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10、第 10 章

　　“你留下她了。”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雪伤看着薄雾中的晨曦，远处阳光慢慢放出光芒万丈。他眯起双眸，眼神悠远。
　　“你留下她了。”身后人见他恍若未闻，不由得蹙眉，上前紧紧看着他。
　　雪伤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含义莫名。他垂眸，看着风卿，语气轻柔：“我自有道理。”
　　风卿怀疑地看他。
　　“别这样看我，风儿，”他轻轻道，“别怀疑我。我这样做，无非是因为她还有用。”
　　他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笑得魅惑，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晃了风卿的心神。
　　满意地挑眉，他松开尚在发怔的风卿，转身离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微微侧头：“对了，她定要性命无忧才是。”
　　言罢，再不回头，大步向前。
　　风卿有些无力的滑落，他的话是真是假，他已无从分辨，当日即将心交出给他，今日便无法收回。这一世，也只能被他抓得牢牢的。

　　城南莫家别院。
　　一株古柳斜对着敞开的雕花木窗，柔软的柳丝随风，恰恰拂在窗前，挡住了窗前人的视线。
　　窗前负手而立一个着蓝色劲装的年轻公子，身材颀长，背影挺拔。一头黑发用同色缎带全数束起，发尾垂至背部，腰身被一条绣着精致水云暗纹的浅蓝腰带束着，越发英挺。
　　听得身后动静，他微微侧首，不是莫夜白却是谁！
　　手指微微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如此三番，他终是强作镇静地问：“江湖可有何大事？”
　　自那日回来，他便得知秦绾洛被逐出秦风山庄的消息。他何等聪明，细想之后便知其中含意。只是那个傻丫头，未必能明白，这几日他忍着不去找她，可心底还是放不下。他不能想象，那个自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丫头，如今被狠狠摔落是什么感受。
　　而这一切，却是拜他所赐。
　　前来回禀的是自小陪他一起长大的荣清，荣清对他忠心耿耿，对他的心思也能猜透几分。
　　公子从不这样问话，他想了解什么，一定会直接问出，比如“秦家有什么动静之类的”。如今这样含糊，必是为了那个人。
　　轻叹一声，荣清道：“秦家二小姐秦绾洛被逐出秦风山庄，而且……”
　　荣请微微掀起眼皮，瞧见公子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
　　“而且她身受重伤。”荣清说完这句话，眼前人半天没有动静。
　　荣清疑惑，只见公子低头不语，左手握右手腕，脸上神情似是波澜不惊，一直淡淡的。
　　“公子 ……”荣清不知公子怎么的了。
　　莫夜白不抬头：“谁要听这种无关小事。”
　　荣清“哦”了声：“属下知错，荣清下次不会再说。”他故意这样说，是想看公子反应。
　　果然，公子噎了一下，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荣清以为莫夜白不会说话的时候，莫夜白叹了口气：“荣清，现在她……”
　　“风雪楼。”荣清知道公子想问什么。
　　莫夜白疑惑：“风雪楼？”忽然面色又有担忧：“风雪楼的人从不是良善之辈，如今接近绾洛是有何道理？”
　　“属下不知，只是秦姑娘被风雪楼的雪琴师救了后，一直住在那里，生活无忧，倒是被照顾得很周全。”荣清也疑惑，“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却看不出来。”
　　莫夜白眸子眯起，似在想着什么：“风雪楼近几年在江湖中才崛起，它的出现也仿佛是在一夜之间，我曾多次查探，风雪楼似乎并无不妥，但正是这样才让我更生疑。”
　　顿了顿，他说：“荣清，继续看它，争取查出风雪楼幕后的人。”
　　荣清领命而去。
　　屋里只剩下站着的莫夜白，他一动不动。
　　似乎是过了很久，莫夜白才长叹一声，漆黑的眸子没有了平素的深沉、淡定，有的只是慌乱与心痛。他想起那个少女，想起遇见时她正是如花的年纪；想起她那双弯弯的、清澈的眼睛，里面似乎可以映出他的模样；想起她总是跟在他身后，任他冷语刺激，她也可以置若罔闻。
　　如今，她受伤了。
　　是他的错。他甚至可以看见她惨白的面容，绝望的眼神，凌乱的青丝，被鲜血浸红的衣衫……
　　他忽然好想见她，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想替她擦去眼泪，即使她有可能会恼他恨他，他也不想让她一个人悲伤。他为了那个誓言已经忍下自己的感情这么多年，可如今，当他知道她受伤了，他竟再也无法冷静。
　　心念闪动，脚下已迈开步子。
　　“站住。”
　　刚出门口，身后便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他身子僵住，顿了一下。身后人缓步靠近，不料他却继续向前。
　　身后人怒了，沉声道：“逆子，你待去哪里！”
　　莫夜白终是不敢违逆，他无奈停下：“爹，您老怎么不去休息？”
　　莫老爷子虽然年过半百，却身体硬郎精神矍铄，满头乌发不见白雪，双目炯炯有神，似乎能洞察一切，但其中又含着太多秘密。
　　他踱步到莫夜白面前，抬脸看他，声音威严：“夜白，你是要去哪里？”
　　莫夜白蹙眉，不答，亦不看他，而是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处。
　　莫老爷子有些发怒：“果然！亏得我赶来，不然咱们的心血岂不功亏一篑！”
　　莫夜白冷冷道：“爹既已知道，何必多问。”
　　莫老爷子气得不轻，看儿子半晌，待要发怒，又怕逼急了儿子。他叹气：“你何苦呢？为了秦家那个丫头就要放弃这许多年来的努力么？！”
　　莫夜白果然面色微有动容，他收回视线，落在一边的地面上。
　　“我知道你喜欢那丫头，”莫成璧道，“可是，你在莫家，不是所有人想的那样的“东秦西莫，知道么？”
　　末了，莫成璧伸手拍拍他的肩：“你即生为莫家人，合该放弃一些东西。”说完，他侧身让出一条道，说：“我不拦你，可若是你真走了，我也只能叹息。”
　　莫夜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说。他有些想笑，爹还惺惺作态干什么呢？爹既然不会容忍他去找她，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罢休，自己任性，只会带给她不幸。
　　莫夜白微微摇头，脸上似笑非笑，双目中却满是悲伤。
　　莫成璧见他这般表情，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便放下心来。只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口气不由软下来：“带我们成功，天下的女子自由你选，何必执着一个。”
　　莫夜白似是一瞬间被抽空力气，他知道只怕自己与她此生再无缘分。
　　莫夜白深吸一口气，闭目再睁开，苦笑：“爹不知道，天下女子再好，不是我要的那一个。”
　　他侧身与莫成璧擦肩而过，只是脚下虚浮，竟有些踉踉跄跄。
　　莫成璧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离去的身影，耳边还回响着刚刚莫夜白的话：“弱水三千，唯取一瓢。”他不禁皱眉，自己这样是对是错？
　　不过夜白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待他成熟一些，估计就会放开了。莫成璧心里又冷硬起来，没有什么能比他筹谋多年的事情还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