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长公主，前进！》灰魇晴方

14、所谓帝王心术

　　不多时，常夏便带着一个小太监进来，只见那小太监眼珠子转了几下，颇是不安分的样子，但是进来时却是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下请安时声音颤抖，甚至身子还抖了两下。

　　“奴才……奴才猫狗房小太监小李子叩见皇上、扣见皇后娘娘、叩见温常在……”

　　“这只猫是你养的？”祁昊挑挑眉，也不让那小太监答话，而是直接转头向身旁的常夏问道：“这个小太监是什么时候到猫狗房的？”

　　常夏躬身，垂下眼帘，声音平淡，不起一丝波动：“回皇上，这个小李子原来是御花园洒水的小太监，后来因为冲撞了沈贵人，才调到猫狗房当值的，时间才一月不到。”

　　“是么……”祁昊嘴边凝起一抹微笑，“一月不到，看来这猫还没有养熟吧？”

　　“是、是！”那小李子见皇上老是不理自己，心中着急忐忑，此刻听得这话，便忙不迭地接了，“奴才只养了这猫一月不到，也不太摸得清这猫儿的脾气，今日一个不慎，便让它跑了出来，竟然冲撞了如妃娘娘，奴才罪该万死！”

　　眯了眯眼，祁昊端起手边的茶杯，不再说话，皇后见状，悠然道：“看来，这猫狗房管事的是该敲打一番了，本宫记得以前好似是有这么个章程，在猫狗房做了一年下手的人，才能照管宠物的吧……”

　　“是、是奴才没说清！”那小太监瞪大了眼睛，极快地接嘴，“奴才……奴才……”却是说不出什么来的样子。

　　“是什么？”皇后冷笑，转向祁昊，“皇上，依妾身看，还是让猫狗房管事的来一趟吧，可别自己管事儿地儿的人都认不清！”

　　“不用了。”祁昊淡淡道，看着常夏，“常夏，你来说。”

　　“嗻。”常夏来到殿中央跪下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方才说的都是这个奴才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事儿。当时，奴才奉命去找猫，便见这个奴才远远往如妃娘娘跌倒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好似无意间看到了奴才，立刻脸色大变转身便跑，奴才带人追上去把这个奴才押住，这个奴才才一边求饶一边说自己是因为得罪了沈贵人而新到猫狗房的人……”

　　“之后，奴才便将他押下，但是宫中所有人事调度，皇后娘娘那里有一份儿，奴才这里也有一份，而猫狗房这个月根本没有人新调进去，奴才觉着蹊跷，就查了一下，发现，这个奴才是最低等的粗使太监，隶属内务府，负责打扫长乐宫到御花园这一段路……”

　　“大胆奴才，满口谎言，还不从实招来！”皇后瞪眼看着跪在地下的小太监冷声道。

　　那太监一颤，转身朝着后边柱子便是一撞，但是不防身边的常夏发现他的意图，伸手拦了一下，那太监动作一窒，紧接着便被殿门边儿上赶来的侍卫制住，强行押在一旁。

　　祁昊皱着眉厌恶道：“带下去，给朕好好审问主使！”

　　“是！”

　　祁昊闭着眼略略往后靠去，皇后眉头微皱，上前轻轻为祁昊按着额角：“皇上累了？不若先回去休息吧，如妃这里有妾身守着，皇上的身体要紧……”

　　祁昊睁开眼，拍拍皇后的手，撑起身子道：“朕没事儿。”略想了想，又对皇后道：“朕今日的折子还没批完呢，你替朕守着些，朕就先走了，消息出来了就让人来禀报朕。……对了沈贵人那里，还是不要惊动了。”

　　“是。……皇上自己要保重身子。”皇后眼带担忧。

　　“嗯。”祁昊给了皇后一个微笑，才走了。

　　送走祁昊，皇后起身，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儿的温常在：“温常在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本宫在就好。”

　　“嫔妾谢皇后娘娘体恤，只是如妃娘娘在正殿安危未定，嫔妾不敢想着休息。”温常在行了一礼，温和地道。

　　“你倒是有心。”皇后略挑了挑眉，也不再理温常在，只坐下喝茶不提。

　　这边祁昊回到承瑞殿，批了一会儿折子，突然拿到一份折子，看了许久，眉头紧皱，没一会儿，祁昊伸手将折子轻轻摔在桌子上，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祁昊闭着眼睛往后靠去。

　　门边的常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正踟蹰着，却听里边祁昊开口道：“杵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常夏连忙进去，在中间跪下，小声道：“回皇上，那个小李子招了，说是，夏贵人指使的。”

　　“夏贵人，哼！”祁昊嗤笑一声，不再搭腔，常夏也不敢起身，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

　　过了许久，祁昊突然睁开眼，直起身子道：“拟旨，贵人夏氏谋害皇嗣，打入冷宫。负责如妃平安脉的太医渎职，着即日起贬为庶民。”

　　“嗻。”常夏悄悄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又听上边儿皇上问道：“皇后现在在何处？如妃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刚才遣人来报过了，如妃娘娘小产伤了身子，有些虚弱，恐怕要调养些日子才好，旁的倒是没有什么。”常夏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皇后娘娘请示，如妃娘娘现在的情况恐不宜移动，问皇上要不要如妃娘娘暂时先在临钓坞正殿安置一段时间。另外，皇后娘娘安抚完如妃娘娘，已经回栖梧宫了。”

　　“嗯。”祁昊站起身，“朕知道了，摆驾栖梧宫。”

　　“嗻。”

　　栖梧宫，皇后抱着祁汐正对着空气发呆，好像想着些什么，便听得外边传唱：“皇上驾到——”

　　皇后惊醒，抱着祁汐站起身，就要对祁昊行礼，被祁昊一把扶了起来，在皇后怀里呆着的祁汐看着祁昊，不假思索地将两手向着祁昊伸去，口中道着：“父……皇……抱……抱抱……”祁昊顿时开颜，接过祁汐，二人坐下，皇后看向祁昊：“皇上有什么事儿找妾身？”

　　“夏贵人谋害皇嗣，朕已将她打入冷宫了。”祁昊淡淡道，面上什么都不显，手上仍旧逗弄着祁汐，不时捏捏她的鼻子和脸颊。

　　“夏贵人！？”皇后惊讶，然而观祁昊面色，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而是道：“既然皇上已经处理了，妾身也就不管了，对了皇上，如妃……”

　　“就让如妃在临钓坞待着吧。”祁昊也不看皇后，“对了，大皇子也已经满五岁了，趁着这个机会，就让大皇子搬到去往楼去吧。”顿了顿，祁昊抬起头：“你也别跟如妃多说，省得又闹腾地不行。”

　　“是，妾身知道了。”皇后挂着温和的笑容答道，看着祁昊与祁汐疯玩儿了一会儿才离开，点点祁汐的额头：“你呀！就知道缠着你父皇！”

　　“母后……”祁汐张开手示意自家母后抱抱，皇后无奈，一边儿念着女儿怎么这么黏人，一边儿连忙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祁汐感觉到自己到了香香软软的怀抱里，抬起头便看见自家母后温婉的容颜，咧嘴一笑，身子不住地往上蹭，终于‘吧唧’一口，亲了皇后一脸口水。

　　皇后一时愣了，等回过神，伸手摸到自己脸上的湿润，顿时哭笑不得，接过旁边儿大宫女红线递过来的手帕，往自己的脸上擦着，一边儿看着怀里兀自笑得开心的祁汐，笑骂了一句：“缠人的小坏蛋！”一边儿却是止不住将祁汐更往怀中搂去。

　　栖梧宫这边是温情无限，可是那厢的临钓坞，却不是那么美好了。

　　温常在早早就躲进了自己的偏殿，主殿里，就只剩下一干宫人与还躺在床上的如妃。

　　“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如妃还刚刚醒来，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头发披散，面色苍白。

　　“娘娘，您放宽心些吧，奴婢刚刚接到消息，贵人夏氏谋害皇嗣，已经被打入冷宫了，皇上已经为您出气了。”如妃的大宫女在一边儿奋力安抚着。

　　“夏氏！？区区一个夏氏怎么可能动得了我？这夏氏只是一个替罪羊！可恶！”如妃狠狠咒骂了一句，盯着旁边儿的大宫女，“皇上下旨了？”

　　“……是。”大宫女揣揣地道。

　　“废物！”如妃气急，皇上都已经下定论了，她还怎么追查下去！？气急反笑，如妃接着问道，“除了夏氏，是不是就没有什么人再被牵连了？”

　　那大宫女踟蹰着，终于还是道：“还有……还有个娘娘您诊平安脉的太医……皇上以他渎职之名，将他……贬为庶人了……”

　　“什么！”如妃一惊，死死掐住身边儿大宫女的手腕，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去，那大宫女也不敢叫出声儿来，只得强忍着疼痛，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又道：“娘娘放宽心吧，皇上念着娘娘呢，听闻娘娘身子虚弱，特地允许娘娘暂居临钓坞主殿，等身子好些了才般回长乐宫呢！”

　　“……”如妃终于承受不住这多番打击，身子一软，便晕在了床上，那大宫女悄悄舒了一口气，将如妃放好，又替她盖好被子，才转身出去，对门外守着的人道：“娘娘刚小产，心里难过，性子有些不好，你们好好替娘娘看着门，有什么事儿便来叫我。”

　　守门的小宫女看了一眼那大宫女手上十分明显的瘀伤，倒吸了一口气：“天哪，紫黛姐姐，你怎么伤得这样重？”

　　紫黛笑笑道：“娘娘情绪有些激动……”又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住了口，对守门的小宫女道，“好了，我就在旁边儿，记住，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

　　“嗯。”那小宫女连连点头，“紫黛姐姐你快去吧，放心，我好好守着！”

　　“嗯。”紫黛一笑，应了一声，方往外走去。