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莫妄j

1、永恒

　　——路西法，对你而言，快乐是什么。

　　【一】一世

　　睡梦中，分不清周围的光景，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血红的街道，人们冷漠的表情。

　　那辆结束了我生命的卡车淡然压过我的尸体，血肉模糊。

　　身上并不疼痛，但重要的是，我忘记了自己。

　　光线越来越刺眼，睁开眼。

　　天堂。

　　四周一片纯白，但这景色却极为眼熟。

　　回忆，回忆，有些片段一闪而过，却消失不见。

　　静下心来，我努力回想之前，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似乎……没人看的到我。

　　“我等你很久了。”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呵……你变了。”完全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难怪，你的记忆剩的不多了。”他还在说，我的迷惑也越来越深。但至少该让我看到个人影吧。

　　“你想看我？”我心里想的他都知道……

　　风中的气息悄然变化，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

　　只是一个背影，纤瘦，银白长发柔柔垂下来。

　　他转身，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觉得很温柔很温柔。

　　不由自主的向他走近，却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

　　“没有记忆的你留在这里不会快乐，但有了记忆的你，我又怎么可能留的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的视线突然模糊起来，那抹纯白在眼前摇晃摇晃，最终坠入黑暗。

　　【二】二世

　　化学课，紧张的实验正在进行中，最重要的那一步，一只血红的蝙蝠猛然冲入窗内，悲剧的是——

　　它碰倒了我的实验试管。

　　“彭——”在意识消失之前，我回忆起化学老师的话：“这次的实验危险万分，大家一定要小心……”

　　黑暗中，心想，看来我是死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将我唤醒，睁开眼，天堂。

　　我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水池，向下望去，深不见底。

　　总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被他人安排好的话剧，怎样活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一些记忆朦朦胧胧袭来，竟将琐碎连成整片剪影。

　　七重天万年寂静的圣殿，黄金六翼的大天使高声的呼唤，一抹纯白望着我的目光。

　　我是谁？

　　“你是路西法。”

　　回头，一个白色身影坐在池边，一双腿浸在水中，在水底摇晃。

　　我警惕的站远了些，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我很不喜欢。

　　他没有看我，留给我一个侧面，便自言自语般开口：“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面容很模糊，怎样都无法让人看不清。

　　“你不记得我，我的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似乎梦呓般传入脑中，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疼痛。

　　我下意识后退，却一脚跌进池水中。

　　呼吸受到阻碍，我睁开眼，看到他游向我。

　　“路西法。”

　　【三】赌

　　很久以前，圣浮里亚陷入短暂的黑暗，是神的意识体陷入另一境况所致。

　　所有天使陷入恐慌，一起不见的还有神之右翼路西斐尔。

　　虚无中，耶和华站在我的对面，一如我存在这世上的第一天。

　　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始终是那样的眼神。

　　淡漠。怜悯。高傲。

　　我讨厌这些表情。

　　“呵，尊敬的神，你这次又想玩儿什么。”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我讨厌他这样，似乎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绪。

　　即使曾经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不曾露出半分动情。

　　而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动动唇，总是让我沉溺进去。

　　这不公平。

　　不公平的游戏我不会玩儿下去。

　　“路西斐尔，我用我的本识做为赌注。”

　　我没有听后面的内容，因为从赌注来看，这是个有趣的游戏。

　　【四】结局

　　再次睁开眼睛，是彻底的清醒。

　　这一次，他就在我面前。

　　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他的腿上。

　　银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情绪，但我懂了什么。

　　我想起了一切。

　　“路西斐尔，我用你在人间三世的时间赌你的记忆，用你的记忆赌你的自由。如果三世结束后你能想起一切，那么你自由了。如果你没有，那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他还在看着我。

　　“你赢了。”他的声音不带情绪，随后露出个微笑。

　　“不。”

　　我扭头做出从未做过的举动——抱住他。

　　他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并没有回抱我。

　　神，不能拥有感情。而他对我有了感情。

　　这场游戏，无论怎样输的都是他，他最终失去本识，我最终得到自由。

　　他用这场游戏，赌的只是我的爱恨。

　　“是我输了。”

　　是我输了，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他。无论是爱是恨，那份感情都是由我开始。

　　现在，由我结束。

　　我抬头看向他，千万伯度来，他的样子始终如最初，倾世的美无法被任何人超越。

　　“我愿意留在你身边。”

　　他的睫毛颤了颤，唇角以很小的弧度向上弯起。

　　“永远。”我落下最后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