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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路南下 八月中旬, ...

  •   八月中旬,北国的夏已渐渐接近尾声。林静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封录取通知书。打开信封,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很漂亮的明信片,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幅充满韵味的飞檐建筑群,红墙绿瓦,沙滩,大海,明信片的背面写着,“祝贺你被厦门大学财政金融系录取。”林静久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八月的最后一个上午,当太阳懒洋洋的爬起来,照透整个大地时,林静已经穿上妈妈给她新买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衫,登上了爸爸给她新买的李宁运动鞋,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踏上南下的列车出发了。
      这是林静第二次坐卧铺火车。第一次是参加市里组织的市级三好学生夏令营,目的地是内蒙古的省会呼和浩特。一路上,一半老师一半学生,有说有笑,陌生而新鲜。第二次就是这回,爸爸做伴,一走就是半年,同样陌生而充满期待。第一次坐在火车上时,林静的心很贪婪,她总想要把窗外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刻在脑海中,不漏过一个细节。但事与愿违,越想记住许多,就越记不住什么。两年过去后,那些拼命记录在脑海中的繁多细节所剩无几,只有郊外灰灰矮矮的房子还依稀留在了小小的记忆库中。
      这一次,她将第一次向南走,去见识她未曾见过的南国风光。
      走过黄河,走过长江,走过冀鲁苏皖赣,最后进入福建省。一路上,林静一直守着窗口看,山东的建筑像山东人一般朴实、豪迈,低低的平房在铁路两旁不时冒出,粗糙中有种真实和热情;江浙的经济明显好于北方,二三层楼高的小楼一幢接着一幢掩映在绿树湖泊中,让人仿佛感受到了江南水乡的富足和恬静;安徽的池塘星罗棋布,水稻羞涩的低着头,等待主人们前来收割,灰瓦白墙的建筑散落的分布在池塘边,一层储物,二层居住,那潮湿的墙面使人仿佛看见了昨日已退去的水的威力。
      南方的田地果然与北方不同,北方的农作物主要是麦子和高粱,一块块土地靠笔直的田埂分开。南方的农作物主要是水稻,一块块水稻田靠其他农作物或者蜿蜒的溪流自然分开,好像天上有个画家正在土地上作画般。青山绿水,绿水青山,难怪当年的乾隆那么爱往南跑。
      进入福建省,火车开始在青山间蜿蜒穿梭,坐在车窗边总能看见前面的火车头或者后面的火车尾。这里的铁路是依山势而建,隧道一个又接一个,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隧道,又立即钻进新的隧道,好长时间里,林静一直在这种出了进、进了出的状态下前行。不过这种状态也很令人兴奋,在隧道里的时候,她会想象隧道外的风光景象,出了隧道就可以立即检验自己的想象力,然后再来一段,再检验一遍,旅途变得有趣了许多。
      看了一路的绿,林静这才明白,绿真的是一种让人百看不厌的颜色,它像磁石般充满魔力,让人愈看愈爱。
      林静和爸爸在来舟转车。来舟,是进闽列车的第一站,是鹰厦线、来福线的交汇点,是去往闽南和闽东北的分叉点。火车抵达来舟时已是深夜时分,下了列车,林静的爸爸去买开往厦门的火车票,林静守着行李,感受着这个陌生无比的新世界。
      不远处的另一堆行李旁,一个四五岁小男孩正绕着行李和满脸疲惫的父母转圈,孩子就是孩子,累了就睡,醒了就玩,从来不知疲倦,也从来看不出父母的疲惫。忽然一股悲凉涌进林静的心,“这样奔波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未来也要经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底有多少和他们一样正在赶路的人们,他们的目的地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想象一样充满希望?”
      林静的爸爸买到了凌晨两点的火车票,待上了火车,林静的困意已狠狠袭来,头像拨浪鼓一样,一会困了低下一会醒了抬起。爸爸看着心疼,就让她先睡了。那一夜她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微亮,爸爸正在木然的张望远方。林静这才想起,爸爸一定一夜未睡,他一定非常非常累了。“爸爸,你赶紧睡会吧,我醒了。”“好吧,我先迷糊会,你看好东西。”说完话,爸爸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个人的时候,林静总喜欢胡思乱想,这会儿,她在憧憬未来的生活。她要去的城市和她原来的城市有什么不同?那里的人长的什么样子?那所学校也是自由、青春、快乐的吗?学校里有山、水、树、古色古香的建筑吗?那里的图书馆也有很多书吗?听说学校在海边,要住进去的宿舍里能看见海吗?同学们都去了不同的城市,他们有谁已经到了学校,她在新学校接到的第一封信会是谁的?那里她会遇到怎样的友情,怎样的爱情?
      火车缓缓的开上了一座桥,桥下是水,一望无际的水,一片将大陆团团围住的水,这水就是海,不再是渤海,不再是黄海,它已是东海的边缘,已接近世界第二大的海洋南海。
      林静想起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她爸爸不适合去东南方做生意。当时她好奇的问爸爸,“东南方在哪里?”爸爸说,“很远很远的地方,快到台湾了。”没有想到,若干年后,她却要踏上这块可以称之为很远很远东南方的土地。不过她的爸爸一辈子也没做过生意。
      地图显示,厦门的城市是一座岛,一座被大海团团包围的岛,进入这座岛只有一座桥,地图上标着“厦门大桥”。后来,林静才知道,岛是厦门,但厦门不是岛,岛只是厦门的一部分,大概十分之一还不到。城区在岛内,所以岛内的厦门人依然不习惯把岛外也称为厦门,岛外人进岛仍习惯称自己是去厦门。
      火车走上了桥,就走进一片红花绿叶的世界,蜿蜒的立交桥像是艺术大师在地平线上画出的曲线,曲线被绿色涂抹,没有灰暗,也没有拥挤。林静抬头看天,天是蓝的,林静低头看海,海是蓝的,在蓝和蓝之间只剩下绿,剩下红,和一些似点缀般的灰色的路。
      林静看见的红,竟然不是地上的花,她第一次看见大片大片的红花开在树上,红的像要吞噬掉无边的绿,红的张扬的浮在空中,红的像是展翅的天堂鸟。
      广播里说,厦门的市花叫三角梅,厦门的市树叫凤凰木。这是三角梅还是凤凰木,它既似花又是木,难道它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木,火红的凤凰木真美!这一年的凤凰花凋谢的特别晚,晚到林静来了,它们才迟迟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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