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21、不如不见

　　山间小路开始还比较平缓好走，山脚往上一段距离还能看到散落的开垦的田地，还有一些樵夫留下的痕迹。再往上，道路渐渐崎岖难走。路边的参天大树也多了起来，越往上越浓密。阳光透过密实的树林再射到人身上，已经感觉不到酷热。饶是如此，绾洛身上还是沁出了汗，实在是太累了。
　　云流风知道这山上除了爬山时人们常走的路之外，还有一条小路。这小路是去山顶最便捷的路，只是这路难走得很，两边树木高大且多，不熟悉的人极有可能迷失在里面。
　　眼见得云流风越走越快，秦绾洛忍不住问道：“云姑娘，这是……”
　　云流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向前：“秦姑娘不是要找莫郎么，就在山顶呢。”
　　说着，人越走越快。
　　绾落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啊——”忽然，绾洛脚下不稳，摔倒在地，迅速向下滑去。
　　滑了几米远，绾洛被一棵树拦住了身子，这才停了下来。她吃痛的揉着摔疼的地方，闭着眼睛缓了缓，才有力气爬起来。
　　“人呢？”绾洛惊疑不定，四下张望。
　　没有人，没有云流风的身影。
　　周围静静的，只有风偶尔穿过树林的细微响动，间或传来啾啾鸟鸣，还有些虫子的叫声。
　　再没有别的。
　　“云姑娘，云姑娘——”绾洛一边向上爬去一边朝着周围喊。
　　没有人回答她。
　　看来是与云姑娘走散了，绾洛找了个块大石坐下，心想，或许一会儿她会来找自己。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越是寂静，越发让绾洛心里慌慌的。是找错了路么？或者，她来找过自己么……？
　　绾洛双手环臂擦了擦，又四处看了看，还是只有绿，一片绿。
　　她看了看来时路，已经认不大清是从哪里来的了。记得云流风告诉她，莫夜白似乎在山顶上？那去山顶吧，至少古人不是讲“一览众山小”么？山顶方便看路，再者，找到莫夜白也好下山。看这样子，离山顶也不远了。
　　绾洛皱起秀气的眉，确认了路线，便一路向上爬去。
　　这条路比较难爬，绾洛身上摔痛，走的很是辛苦。不过好歹，在第一缕晚霞出现时，她爬上了山顶。
　　走出丛林，视野骤然开阔。茫茫天地间，几只飞鸟划过。远处树林苍莽，近处几座山峦起伏，天际温暖的橙黄正渐次向这里递染。一轮夕阳亘古不变，映照这千年不变的寂寞景色。
　　绾洛深吸一口气，被阔大的景象震撼住。她忍不住向前一步步走去，想要更仔细的看清楚。
　　忽然，不远处那一抹临风而立的挺拔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蓝色劲装，衬得他的身姿越发挺拔，一缕黑发被风扬起，掠过耳边。夕阳剪出他的轮廓，逆光里，他的身影散发着孤寂的味道，要融入这山色。
　　第一次，绾洛没有叫着喊着冲上去，而是静静地看着。
　　仿佛感觉到什么，他转过身子，看向她。
　　她有片刻的慌乱，想要躲，可是无处可躲。
　　莫夜白神色闪动，想要冲过来，但随即手指紧握成拳，硬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炽热退去，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迷茫。
　　“你来了？”他声音喑哑。
　　“嗯。”绾洛点点头，看看他，又低下头去。
　　莫夜白向她缓缓走近，她感觉到了，不由自主的向后微微退了下。莫夜白怔住，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不跟我走？”顿了顿，他问。
　　“你身边……”绾洛开口。
　　话还未完，却被莫夜白略显激动地声音打断：“是因为你有喜欢他了么？雪伤琴师？”
　　绾洛被这话语惊住，忙看他想要解释。他却粗暴的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那今天呢？这么亲密，又是谁？秦绾洛，你怎么还能来找我？！”
　　绾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明亮的双眼里渐渐染上雾气。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夜白哥哥吗？
　　莫夜白心中有些烦躁，越说越激动，几步冲过来捉住绾洛的肩，看着她。
　　绾洛挥动双手，想要挣脱。莫夜白却死死的箍着她，俯下身子，就要吻上她。
　　“夜白哥哥！”
　　不是这样的，她不想看到这样的莫夜白，她害怕他，害怕让她生出了一股力道。她脑袋侧偏，顺势使出一招“蝶舞花间”，就要从他身前躲开。
　　他却身形微动，双手变了个招式，便又捉住她。
　　“你忘了，这招是我陪你练的。”莫夜白紧紧看着她。
　　她咬着唇，眼中有什么就要落下。
　　莫夜白看她良久，忽的叹了口气，放开她。
　　绾洛一下子退开两步远。看着她戒备的模样，莫夜白叹息一声，转过身子看着远处：“抱歉。”
　　绾洛沉默不语。
　　她一直低着头，抚弄发梢，就是不看他。他缓步走过去，她才发现，表情一下子惊慌起来。
　　在她躲开之前，他一下子环住她，在她耳边叹息般地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绾洛被他话的语气吸引，一时呆住。
　　过了一会儿，她试着回应他，抱住他的腰身，小声说：“那你……和我一起回秦风山庄好么？”
　　莫夜白回过神，看向她。
　　绾洛抿抿唇，轻声开口：“夜白哥哥，你是喜欢绾洛么？你若喜欢绾洛，就和绾洛回秦风山庄见爹爹好么？求他老人家的原谅，也让爹爹答应我们的事儿，好么？”
　　绾洛说完，小心地看他，水眸里满是期待。
　　莫夜白沉默的看她，又转过头看那片阔大的天地。
　　“夜白我儿：只管专心做事，若再任性妄为，那个丫头的下场你知道！”
　　那张纸卷又浮现在眼前。
　　“夜白哥哥……”绾洛的期待渐渐变为担忧。
　　莫夜白回过神，抱着绾洛的手微微一动，慢慢松开。
　　绾洛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身侧。那里的衣纹应该还有他方才的温度。
　　莫夜白不着痕迹后退，指着那片树林对绾洛讲：“从这里就是下山的路，我先去，随后有人来接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