可笑，多么错乱，最不可能的人都扯在一起了。
　　那她呢？
　　她这些年来的苦等痴守又算什么。

　　“你怎么了？”阿郎瞧见绾洛有些失落的模样，不由得担心。
　　“他不是。”与此同时，绾洛淡淡的声音响起。
　　阿郎瞧着她。
　　一会儿，阿郎上前要扶起她：“好了，睡吧。”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很明显让她伤心了。他心里后悔，自己这样出现，不是为了让她难过的。不管莫夜白在她心里是何位置，只要以后，她的身边都有他保护他陪着就好。
　　岁月如此强大，时光太过漫长，他愿意用经年累月的细节一点一点抹掉莫夜白的存在。

　　绾洛摇摇头，固执的推开他的手，一双眸子亮亮的盯住阿郎：“带我去找乐晓乐。”
　　阿郎动作僵住。
　　连心跳也有些许僵硬。
　　“……你找他？”阿郎听见自己涩涩的声音。
　　绾洛点头。
　　阿郎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不会带你去。”
　　“为什么？”绾洛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