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28、携人速归

　　绾洛吓得呆住，视线僵硬的看向他，又顺着他的视线挪到一旁。一条全身花纹的扁头蛇正高高昂起蛇头，蛇信子不停地吐出。在火光的映照下看到，它已然是一副攻击状态。
　　绾洛倒吸一口气，便听得雪伤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怕了？”
　　言罢，也不等绾洛有何反应，他手指微动，一颗细小的毒丸裹挟着他的真气疾速飞出，击中那扁平蛇头的同时，毒丸化为粉末笼住了蛇。很快，那条蛇便瘫死在地，一动不动。
　　绾洛看的眼睛发直，良久，她才赞叹：“厉害，原来雪伤你还随身携带这么强烈的杀蛇药丸。”说着，她转头看向雪伤，眼睛里满是好奇：“你经常遇到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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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伤抿了抿嘴，凉凉道：“我没那么怪的体质。”
　　强烈的杀蛇药!这颗药丸，可不只是能毒死蛇。之前在山上时，他差一点就要对莫夜白下手。可当她冲过来档到他身前时，他发现自己的手竟无力地垂下去了。
　　他忍不住打量了她一下，她正举起手中的肉继续吃。火光映照下，她的眉眼显得温婉了许多，淡粉的唇上因为沾了些许油腻，显得发亮。就是这么个丫头，白日里她冲过来挡道他身前的模样，他忘不了。
　　一时间，他有些恍神。
　　绾洛吃完肉，拿帕子擦拭了一下，转过头便发现雪伤正盯着自己出身。她一挑眉，一只手拍了拍他，戏谑道：“方才是谁笑我瞧他来着？现在呢？某人又是在做什么。”
　　雪伤回过神，没有搭理她，只是垂眸，视线落在洁白衣袖上搭着的一直油腻腻的爪子上。他蹙眉，丢出一个字：“手。”
　　绾洛随他看去，“啊”了一声，收回来道：“我擦了。”
　　“还是油。”雪伤声音清冷。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绾洛语塞，“这么爱干净！”
　　雪伤反应很快：“有关系么？”停一下，他道：“你是不是女人，这么不爱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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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绾洛无语了，一双水眸气鼓鼓的瞪着他。为何他总是这么容易就气到她？！
　　半晌，绾洛道：“难怪大家都以为你是个女子……”
　　“嗯”他听闻这句话，不由得看她一眼。他揉揉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难不成第一次见面，你以为我……”
　　他拉长声音，只听得她道：“可不是，我一开始还以为夜白哥哥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想要去瞧瞧你是什么样子。”弯起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瞧他什么样子？
　　“那时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找到夜白哥哥，我跟丢了他。后来无意中听说夜白哥哥极想去赴风雪楼雪琴师三年一期的琴会，我很好奇。”她眼神有些悠远，瞧着虚空的某一处，但视线却像穿越了时空看到当时一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找人打听，大家都说不识琴师真面目，但猜测是个有才情的美人儿，我便信了。”
　　说着，她自己都忍住笑出了声：“那时我很着急见到夜白哥哥，也很嫉妒你能被夜白哥哥喜欢。”
　　雪伤越听脸越黑，任是那个男子被讲自己像个女子都不会太舒服。什么是有才情的美人儿，什么是被莫夜白喜欢？她还嫉妒！这个没脑子的丫头……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她满身醋意。
　　绾洛讲着讲着，却是忍不住敛了开心的眉眼。夜白哥哥……夜白哥哥……她的人生里，似乎总是充满了他的身影。
　　绾洛闭上眼睛，努力放空自己的脑袋，不去想，不能想，越想越痛。
　　雪伤瞧着她的模样，很容易便懂她在想什么。情之一字，伤人至甚。雪伤修长的手指交握，一下一下点着。记起当初他派人去查秦绾洛，是因为她是唯一让冷漠的莫夜白能弯起唇角的人。那时的她真的是精力旺盛，一头热的追着莫夜白，永远打不垮的模样，清纯的面容上永远有满满的笑容，一双明眸里全是莫夜白的身影。他还记得很久之前，某一年的烟花三月，他在扬州遇见过她，那时的她正瞧着莫夜白离开的冷漠背影，眼里有霎那的黯然神伤，但然后就是明媚的笑容以及不退缩的坚定。
　　而不是像现在，她脸上的惆怅、黯然已经让那些阳光远离了她自己。雪伤想了想，似乎已经有很久，他没有见她开心地笑了。
　　雪伤很少有怕的东西，不过这次，他想他有些怕感情这个东西了。
　　绾洛尽力压低叹息的声音，但是那声薄叹还是幽幽的逸出双唇。雪伤侧目，长臂一伸，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薄唇微启，丢出一个字：“睡。”
　　说完，雪伤自己有些发愣，他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还是不太明白自己方才是怎么了。
　　很明显绾洛也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她怔了下，随即挣扎着要起身。
　　雪伤有些不悦，他用了用力搂住她，用暧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道：“小丫头，你可还欠我个条件，若是不睡，不如我们就……”
　　绾洛不知为何，脸忽的烧起来。绾洛更加大力挣扎：“无耻！”
　　雪伤冷声一笑：“无耻？”他尾音上挑，绾洛听得有些不妙，一时忘了挣扎。正在怔愣之际，雪伤忽的凑近她，语调低沉：“要不要来点更无耻的？”
　　温热的唇风喷薄在脸颊，绾洛想起去找莫夜白时那一日，雪伤对她凑得那么近……
　　绾洛不敢挣扎了。
　　觉察到怀里人不再乱动，雪伤满意地“嗯”了声：“这才乖，睡吧。”
　　夜，很静。夜风习习。
　　今日折腾的也算是久了，虽然绾洛对雪伤有莫名的防备，可抵不过精力损耗太多，还是慢慢的睡着了。
　　良久，雪伤抬抬被压着的肩，没反应？
　　许是睡熟了。雪伤将她耳边垂下的一缕鬓发拢上去。动作极是轻柔，似是很怕吵醒了绾洛。
　　忽然，雪伤感到手背上有些凉凉的触感。他觉察到绾洛动了动，低头看去，怀中人已经留下了几滴泪。喃喃的话语飘入耳朵，有些许朦胧不清。雪伤仔细听去，似是在唤“夜白哥哥“，再仔细一听，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他垂眸定定的瞧了她会儿。
　　静谧的林子中忽然响起一阵飞鸟扑腾的声音，雪伤循声望去，一只鹧鸪飞过来。雪伤伸出手，鹧鸪堪堪落在修长温润的指尖。细细瞧去，鹧鸪的左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拆开来看，上面只有几个蝇头小楷：
　　携人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