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23、云随风去去无踪（云流风番外）

　　如果云流风是云，那么莫夜白就是带走她的风。
　　风无意间路过，无心沾惹，却成全了云的相思。
　　她本是天边无拘无束的云，干净、率真，却为他作茧自缚，堕入红尘。
　　十五岁那年，她遇见了莫夜白。
　　此时的莫夜白是少年英侠，方崛起于武林之中。“夜弘”长剑在手，出神入化的“啸天”剑法，冷冷剑光扫去，便已经令对方胆寒。
　　是如水夜色中，他静静出现。
　　云家在靖州的杉凉镇虽不是什么豪门贵族，却也有一定地位。云家小女儿生得一副沉鱼落雁之貌，十二三岁时，求亲的便已经踏破门槛了。云家父母娇宠女儿，不舍得早早嫁出她去，便在身边又养了两年。
　　十五岁那年的上元佳节，云流风求了爹娘让丫鬟陪着去看花灯。爹娘本就宠女儿，舍不得拒绝，便多派了家丁跟着。
　　那年的花灯格外多，五光十色一直排到镇子外。云流风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小镇的最南边。
　　“小姐，我们回去吧。”越往外走人越少，丫鬟如絮有些担忧，便扯了扯兴致正浓的小姐。
　　云流风正高兴，怎么愿意回去。她不耐烦的甩开：“哎呀，等会儿，别担心。”
　　“小姐，已经到镇子外啦，真的有些危险。”如絮边说边回头瞧。
　　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她心里顿时沉了下去。那些个家丁，不见了！
　　准是走散了，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云流风却浑不在意：“这样才好，往日爹娘不准我出门玩，今日可要尽兴！”她想了想：“对了，据说不远处有条河流，今晚会有很多人，很热闹的，走吧。”
　　如絮急的拉她，反被她拉着走。
　　“小姐，小姐……”
　　“小什么姐，再说我就丢下你一个人！”云流风威胁她，如絮忙闭了嘴，心里却忐忑不安。
　　云流风沿着河流走过去，发现有好些个女子在往河里放灯。那些灯多为荷花造型，放了灯后，那些女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于胸前，表情虔诚。
　　“她们做什么？”云流风好奇。
　　如絮忙解释：“这个是在放灯许愿。传说咱们女子可以向荷花仙子通过放荷灯许愿，求得一个好夫婿。”
　　云流风手指搅动发梢，看着荷花灯：“找夫婿干嘛，还不如多玩玩。”
　　如需掩口而笑：“小姐，女子可都急这个呢。咱们女子，不就是想觅个夫婿，待自己好的就行吗？”
　　云流风不以为意的撇撇嘴，看着荷灯，又好奇起来：“唉，那个灯会漂到哪里啊？我们看看去。”
　　说着，没等如絮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开，如絮忙跟上：“小姐，等等奴婢啊，别跑远啦！”
　　云流风且看且走，不知不觉中，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小姐！”如需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乞求的看她，“回去吧，已经跑很远啦。”
　　云流风看着河面上依旧流光溢彩，心里也满意了，点点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洞箫之音。在如水的夜色中，这箫声有些清寂。云流风心里一动，不由得顺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如絮紧张不已：“小姐，别……”
　　云流风却已经走过去了。
　　完了，别是小姐中邪了。如絮忙跟上。
　　临河边的大石上，有一个黑衣男子背对着她坐着。他手执玉箫，清寂之音便来自于此。
　　云流风忍不住走到他身后，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多了一个人影。
　　借着那些荷花灯的光亮，云流风看到这男子也不大，分明还是个少年的摸样，长得英俊非常。剑眉星目，眸子里似是深沉的湖水，不知藏了什么。
　　河水里倒映出少女清丽绝伦的模样，他们的背后，一轮满月也落在水中，清辉铺满整条河流。
　　少年顿了一下，箫音断了。
　　他拿起身边的一个皮囊，打开塞子，顿时，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他一饮而尽。
　　云流风这才发觉，少年身上有酒味，许是喝了不少的酒。
　　是个失意人，还是伤心人
　　她转身，准备默默地离去。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自己，浓浓的酒味包围了她。随即响起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留下来。”
　　云流风想说出的话顿时哽在喉中，一颗心几乎就是跳到了口中，扑通扑通的。
　　但是随即就有些羞恼，好歹她是个女子，这样被抱着实在不妥。如絮有些吓傻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忙上前去掰男子的手。
　　无奈男子力道太大。就在这时，男子又低低的唤：“洛儿……”
　　洛儿？云流风一时忘了挣扎，洛儿是谁？
　　她想了想才明白，许是认错了人。“喂，我不是什么洛儿啦，你先放手。”
　　男子怔了下，将怀中的她转个圈，仔细地瞧了瞧，半晌苦笑了下：“竟瞧错了。”
　　他摇摇头，松开她向后退去，脚步虚浮踉跄。
　　许是因为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近的接触，她瞧着他这样伤心的模样，竟有些难受。不过到底不熟识，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带着吓坏了的如絮离开。
　　一旁的如絮眼睛都红了，她哽咽道：“是奴婢不好，奴婢害小姐受惊了……”云流风已无心听她讲什么，只是忍不住回头看，来时路已是一片漆黑，那个少年模样的人已经看不清了。
　　她忍不住想，他是谁呢？今夜，他又怎么歇脚？都醉成那副模样了。
　　进了镇，那些正在找她找的着急的家丁看见了她，急忙凑过来，几乎是簇拥着她回家。她有些无聊的四处看，忽然眼睛看着一个宫灯挪不开眼。
　　那个宫灯上面画着董永与七仙女恩爱的样子，女子高髻皓首，回眸浅笑，男子高大英俊，柔情满满。云流风从不羡慕这些的，可是那晚，她的心里忽的闪动，莫名的期许起什么来。可究竟是什么，再往深处思量，她也讲不清。
　　只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个男子的明亮的双眼，映着皎洁的月光和一河的流光，几乎要晃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